第三十九章 有靠山的日子
白西裝男人拽著褲子，連抓帶拽，狼狽逃竄的背影，消失在大帥符的門口。
陸禹就端起兩杯香檳走過去，沖莉莉揚了揚眉，賤兮兮的端起一杯香檳：「兩位大小姐，要不要喝一杯啊？」
莉莉剛喝進去的酒，差點噴出來，高興得她用腋窩一把夾住了陸禹的腦袋，調笑道：「說，是不是你小子，在後面搞鬼。」
「放開，放開…難看死了！」掙脫莉莉毛髮茂盛的下腋，陸禹捏著鼻子，假裝嫌棄道：「你有狐臭，以後別用腋窩夾我。」
被人嫌棄腋不發火，莉莉抹著笑出來的眼淚，指腹在杯沿打了個轉，「你才狐臭，你全家都有狐臭，要不我倆湊一對吧，反正都是狐臭。」
「去你的！」陸禹不搭話，這種事對莉莉來說，簡直是家常便飯，老公是誰都無所謂，一夜一個。
孫小姐放下酒杯，面紗下的肩膀輕輕顫動，雖沒接話，那聲悶在喉嚨里的輕笑卻藏不住。
她指尖捻著蕾絲帽紗，目光落在陸禹身上時，少了幾分疏離，多了點探究，這小子穿起西裝雖顯侷促，眼裡的野勁卻像藏不住的火苗，比那些裝腔作勢的公子哥順眼多了。
不過…也僅此而已。
「對了，」陸禹往酒席的方向瞥了眼，沒見著天一道長的身影，「天一真人…怎麼沒來？」
莉莉正往嘴裡塞著櫻桃，聞言含糊道：「下午就回龍虎山了，說是觀里有急事，問他事兒也不說，神神秘秘的。」
話音剛落，宴會廳入口傳來一陣喧譁，少幫主摟著兩個舞女晃了進來，油亮的頭髮上還沾著酒漬。
他眼神先黏在孫小姐的魚尾裙上，又在莉莉敞開的領口打了個轉，最後卻定在任婷婷隆起的小腹上，文才正把耳朵貼在那裡，一臉傻樂地晃著腦袋，嘴裡還念叨著「寶寶踢我了」。
「一朵牛糞插上了鮮花，真特麼浪費！」少幫主嗤笑一聲，推開身邊的舞女，端起侍應生托盤裡的紅酒，徑直往任婷婷那邊走。
他故意撞了文才一下，看著對方踉蹌著扶住桌子，才慢條斯理地晃著酒杯：「任小姐好興致啊，這時候還有心思秀恩愛？」
文才護著任婷婷往後退了半步，漲紅了臉：「關你屁事！」
任婷婷按住丈夫的胳膊，抬頭時臉上已沒了笑意，旗袍開叉處露出的小腿繃得筆直：「少幫主別胡來，大帥最討厭有人在他的地盤上撒野。」
少幫主盯著她緊抿的紅唇，突然低笑起來，酒液順著杯沿晃出點點猩紅：「撒野？我是來恭喜啊，恭喜任小姐…多子多福。」最後四字說得又輕又慢，像根針往人心裡扎。
陸禹剛要上前，卻被孫小姐輕輕拽了拽袖子。
她搖了搖頭，目光往督軍的方向掃了掃，那位將軍正和幾個富商談笑，顯然沒注意這邊的暗流。
少幫主見沒人接話，自覺無趣，又往莉莉那邊拋了個媚眼，轉身摟著舞女阿香往賭桌走去。
路過陸禹身邊時，故意撞了下他的肩膀，壓低聲音啐了句：「鄉巴佬，也配穿西裝？」
陸禹欲動手，莉莉卻趕緊打圓場：「別理他，喝多了，發酒瘋呢。」
孫小姐卻突然開口，聲音清澈得像玉盤上的珍珠：「別輕易招惹瘋狗，如果不小心被他咬了，那你就開槍，這個世道…拳頭才是說話的資本。」
一句話點醒暴躁人，陸禹心中的怨氣頓時消了一大半，孫小姐的意思很明白。
像這種青幫的狗東西，平時理他們遠點，不要被咬。真要把人惹急了，一次性下個死手，讓他們沒有翻身的機會，甚至是絕望！
最怕的就是你一拳我一拳，青幫的規矩是牛皮糖，越是有人拉扯，他越來勁！
陸禹乾脆接下領結，將襯衫扣子解開，就坐到了莉莉和孫小姐的中間，大快朵頤！
半個時辰後…
西洋樂隊的旋律突然停了，宴會廳中央的水晶燈驟然亮起，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去。
穿著筆挺軍裝的副官，走上臨時搭起的高台，手裡捏著份燙金名單，身後的衛兵扛著步槍，槍托在大理石地面上磕出沉悶的響。
