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搜救
黑夜中的森林如吞噬萬物的猛獸。
因為上個月被王國的騎士團犁了一遍，真正有致命威脅的魔物少了很多，即便如此，甘達爾在短短的半個小時裡也遭到了好幾次的襲擊。
多是一些低級魔物，現在的他已經熟悉了魔物本身震懾人心的力量，不再會因為單純生理原因而崩潰，偶爾甚至能做出一些反擊。
不過也僅僅是一些反擊而已，真正消滅這些魔物的是魯普騎士。
在這並不長的同行時間裡，甘達爾很清楚的感受到了自己和魯普騎士之間的差距。
等閒的魔物，在魯普騎士手中撐不過一個照面。
這並不奇怪。
在羅菲德子爵時代，魯普就已經是鬱金香騎士團的團長副手，然後是西奧多子爵接手之後，他早就有了正階騎士的實力。
所差的僅僅是考核過後的一張證明而已。
這讓甘達爾有些汗顏，明明是他堅持著來尋找同伴的，如果不是魯普騎士，自己早就葬身森林了。
魯普並不這麼認為。
「你加入騎士團不到一年？」
「是的。」
「聽說你是海博軍團長的親戚？」
這很容易打聽到，至少在白獅騎士團誰都知道。
甘達爾沉默了一下。
如果是過去，他會毫不遲疑的承認這一點。
甚至，很多情況下都是他主動宣傳的。
他不是為了狐假虎威，相反，這其實是出於他的怯懦。從一開始就明確自己就是個不學無術的『關係戶』。
如此不會被人得罪，也不會被人有過分的期待。
他害怕別人的期待，因為甘達爾自認就是個紈絝少年，不認為自己有任何價值。一個『關係戶』的身份，可以讓他心安理得的貶低自己。
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他又漸漸地不喜歡這個身份了。
人心真是複雜的東西，甘達爾自己也知道自己簡直是個麻煩精。
壓下內心的念頭，甘達爾點了點頭。
「那就難怪了，這樣的天賦。」
甘達爾愣了一下，不太明白他說的是什麼。
「天賦？」
「大半年時間，就能直面魔物，甚至與魔物戰鬥。這樣的天賦可真讓人驚訝。」
甘達爾想了一會兒，才意識到魯普騎士不是在諷刺自己依靠親戚『走關係』，而是在誇獎自己。
這讓他生出了異樣的情緒。
「我的天賦……真的好嗎？」
「那當然。人類對於魔物的恐懼是天性，魔物對人的壓制是生理性的，並不在於是否勇敢。想當年，我第一次面對魔物的時候可是尿褲子了，哈哈。」魯普說著笑了起來，這確實是醜事，不過過了二三十年又回憶起來，到也成了趣談，「能夠克服內心的恐懼對魔物出手，我用了五年的時間。我自認為已經很勇敢，有些人一輩子都跨不過這個檻。但是也人卻天生有這樣的資質，就比如你，不到一年時間就克服了這樣的恐懼。」
這甘達爾還真不了解。
如此一想，確實讓他生出了些許驕傲的情緒。
「海博軍團長也是嗎？」
「對，聽說他也用了不到一年的時間。這樣的人，最後很多都成了封號騎士。我是無法肖想了，這輩子大概正階騎士已經是極限。」魯普已經四十多歲，一般來說四十歲之後很難再突破境界。那之後人的身體素質會走下坡，這是生理決定的，無關乎其他，「你還年輕，將來說不定就是王國的封號騎士。」
「哈哈。」
甘達爾從沒奢望過成為什麼封號騎士，不過魯普騎士的話讓他壓抑的心情確實好了一些。於是他笑了一聲，又道了聲謝。
兩人不再說話，在這漆黑的夜中，只有手中的火把照亮近處一點點的光亮。從遠處望去，就如不起眼的一點螢火。
甘達爾知道自己恐怕會無功而返，但是只要有一點點希望，就不能夠放棄。
與此同時，在黑夜之中遠離地面的高空，一架飛艇正駛向遺忘之森。
常人抬頭看不見的飛艇，卻牽注了許許多多的目光。
包括布勞頓！
他是在教會的祈禱中得知，翡翠劍聖已經啟航。
聖物『極炎』即將完成它的使命，也就是說，教會不再需要繼續租借。
布勞頓看不到那架飛艇，因為飛艇上沒有人在向『黃昏』祈禱。但他能通過自己借出的聖物作為錨點，清楚地看到遺忘之森封印地的景象。
護國公依然在用神力維持著極炎的效果。
人工太陽的光輝，用科學的解釋是可控核聚變，與寒冰之神那達到零下二百七十度的極寒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寒冰之神不是七神，無法達到熱力學最基層法則的絕對零度。
