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赴宴
督軍府宴會廳的水晶燈晃得人眼暈，鎏金餐具在長桌上排成蜿蜒的線，西洋樂隊坐著聽不懂的樂曲。
在場的商人無不皺眉，舉著酒杯悵然若失，行走在人群中也不得安寧，心事重重。
任婷婷領著三人剛跨過門檻，陸禹的目光就撞進了人群里，一道靚麗又熟悉的身影。
孫小姐穿著香檳色魚尾裙，正被莉莉挽著站在露台邊，月光下，她依舊戴著面紗帽，長長的蕾絲沿著眉眼，投下細碎的倩影。
「孫小姐也來了，還不過去？」秋生捅了捅陸禹的胳膊，擠眉弄眼，「人家都送你打火機了，還不明白什麼意思嗎？」
陸禹剛要邁步，就見個穿白色西裝的男人端著酒杯湊了過去。
那男人頭髮梳得油亮，指尖夾著支雪茄，沖孫小姐說了句什麼，逗得莉莉捂嘴笑，連孫小姐都微微側過臉，露出段白皙的脖頸。
「算了。」陸禹猛地頓住腳，喉結滾了滾。
他低頭瞥了眼自己洗得發白的短褂，袖口還沾著點糯米漬，那是早上練習時蹭到的髒物。
與其說是自卑，不如說給孫小姐留點面子，即便是朋友也講究個體面周到，又何況是這種，人員密集的場合。
他這副窮酸的模樣，孫小姐不在意，旁邊的人也會說三道四，品頭論足。
文才看出他的彆扭，拽著他往角落走：「別理大師兄，先填飽肚子再說，反正大帥還沒到，我們趁機吃個回本。」
任婷婷早已被幾個富商太太圍住，正應酬著說些什麼，眼角餘光掃到陸禹站在原地不動，便笑著朝他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先自便。
陸禹被文才推倒一邊坐下，兩隻眼還盯著孫小姐方向，遲遲不肯離開。
他看見那白西裝男人紳士地替孫小姐拉開露台的椅子，看見莉莉從手袋裡掏出個小巧的粉盒，看見他們三人湊在一起說話，姿態親昵得像一幅精心裱裝的畫。
「靠，小白臉。」陸禹低聲罵了句，轉身抄起桌上的一塊杏仁酥塞進嘴裡。
酥餅太甜，齁得他舌尖發麻，就像那男人看孫小姐的眼神，黏糊糊的讓人不舒服。
秋生正踮著腳看長桌上的烤火雞，回頭見他臉色不對，笑道：「怎麼了？吃醋啦？我跟你說，上海灘想追孫小姐的男人，沒有一個師，也有一個團，師弟再不下手，師兄可幫不了你了哦。」
「吃個屁的醋，一個女人哪裡沒有？」陸禹打斷他，抓起個蘋果往嘴裡塞，「我只是覺得，那個男人配不上孫小姐。」
秋生：「好好好…師弟你最棒了，你清高，你厲害…有本事別看啊！」
話音剛落，大廳入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穿軍裝的衛兵列成兩排，一個肩扛將星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腰間的佩刀隨著步伐輕晃，正是督軍。
陸禹下意識往露台的方向瞥了眼，孫小姐已經轉過身，正和那白西裝男人一起朝督軍的方向舉杯，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他突然覺得手裡的蘋果沒了味道，乾脆往桌上一放，扯了扯領口的扣子。
「走了，師兄帶你看戲去。」他低聲道，率先朝著人群最外圍的空位走去，反正他這一身打扮，也融不進那些綾羅綢緞的影子裡去。
……
秋生拽著陸禹拐進走廊盡頭，服務員的更衣室里，打開衣櫃，拿出裡面用來臨時更換的員工服。
「快換上！」他扯下件藏青色馬甲往陸禹身上套，自己則抓過件條紋襯衫胡亂往頭上套，紐扣扣得歪歪扭扭，「等督軍敬完就，時間就不夠了。」
「大師兄，你到底要幹嘛呀？」
「嘿嘿，保准你喜歡，當年文才這笨蛋，要不是我幫他，能追到婷婷？」
陸禹剛把不合身的西褲系好，就被秋生推著往二樓包廂溜。