「諸位，」副官的聲音透過黃銅喇叭傳開，帶著刻意拿捏的威嚴，「大帥臨時接到軍務，特命在下代為主持今晚的募捐。」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的富商們，「國難當頭，匹夫有責！我軍鎮守淞滬，需糧餉、需彈藥、需槍炮…等軍需物資。今晚…，還要靠諸位，鼎力相助！」
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講下來，台下的掌聲稀稀拉拉。，副官也不在意，展開手裡的名單念起來。
「滙豐銀行，王經理，捐軍餉…二十萬大洋！」
「太古洋行張大班，捐槍枝百條！」
「閘北紡織廠李老闆，捐棉布千匹！」
被點到名的富商們臉色各異，卻都硬著頭皮應下來，副官身後的衛兵便在名冊上打個紅勾。
陸禹看著這一幕，突然明白任婷婷說不想來又不得不來的意思，這哪裡是捐款，分明是按著頭攤派。
名單念到一半，副官的目光落在了任婷婷這桌。
文才緊張地攥緊了拳頭，任婷婷扶著肚子的手也微微用力，任家的繅絲廠本就在名單上，按規模少說也要捐五千大洋。
可副官的目光卻從他們身上滑了過去，徑直落在孫小姐身上，語氣陡然緩和：「孫小姐心繫家國，已提前捐出金條百根，實乃我輩楷模！」
孫小姐端著酒杯微微頷首，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
副官又跟她寒暄了兩句，竟真的跳過了任家，繼續往下念名單。
文才長舒一口氣，後背的汗把襯衫都浸濕了。
陸禹卻皺起眉，往孫小姐那邊看了眼，她正和莉莉低聲說笑，仿佛剛才的插曲不值一提，可指尖轉動酒杯的動作，卻泄露出幾分刻意為之的從容。
「她幫了我們。」任婷婷的聲音很輕，帶著點複雜，「孫小姐的面子，督軍也要給三分。」
陸禹沒說話，只是看著台上唾沫橫飛的副官，突然覺得這宴會廳里的水晶燈，亮得有些刺眼。
亂世無財主，軍閥禍當道。
陸禹就端起兩杯香檳走過去，沖莉莉揚了揚眉，賤兮兮的端起一杯香檳：「兩位大小姐，要不要喝一杯啊？」
莉莉剛喝進去的酒，差點噴出來，高興得她用腋窩一把夾住了陸禹的腦袋，調笑道：「說，是不是你小子，在後面搞鬼。」
「放開，放開…難看死了！」掙脫莉莉毛髮茂盛的下腋，陸禹捏著鼻子，假裝嫌棄道：「你有狐臭，以後別用腋窩夾我。」
被人嫌棄腋不發火，莉莉抹著笑出來的眼淚，指腹在杯沿打了個轉，「你才狐臭，你全家都有狐臭，要不我倆湊一對吧，反正都是狐臭。」
「去你的！」陸禹不搭話，這種事對莉莉來說，簡直是家常便飯，老公是誰都無所謂，一夜一個。
孫小姐放下酒杯，面紗下的肩膀輕輕顫動，雖沒接話，那聲悶在喉嚨里的輕笑卻藏不住。
她指尖捻著蕾絲帽紗，目光落在陸禹身上時，少了幾分疏離，多了點探究，這小子穿起西裝雖顯侷促，眼裡的野勁卻像藏不住的火苗，比那些裝腔作勢的公子哥順眼多了。
不過…也僅此而已。
「對了，」陸禹往酒席的方向瞥了眼，沒見著天一道長的身影，「天一真人…怎麼沒來？」
莉莉正往嘴裡塞著櫻桃，聞言含糊道：「下午就回龍虎山了，說是觀里有急事，問他事兒也不說，神神秘秘的。」
話音剛落，宴會廳入口傳來一陣喧譁，少幫主摟著兩個舞女晃了進來，油亮的頭髮上還沾著酒漬。
他眼神先黏在孫小姐的魚尾裙上，又在莉莉敞開的領口打了個轉，最後卻定在任婷婷隆起的小腹上，文才正把耳朵貼在那裡，一臉傻樂地晃著腦袋，嘴裡還念叨著「寶寶踢我了」。
「一朵牛糞插上了鮮花，真特麼浪費！」少幫主嗤笑一聲，推開身邊的舞女，端起侍應生托盤裡的紅酒，徑直往任婷婷那邊走。
他故意撞了文才一下，看著對方踉蹌著扶住桌子，才慢條斯理地晃著酒杯：「任小姐好興致啊，這時候還有心思秀恩愛？」
文才護著任婷婷往後退了半步，漲紅了臉：「關你屁事！」