祂能造成的是僅在絕對零度之上兩三度的極寒。以布勞頓前世的初中物理的常識，知道這個溫度叫作宇宙背景輻射溫度，也就是在沒有任何恆星傳遞熱量的情況下真空中宇宙本身的溫度，是宇宙大爆炸一百多億年後殘餘的熱量。
這個世界並非誕生於宇宙大爆炸，而是眾神之主所創造，但布勞頓發現很多基礎物理量都沒有改變。
就像神靈創世時懶得多考慮，就套了一個科學側的模板。
布勞頓懷疑，如果穿越的不是自己而是某些手工達人，大概可以在這裡重現很多發明創造。科學在這裡是通用的。
只是這裡畢竟不是真的中世紀，有了聖術和神術，這樣的『科學成果』就變得雞肋了。
海博軍團長始終守護在護國公的身側，謹防在最後關頭有意外發生。
但並沒有任何事發生，因為布勞頓以聖物的視野發散開，至少周圍幾十英里都是生命的禁區。
沒有蠻族，當然也沒有躲藏在蠻族身後的人。
直到現在，教會都不知道躲藏在蠻族身後的究竟是誰。萬般的猜測也只是猜測而已。那個將王國攪的天翻地覆的勢力，從始至終沒有露出任何的破綻。
布勞頓當然也不知道。
在得知西奧多叛逃之後，他曾一度以為西奧多被洗腦了，但是在與對方戰鬥之後布勞頓明白了，西奧多並沒有被洗腦。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也確實出於他本人的意願。
哪怕讓整個布羅克赫斯特家族消失。
「那不還是被洗腦了嘛——」聖座之上的布勞頓長嘆一口氣。
不是被粗糙的用聖術或者類似的方式洗腦，而是信仰了不知所謂的玩意兒。大概率又是不知哪裡蹦出來的一尊邪神。
不，或許不是邪神，如果信仰的是邪神，他就該被聖心劍給抹殺了。
是隸屬於七神教會的某一尊從神嗎？
過去的從神庇護人類，但不一定會永世不變，以從神轉為邪神的例子並不少見。
事實上很多從神在過去也就是被七神打服了，明哲保身棄暗投明。
現在沒了七神的壓制，誰知道祂們會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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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上個月被王國的騎士團犁了一遍，真正有致命威脅的魔物少了很多，即便如此，甘達爾在短短的半個小時裡也遭到了好幾次的襲擊。
多是一些低級魔物，現在的他已經熟悉了魔物本身震懾人心的力量，不再會因為單純生理原因而崩潰，偶爾甚至能做出一些反擊。
不過也僅僅是一些反擊而已，真正消滅這些魔物的是魯普騎士。
在這並不長的同行時間裡，甘達爾很清楚的感受到了自己和魯普騎士之間的差距。
等閒的魔物，在魯普騎士手中撐不過一個照面。
這並不奇怪。
在羅菲德子爵時代，魯普就已經是鬱金香騎士團的團長副手，然後是西奧多子爵接手之後，他早就有了正階騎士的實力。
所差的僅僅是考核過後的一張證明而已。
這讓甘達爾有些汗顏，明明是他堅持著來尋找同伴的，如果不是魯普騎士，自己早就葬身森林了。
魯普並不這麼認為。
「你加入騎士團不到一年？」
「是的。」
「聽說你是海博軍團長的親戚？」
這很容易打聽到，至少在白獅騎士團誰都知道。
甘達爾沉默了一下。
如果是過去，他會毫不遲疑的承認這一點。
甚至，很多情況下都是他主動宣傳的。
他不是為了狐假虎威，相反，這其實是出於他的怯懦。從一開始就明確自己就是個不學無術的『關係戶』。
如此不會被人得罪，也不會被人有過分的期待。
他害怕別人的期待，因為甘達爾自認就是個紈絝少年，不認為自己有任何價值。一個『關係戶』的身份，可以讓他心安理得的貶低自己。
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他又漸漸地不喜歡這個身份了。
人心真是複雜的東西，甘達爾自己也知道自己簡直是個麻煩精。
壓下內心的念頭，甘達爾點了點頭。
「那就難怪了，這樣的天賦。」
甘達爾愣了一下，不太明白他說的是什麼。
「天賦？」
「大半年時間，就能直面魔物，甚至與魔物戰鬥。這樣的天賦可真讓人驚訝。」
甘達爾想了一會兒，才意識到魯普騎士不是在諷刺自己依靠親戚『走關係』，而是在誇獎自己。