走廊里侍應生端著托盤匆匆走過，秋生忙拽著他躲進布草間，等腳步聲遠了才探出頭，包廂門果然虛掩著，穿白西裝的男人正背對著門口，跟孫小姐說笑著碰杯。
「看師兄怎麼教訓他。」秋生摸出塊剛從水果盤裡順的蘋果，故意往地上一滾。
蘋果骨碌碌滾到男人腳邊，他彎腰去撿的瞬間，秋生指尖如電，飛快薅下他頭頂一綹頭髮。
「走！」兩人貓著腰竄進樓梯間，這裡陰暗潮濕，只有壁燈投下昏黃的光。
秋生掏出張黃符，將頭髮裹得嚴嚴實實，突然塞進嘴裡含住，雙手掐訣念念有詞，語調古怪又急促。
「天號號，地號號，弟子頂敬洪州，得到魯班先師，四面八方不顯形，一根繩子八丈深，邪師邪法化灰塵。」
陸禹正看得發愣，就見秋生猛地扯掉自己的馬甲襯衫，連西褲都褪到腳踝，光著身子站在陰影里，符紙在他唇間微微顫動。
與此同時，包廂里的白西裝男人突然渾身一哆嗦，像被無形的手操控著，竟當眾解開了領帶，接著是西裝扣、襯衫扣…
孫小姐雲淡風輕，手裡端起咖啡喝下，沒將眼前的事放在心上，胸中早已瞭然。
莉莉則不同，第一次見西裝男失態，她笑的彎不起腰，連手裡面拿著的點心，都被她甩了一地，掉的到處都是，場面狼狽，一團糟。
他自己卻一臉茫然，手指不受控制地往下拽皮帶，咔噠一聲，西褲順著腿滑落在地。
樓梯間的秋生跟著一抖，符紙從嘴裡掉出來，燒得只剩點灰燼。
而走廊拐角，任婷婷恰好撞見這荒唐的一幕，再看樓梯間秋生那副模樣，瞬間明白過來。
當年阿威在祠堂跟她聊天，突然脫褲子、衣服，手腳不受控制，準是這兩個混小子搞的鬼！
她猛地轉頭，正好對上身後文才驚訝的眼神，當即伸手一把掐住他大腿上的皮肉，壓低聲音惡狠狠道：「不許叫，忍著！」
文才疼得臉都白了，捂著嘴硬生生把驚呼憋回肚子裡，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
「唔…每次都是大師兄做法使壞，為什麼倒霉的總是我？」
在場的商人無不皺眉，舉著酒杯悵然若失，行走在人群中也不得安寧，心事重重。
任婷婷領著三人剛跨過門檻，陸禹的目光就撞進了人群里，一道靚麗又熟悉的身影。
孫小姐穿著香檳色魚尾裙，正被莉莉挽著站在露台邊，月光下，她依舊戴著面紗帽，長長的蕾絲沿著眉眼，投下細碎的倩影。
「孫小姐也來了，還不過去？」秋生捅了捅陸禹的胳膊，擠眉弄眼，「人家都送你打火機了，還不明白什麼意思嗎？」
陸禹剛要邁步，就見個穿白色西裝的男人端著酒杯湊了過去。
那男人頭髮梳得油亮，指尖夾著支雪茄，沖孫小姐說了句什麼，逗得莉莉捂嘴笑，連孫小姐都微微側過臉，露出段白皙的脖頸。
「算了。」陸禹猛地頓住腳，喉結滾了滾。
他低頭瞥了眼自己洗得發白的短褂，袖口還沾著點糯米漬，那是早上練習時蹭到的髒物。
與其說是自卑，不如說給孫小姐留點面子，即便是朋友也講究個體面周到，又何況是這種，人員密集的場合。
他這副窮酸的模樣，孫小姐不在意，旁邊的人也會說三道四，品頭論足。
文才看出他的彆扭，拽著他往角落走：「別理大師兄，先填飽肚子再說，反正大帥還沒到，我們趁機吃個回本。」
任婷婷早已被幾個富商太太圍住，正應酬著說些什麼，眼角餘光掃到陸禹站在原地不動，便笑著朝他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先自便。
陸禹被文才推倒一邊坐下，兩隻眼還盯著孫小姐方向，遲遲不肯離開。
他看見那白西裝男人紳士地替孫小姐拉開露台的椅子，看見莉莉從手袋裡掏出個小巧的粉盒，看見他們三人湊在一起說話，姿態親昵得像一幅精心裱裝的畫。
「靠，小白臉。」陸禹低聲罵了句，轉身抄起桌上的一塊杏仁酥塞進嘴裡。
酥餅太甜，齁得他舌尖發麻，就像那男人看孫小姐的眼神，黏糊糊的讓人不舒服。
