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退縮的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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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於聖座之上,只要有『錨點』布勞頓就能看到很多東西。

  向他告解的信徒是『錨點』,出借的聖物是『錨點』,祈禱黃昏聖術的聖職者也是『錨點』。

  所以只要他願意,這些錨點可以提供很多信息給他。

  布勞頓不是沒有想過以這種方式去調查,但是僅僅嘗試了一瞬之後,因為信息過多讓他頭昏腦漲果斷放棄了。

  一股腦的信息流湧進意識中,差點將他的思考能力都給撐爆。

  這大概就是神靈能夠感觸世界的方式,可他不是神,普通人的大腦無法處理如此多的數據。

  而且那些信息中想要找到有價值的東西也不太可能,多是信徒的日常,西奧多和他身後的人大概也不會向黃昏祈禱。

  布勞頓停止了無謂的思考,也沒有再嘗試接觸其他的信息。他的注意僅在聖物極炎的周邊。

  聖物被注入了護國公的神力,通過這件聖物,布勞頓能感知的範圍比普通信徒做錨點要廣闊的多,普通的信徒大概只能讓他感知周邊幾百英尺,而注入了神力的聖物,卻能給他大約五十英里的可視範圍。

  熾熱的力量與地底之下極寒的力量交融,很快,在他的感知中,天空中的那架飛艇出現了!

  那就是翡翠劍聖!

  雖然是在夢中,布勞頓下意識的稟住了呼吸。

  他見過一次劍聖的出手,是在父親的記憶中掃羅向著寒冰之神揮出了極致的一劍。那一劍寄託了掃羅的期望,給人間帶來了近三十年的和平。

  現在是又一位劍聖!

  翡翠劍,掌管極寒與極熱的權能。

  準確的說,祂的權柄就是熱能。溫度的極限,同樣是構成這個世界的基本法則之一。

  無論是上限還是下限。

  論下限,絕對零度凍結時空,所有物質和能量都不存在。

  論上限,則是這片時空在創世神伊米爾創造的最初一瞬間,一切物質能量總和,所謂宇宙大爆炸的能級。

  不可知、不可量。

  七神中每一位的權柄都是根源的權柄,是世界的根基,本就不是所謂戰鬥的方式。

  在創世紀元中,真的需要七神出手的情況也是極少,祂們更多的是在協助眾神之主伊米爾看護世界的運行,修檢真理層面的錯誤,偶爾更改一下法則基礎的常數。

  整整數萬年,真正帶著殺意出手的次數不足雙掌之數。

  但七神若是出手就必然沒有能夠倖免,無論是魔物還是神靈一視同仁。

  七神離去,但權柄所化的七劍依然留在此世。只是無人可以掌握,哪怕是被聖劍所認同的劍聖,也會因為身體無法承受崩潰而死去。

  布勞頓想到了一個詞——祭品!

  劍聖這個稱謂,更不如說就是祭品。為了從黑暗中劈出那極致的一劍,將自己作為薪柴,綻放剎那的芳華然後燃盡。

  飛艇在聖心封印的不遠處降落。艙門打開,佝僂的老人從艙門一步步走下。

  喬里安拒絕了他人的攙扶,祂拄著翡翠劍,平靜的踏出一步,然後是下一步。

  每一步都很慢,也很認真。祂視線中除了封印中的邪神再無他物,哪怕相隔著聖心封印,,讓閱讀,永遠快人一章。喬里安能夠清晰地看到那尊魔狼的形象,寒冰之神格羅薩拉。

  同樣的,格羅薩拉也能看到喬里安。

  邪神發出了不安的騷動,祂停止了與聖物極炎的抗衡,一時間竟退縮了。

  祂能感覺到對方確實有威脅自己的偉力,29年前被聖心劍殺死過一次,格羅薩拉不想再一次被殺死。

  祂不明白,人類為何會如此愚蠢。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自己如果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寧願犧牲自己也要劈出一劍這種事,身為邪神永遠無法理解。

  況且祂不會真的死去,不過又是輪迴一次而已。

  眼看著翡翠劍聖出現,護國公達文波特停下了向聖物中輸送神力的舉動。

  始終綻放無盡光華的恆星漸漸熄滅,恢復了聖物最初的樣子。

  達文波特大公念著禱詞,現場布置了一個簡單的儀式,將聖物獻祭送還給黃昏的主人。

  下一秒,聖物出現在了夢境舊堡的長桌上。


  桌前的布勞頓伸手,小心翼翼試探著碰觸了一下,本以為會有些熱度,入手卻依然冰冰涼涼。

  只是,此刻的聖物上還留著一些神秘的餘韻。

  遺忘之森,聖物的力量消失之後地面出現一個巨大的缺口。

  那就是封印破損之處。

  可是即便聖物消失了,邪神的力量卻沒有立刻出現。

  封印之外的聖職者們嚴陣以待,然而數分鐘過去,什麼都沒有發生。那仿佛就是一個普通的坑道延伸到地下。

  許久之後,他們意識到了,邪神沒有出來的打算。

  因為翡翠劍聖在這裡,祂竟然寧願龜縮在封印下也不露頭,竟不急著出來了!

  森林的邊緣處,甘達爾漫無目的的尋找著屬於人的蹤跡。他知道自己的行為沒什麼意義,大海撈針,只是內心讓他不願意放棄而已。

  喬瓦尼、路易、弗朗索瓦、瓊……他的心裡重複著一個又一個的名字。

  他們不僅僅是名字,在過去的大半年裡,是鮮活的戰友。

  在沒有進入軍伍之前,甘達爾從沒有想像過『戰友』這個詞意味著什麼。

  直到他們一起參加訓練,特別是共同參與過真實的戰爭之後,那份情感是無可比擬的。

  何為手足?

  血緣兄弟也會反目成仇,但戰場的戰友卻能相互交付後背的信任。

  包括異變發生時,當時的騷亂之中也有好幾個同伴保護了他,給他爭取了逃離的時間。

  否則倒下的應該是他。

  畢竟他才是白獅騎士團中最弱的那一個,甚至力量還不如輜重官老莫。

  他們沒有因為他是海博軍團長的親戚而疏遠他。他的自污、自嘲的把戲沒有愚弄到任何人。

  當真正明白什麼是戰友時,這個詞的重量已經沉重到讓他無法承受。

  不知何時起甘達爾不再說話,原本想要活躍氣氛的魯普大概知道他的心情,也不再開口。

  沉默

  森林間只餘下兩人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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