這讓他生出了異樣的情緒。
「我的天賦……真的好嗎？」
「那當然。人類對於魔物的恐懼是天性，魔物對人的壓制是生理性的，並不在於是否勇敢。想當年，我第一次面對魔物的時候可是尿褲子了，哈哈。」魯普說著笑了起來，這確實是醜事，不過過了二三十年又回憶起來，到也成了趣談，「能夠克服內心的恐懼對魔物出手，我用了五年的時間。我自認為已經很勇敢，有些人一輩子都跨不過這個檻。但是也人卻天生有這樣的資質，就比如你，不到一年時間就克服了這樣的恐懼。」
這甘達爾還真不了解。
如此一想，確實讓他生出了些許驕傲的情緒。
「海博軍團長也是嗎？」
「對，聽說他也用了不到一年的時間。這樣的人，最後很多都成了封號騎士。我是無法肖想了，這輩子大概正階騎士已經是極限。」魯普已經四十多歲，一般來說四十歲之後很難再突破境界。那之後人的身體素質會走下坡，這是生理決定的，無關乎其他，「你還年輕，將來說不定就是王國的封號騎士。」
「哈哈。」
甘達爾從沒奢望過成為什麼封號騎士，不過魯普騎士的話讓他壓抑的心情確實好了一些。於是他笑了一聲，又道了聲謝。
兩人不再說話，在這漆黑的夜中，只有手中的火把照亮近處一點點的光亮。從遠處望去，就如不起眼的一點螢火。
甘達爾知道自己恐怕會無功而返，但是只要有一點點希望，就不能夠放棄。
與此同時，在黑夜之中遠離地面的高空，一架飛艇正駛向遺忘之森。
常人抬頭看不見的飛艇，卻牽注了許許多多的目光。
包括布勞頓！
他是在教會的祈禱中得知，翡翠劍聖已經啟航。
聖物『極炎』即將完成它的使命，也就是說，教會不再需要繼續租借。
布勞頓看不到那架飛艇，因為飛艇上沒有人在向『黃昏』祈禱。但他能通過自己借出的聖物作為錨點，清楚地看到遺忘之森封印地的景象。
護國公依然在用神力維持著極炎的效果。
人工太陽的光輝，用科學的解釋是可控核聚變，與寒冰之神那達到零下二百七十度的極寒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寒冰之神不是七神，無法達到熱力學最基層法則的絕對零度。
祂能造成的是僅在絕對零度之上兩三度的極寒。以布勞頓前世的初中物理的常識，知道這個溫度叫作宇宙背景輻射溫度，也就是在沒有任何恆星傳遞熱量的情況下真空中宇宙本身的溫度，是宇宙大爆炸一百多億年後殘餘的熱量。
這個世界並非誕生於宇宙大爆炸，而是眾神之主所創造，但布勞頓發現很多基礎物理量都沒有改變。
就像神靈創世時懶得多考慮，就套了一個科學側的模板。
布勞頓懷疑，如果穿越的不是自己而是某些手工達人，大概可以在這裡重現很多發明創造。科學在這裡是通用的。
只是這裡畢竟不是真的中世紀，有了聖術和神術，這樣的『科學成果』就變得雞肋了。
海博軍團長始終守護在護國公的身側，謹防在最後關頭有意外發生。
但並沒有任何事發生，因為布勞頓以聖物的視野發散開，至少周圍幾十英里都是生命的禁區。
沒有蠻族，當然也沒有躲藏在蠻族身後的人。
直到現在，教會都不知道躲藏在蠻族身後的究竟是誰。萬般的猜測也只是猜測而已。那個將王國攪的天翻地覆的勢力，從始至終沒有露出任何的破綻。
布勞頓當然也不知道。
在得知西奧多叛逃之後，他曾一度以為西奧多被洗腦了，但是在與對方戰鬥之後布勞頓明白了，西奧多並沒有被洗腦。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也確實出於他本人的意願。
哪怕讓整個布羅克赫斯特家族消失。
「那不還是被洗腦了嘛——」聖座之上的布勞頓長嘆一口氣。
不是被粗糙的用聖術或者類似的方式洗腦，而是信仰了不知所謂的玩意兒。大概率又是不知哪裡蹦出來的一尊邪神。
不，或許不是邪神，如果信仰的是邪神，他就該被聖心劍給抹殺了。
是隸屬於七神教會的某一尊從神嗎？
過去的從神庇護人類，但不一定會永世不變，以從神轉為邪神的例子並不少見。
事實上很多從神在過去也就是被七神打服了，明哲保身棄暗投明。
現在沒了七神的壓制，誰知道祂們會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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