秋生正踮著腳看長桌上的烤火雞，回頭見他臉色不對，笑道：「怎麼了？吃醋啦？我跟你說，上海灘想追孫小姐的男人，沒有一個師，也有一個團，師弟再不下手，師兄可幫不了你了哦。」
「吃個屁的醋，一個女人哪裡沒有？」陸禹打斷他，抓起個蘋果往嘴裡塞，「我只是覺得，那個男人配不上孫小姐。」
秋生：「好好好…師弟你最棒了，你清高，你厲害…有本事別看啊！」
話音剛落，大廳入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穿軍裝的衛兵列成兩排，一個肩扛將星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腰間的佩刀隨著步伐輕晃，正是督軍。
陸禹下意識往露台的方向瞥了眼，孫小姐已經轉過身，正和那白西裝男人一起朝督軍的方向舉杯，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他突然覺得手裡的蘋果沒了味道，乾脆往桌上一放，扯了扯領口的扣子。
「走了，師兄帶你看戲去。」他低聲道，率先朝著人群最外圍的空位走去，反正他這一身打扮，也融不進那些綾羅綢緞的影子裡去。
……
秋生拽著陸禹拐進走廊盡頭，服務員的更衣室里，打開衣櫃，拿出裡面用來臨時更換的員工服。
「快換上！」他扯下件藏青色馬甲往陸禹身上套，自己則抓過件條紋襯衫胡亂往頭上套，紐扣扣得歪歪扭扭，「等督軍敬完就，時間就不夠了。」
「大師兄，你到底要幹嘛呀？」
「嘿嘿，保准你喜歡，當年文才這笨蛋，要不是我幫他，能追到婷婷？」
陸禹剛把不合身的西褲系好，就被秋生推著往二樓包廂溜。
走廊里侍應生端著托盤匆匆走過，秋生忙拽著他躲進布草間，等腳步聲遠了才探出頭，包廂門果然虛掩著，穿白西裝的男人正背對著門口，跟孫小姐說笑著碰杯。
「看師兄怎麼教訓他。」秋生摸出塊剛從水果盤裡順的蘋果，故意往地上一滾。
蘋果骨碌碌滾到男人腳邊，他彎腰去撿的瞬間，秋生指尖如電，飛快薅下他頭頂一綹頭髮。
「走！」兩人貓著腰竄進樓梯間，這裡陰暗潮濕，只有壁燈投下昏黃的光。
秋生掏出張黃符，將頭髮裹得嚴嚴實實，突然塞進嘴裡含住，雙手掐訣念念有詞，語調古怪又急促。
「天號號，地號號，弟子頂敬洪州，得到魯班先師，四面八方不顯形，一根繩子八丈深，邪師邪法化灰塵。」
陸禹正看得發愣，就見秋生猛地扯掉自己的馬甲襯衫，連西褲都褪到腳踝，光著身子站在陰影里，符紙在他唇間微微顫動。
與此同時，包廂里的白西裝男人突然渾身一哆嗦，像被無形的手操控著，竟當眾解開了領帶，接著是西裝扣、襯衫扣…
孫小姐雲淡風輕，手裡端起咖啡喝下，沒將眼前的事放在心上，胸中早已瞭然。
莉莉則不同，第一次見西裝男失態，她笑的彎不起腰，連手裡面拿著的點心，都被她甩了一地，掉的到處都是，場面狼狽，一團糟。
他自己卻一臉茫然，手指不受控制地往下拽皮帶，咔噠一聲，西褲順著腿滑落在地。
樓梯間的秋生跟著一抖，符紙從嘴裡掉出來，燒得只剩點灰燼。
而走廊拐角，任婷婷恰好撞見這荒唐的一幕，再看樓梯間秋生那副模樣，瞬間明白過來。
當年阿威在祠堂跟她聊天，突然脫褲子、衣服，手腳不受控制，準是這兩個混小子搞的鬼！
她猛地轉頭，正好對上身後文才驚訝的眼神，當即伸手一把掐住他大腿上的皮肉，壓低聲音惡狠狠道：「不許叫，忍著！」
文才疼得臉都白了，捂著嘴硬生生把驚呼憋回肚子裡，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
「唔…每次都是大師兄做法使壞，為什麼倒霉的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