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初顯威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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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蒙蒙亮,任家老宅的院子裡就飄起了淡淡的晨霧。

  陸禹推開房門時,晨光正順著窗欞爬上青磚地,在他腳邊投下細碎的光斑。

  他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連串清脆的響聲,渾身的筋骨像是被春雨泡透的新枝,透著股說不出的舒展。

  昨夜那場離奇的夢還在腦海里打轉,夢裡那團白霧中的老頭,還有地上用雲朵組成的《道藏》文字,清晰得仿佛就發生在眼前。

  「三師弟,你醒啦?」秋生端著個搪瓷碗從廚房出來,碗裡是剛熬好的米粥,「師父臨走前特意囑咐,讓我們趁著早上陽氣足,勤加練功。」

  文才也跟在後面,手裡攥著幾張黃符紙,哈欠打得下巴都快掉了:「練什麼呀,我這胳膊還酸著呢…」話沒說完,就被秋生瞪了一眼,悻悻地閉了嘴。

  陸禹接過秋生遞來的米粥,三兩口就喝見了底,抹了把嘴笑道:「走吧,練功去。」

  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九叔早已用硃砂畫好了步罡踏斗的方位圖。

  秋生先演示了一遍【茅山北斗七星步】,腳步起落間帶起淡淡的金光,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硃砂點上,一看他就是暗中下過苦功。

  秋生表面吊兒郎當,實際上他比誰都更努力,也更在乎師傅的看法,要不然就憑他的本事,又怎麼會在那窮鄉僻壤,這麼多年都不出來。

  「該你了,文才。」秋生退到一旁。

  文才深吸一口氣,學著秋生的樣子邁步,可剛走兩步就踩錯了方位,腳下的硃砂點瞬間結出層薄冰,嚇得他趕緊收腳,臉漲得通紅。

  「看我的。」陸禹上前一步,腦海里突然閃過昨夜夢中那黑白雙魚轉動的軌跡,腳下竟不由自主地踏出了步罡的方位。

  他的動作不算熟練,卻異常流暢,天樞、天璇、天璣……七步踩完,每一步落下都騰起團暖烘烘的熱氣,將青石板上的薄霜融成了水漬。

  更奇的是,他指尖竟隱隱泛起淡金色的光暈,與九叔平日施術時的效果,簡直如出一轍。

  秋生手裡的黃符「啪嗒」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圓:「師弟,你…你傷好啦…?」

  文才也張大了嘴,半天合不上:「三師弟,師父是不是給你吃了什麼靈丹妙藥,好得這麼快?」

  陸禹自己也愣了愣,他明明只是按以前的路子走,這一次卻感覺這步法像是刻在骨子裡似的,連氣脈流轉都跟著順暢了許多。

  想來那夢裡的白髮老頭,說的是真話,《道藏》上的心法,都是真的!

  他撓了撓頭,又不敢跟兩位師兄說實話,只能含糊道:「可能…是昨晚睡得好,腦子清楚吧。」

  秋生撿起黃符,看著陸禹腳下那圈未散的熱氣,心裡暗暗心驚,這五柱純陽身的天賦,也太嚇人了。

  自己練了三年才摸到的門道,他竟一夜之間就融會貫通,再這麼下去,怕是用不了多久,自己這個大師兄就要被比下去了。

  「再來試試畫符。」秋生不服氣,把硃砂盒推到陸禹面前,「師父說,畫符講究心、手、氣合一,你要是能畫出成形的鎮屍符,才算真本事。」

  陸禹蘸了點硃砂,指尖剛觸到黃符紙,就想起夢中那老頭用雲霧寫字的模樣,手腕輕轉,竟順順噹噹畫出了【敕令白乙大將軍到此】九個字。

  雖不如九叔畫得蒼勁,卻也筆鋒連貫,硃砂落處微微發燙,在晨霧裡騰起縷輕煙。

  「成了!」文才驚呼。

  秋生的臉徹底垮了,喃喃道:「邪門了…真是邪門了…」

  陸禹看著符紙上那淡淡的金光,心裡隱約明白,昨夜那場夢絕非偶然。

  只是這託夢授法的事太過離奇,在這民國年間說出來,怕是沒人會信。

  九叔都不見得遇見過,秋生他們兩個半桶水,就更不用提了,至於說文才…

  陸禹收起符紙,拍了拍秋生的肩膀:「大師兄,繼續練吧,說不定我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呢。」

  秋生沒應聲,只是望著院角那棵老槐樹,突然覺得這師弟身上,藏著比殭屍、邪祟更讓人看不透的秘密。

  晨霧漸漸散去,陽光灑滿庭院,陸禹的身影在步罡圖上流轉,純陽之氣與晨光交織,竟比往日的九叔還要耀眼幾分。

  晨光漫過任家老宅的雕花門楣,任婷婷提著食盒踏進門時,旗袍下擺掃過青石板,帶起細碎的風。


  她指尖捏著油紙包的邊緣,裡面是剛買的生煎和豆漿,熱氣透過紙層微微泛出,襯得她眉眼間的從容愈發溫潤。

  那是一種久居上位才有的優雅,連邁步時裙擺開叉處露出的腳踝,都透著恰到好處的矜持。

  「婷婷!」文才從廊下竄出來,手裡還攥著半張黃符,顯然是剛從九叔那裡討教完道法。

  他張開胳膊攔在院心,急得額頭冒汗,「一大早,婷婷你去哪了?挺著個大肚去菜場,咱們家又不缺下人,以後這種事交給他們去做,你就別管了。」

  任婷婷被他攔得腳步一頓,先是無奈地彎了彎唇角,隨即從旗袍內側的暗袋裡取出一張燙金帖子,輕輕遞到他面前。

  帖子邊緣壓著暗紅的火漆印,「督軍府」三個字在晨光里閃著冷峻的光。

  「這是…」文才湊近一看,瞳孔微微一縮,翻開請柬裡面的內容,細細的看了起來。

  「你看,是督軍大人派來的帖子。」任婷婷收回手,將邀請函重新收好,聲音輕緩卻帶著不易察覺的凝重,「今晚在公館設宴,說是請了上海所有富商,不去的通通抓進牢里,我繅絲廠也不列外。」

  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食盒提手,「名義上是赴宴,其實是叫我們繅絲廠出錢,【為國捐款】,他們第一批軍服的定金都還沒付,現在又來要錢…土匪!」

  食盒裡的豆漿還溫著,任婷婷望著院外巷口飄揚的商號旗幡,忽然輕輕嘆了口氣:「家裡的余錢不多了,還要付工人這個月的工錢,愁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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