任婷婷按住丈夫的胳膊，抬頭時臉上已沒了笑意，旗袍開叉處露出的小腿繃得筆直：「少幫主別胡來，大帥最討厭有人在他的地盤上撒野。」
少幫主盯著她緊抿的紅唇，突然低笑起來，酒液順著杯沿晃出點點猩紅：「撒野？我是來恭喜啊，恭喜任小姐…多子多福。」最後四字說得又輕又慢，像根針往人心裡扎。
陸禹剛要上前，卻被孫小姐輕輕拽了拽袖子。
她搖了搖頭，目光往督軍的方向掃了掃，那位將軍正和幾個富商談笑，顯然沒注意這邊的暗流。
少幫主見沒人接話，自覺無趣，又往莉莉那邊拋了個媚眼，轉身摟著舞女阿香往賭桌走去。
路過陸禹身邊時，故意撞了下他的肩膀，壓低聲音啐了句：「鄉巴佬，也配穿西裝？」
陸禹欲動手，莉莉卻趕緊打圓場：「別理他，喝多了，發酒瘋呢。」
孫小姐卻突然開口，聲音清澈得像玉盤上的珍珠：「別輕易招惹瘋狗，如果不小心被他咬了，那你就開槍，這個世道…拳頭才是說話的資本。」
一句話點醒暴躁人，陸禹心中的怨氣頓時消了一大半，孫小姐的意思很明白。
像這種青幫的狗東西，平時理他們遠點，不要被咬。真要把人惹急了，一次性下個死手，讓他們沒有翻身的機會，甚至是絕望！
最怕的就是你一拳我一拳，青幫的規矩是牛皮糖，越是有人拉扯，他越來勁！
陸禹乾脆接下領結，將襯衫扣子解開，就坐到了莉莉和孫小姐的中間，大快朵頤！
半個時辰後…
西洋樂隊的旋律突然停了，宴會廳中央的水晶燈驟然亮起，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去。
穿著筆挺軍裝的副官，走上臨時搭起的高台，手裡捏著份燙金名單，身後的衛兵扛著步槍，槍托在大理石地面上磕出沉悶的響。
「諸位，」副官的聲音透過黃銅喇叭傳開，帶著刻意拿捏的威嚴，「大帥臨時接到軍務，特命在下代為主持今晚的募捐。」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的富商們，「國難當頭，匹夫有責！我軍鎮守淞滬，需糧餉、需彈藥、需槍炮…等軍需物資。今晚…，還要靠諸位，鼎力相助！」
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講下來，台下的掌聲稀稀拉拉。，副官也不在意，展開手裡的名單念起來。
「滙豐銀行，王經理，捐軍餉…二十萬大洋！」
「太古洋行張大班，捐槍枝百條！」
「閘北紡織廠李老闆，捐棉布千匹！」
被點到名的富商們臉色各異，卻都硬著頭皮應下來，副官身後的衛兵便在名冊上打個紅勾。
陸禹看著這一幕，突然明白任婷婷說不想來又不得不來的意思，這哪裡是捐款，分明是按著頭攤派。
名單念到一半，副官的目光落在了任婷婷這桌。
文才緊張地攥緊了拳頭，任婷婷扶著肚子的手也微微用力，任家的繅絲廠本就在名單上，按規模少說也要捐五千大洋。
可副官的目光卻從他們身上滑了過去，徑直落在孫小姐身上，語氣陡然緩和：「孫小姐心繫家國，已提前捐出金條百根，實乃我輩楷模！」
孫小姐端著酒杯微微頷首，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
副官又跟她寒暄了兩句，竟真的跳過了任家，繼續往下念名單。
文才長舒一口氣，後背的汗把襯衫都浸濕了。
陸禹卻皺起眉，往孫小姐那邊看了眼，她正和莉莉低聲說笑，仿佛剛才的插曲不值一提，可指尖轉動酒杯的動作，卻泄露出幾分刻意為之的從容。
「她幫了我們。」任婷婷的聲音很輕，帶著點複雜，「孫小姐的面子，督軍也要給三分。」
陸禹沒說話，只是看著台上唾沫橫飛的副官，突然覺得這宴會廳里的水晶燈，亮得有些刺眼。
亂世無財主，軍閥禍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