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霜凍尊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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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時分，高登神父帶領眾人做了夜禱，然後發放了晚餐。
也沒有什麼好吃的，教堂沒有全職的廚師，所以晚餐只有粥而已。不過在這種幾乎是災情的情況下，能有一碗熱粥已經是最能安慰人心的事了。
這時，教堂的大門處傳來了敲門聲。
高登神父祈禱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有些意外的看向門口。民眾們原本低聲說話的聲音也都停了，大廳內安靜下來。
無論何時何地，萬巧教會教堂的大門永遠面相信徒開放，哪怕是神父去休息，一天中的任何時候教堂的大門都不會上鎖，信徒隨時可以進入大殿向神靈祈禱。
因為向神告解是萬巧信徒最基本的權利，不分時間，沒有人可以剝奪這份權利。這是萬巧神的教誨，也記載在聖典之中。
此時雖然因為風雪的原因大門掩著不讓寒風吹入，但只是虛掩而已。
羅沃德教堂修建至今一百多年的歷史中，這兩扇門還從沒有被人敲過。只要是萬巧神的信徒都知道，教堂的門無需敲、也不能敲。
會敲門的，意味著自己是『外人』，並不信萬巧神。
意識到有些不對勁，凱文神父主動要去開門，因為此刻在這間教堂中曾經擔任首席祭司的他是修為最高的。但他的舉動被高登神父阻止了。
「讓我去吧，我才是這裡的神父。」
聞言凱文也無法拒絕。這座教堂的主持者確實是高登神父。
不多時門打開了，寒風卷著雪花的顆粒沖入了本就不算溫暖的室內。神父的眼迷了一瞬，他用手徒勞的擋了一下風雪，直至眼睛能夠適應才看清了門外。
門外的雪短短半天已經及膝厚，站在風雪中的是一個披著動物皮毛的老人。老人披著頭巾，似乎也是某種動物的皮草，臉上的皺紋很深以至於無法判斷年紀，大概是被風吹的原因，皮膚枯糙的像是龜裂的地面。但他並不瘦小，事實上雖然已經有些佝僂，身高卻還比高登神父還要高一些。
以至於有一種說不出的古怪感。
高登神父調來羅沃德教堂才一個多月，還無法認清羅沃德所有的信徒，不過他很確信自己從沒有見過這位老人。畢竟這樣的人只要見一面就很難忘記。
不管如何，神的教堂不會拒絕任何人進入。
「趕緊進來吧，外面太冷了。」高登神父退開一步，以便老人進屋取暖。
但老人卻搖了搖頭。
「貴安，您是這裡的神父吧，老朽就不進去了，畢竟萬巧神的教堂也不會歡迎我們蠻族才對。」
雖然心中已有猜測，但對方這麼堂而皇之的承認還是讓人意外。
老人並沒有表現出直接的敵意。
蠻族的敵人是阿爾薩科王國而非教會。
這麼說或許有些虛偽，畢竟誰都知道萬巧教會和阿爾薩科王國都是一體的，在過往的戰爭中也支援過很多。
但歷數兩百多年來的四次蠻族戰爭，萬巧教會確實一次也沒有與蠻族公開宣戰過，這也是事實，所以雙方保持表面的尊重也是應有之義。
教會沒有對蠻族宣戰的原因有很多，譬如為了保護信徒不被戰火荼毒，也因此無論戰局如何，信徒只要踏入教堂就不會被蠻族屠戮，雙方約定俗成的默契。
而對於蠻族來說，當然是也不願意主動招惹教會這樣的龐然大物。
蠻族有兩尊護法，而教會中同樣力量的主教卻有七位；蠻族有一尊蠻王，而教會卻有四位樞機。更不用說還有地上天使的教宗。
無論如何都是碾壓式的不利。
「請原諒我不請自來。」
「請問你是？」
「您可以稱呼我『霜凍』。」
霜凍？
這個名字讓高登神父心下一沉，包括躲在一旁伺機尋找機會的凱文神父也立刻明白了，能以『霜凍』為名的，唯有蠻族中兩尊護法之一的『霜凍尊主』。
「尊敬的神父……當然還有幕布後的那一位。」霜凍尊主的視線從高登神父的身上掠過，望向躲藏在角落中手握著劍的凱文，「請相信我對教堂並無不敬之意，也不願傷害貴教任何一位信徒。」
「既然不願傷人，你為何而來？」
「為了這片土地的領主。」
「領主？」
高登與自知躲藏無用從幕布後走出的凱文神父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的驚訝。
「當然，我的目標只有羅沃德的領主，布羅克赫斯特家族的那位布勞頓先生。我之前拜訪了羅沃德府，卻聽聞那位先生不在府內，正在這處教堂之中。」
布勞頓確實就在教堂。
但高登神父自然不會願意將他交出，不說對方主動給教會捐獻了大量的糧食，讓一位領主在教堂中被人帶走這件事本身就有辱教會的名聲。
「這裡是教堂，蠻族，你們準備打破與教會默契的底線而宣戰嗎？」
高登自知不是一位主教級強者的對手，哪怕與凱文神父聯手同樣無法彌補實力的差距。這也是對方敢堂而皇之的站在教會大門口的底氣所在。
神術的施術者和未掌握神術者，那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請別誤會，我們當然不敢試探教會的底線，但凡是信徒，只要踏入教會之中我們就絕不會再侵犯。可是，據我所知羅沃德的布勞頓領主並不是萬巧的信徒，難道不對嗎？」
高登神父愣了一下，布勞頓領主，作為布羅克赫斯特家族的次子，怎麼可能不是萬巧的信徒？
這事他沒聽說過。
他是想要呵斥對方無理取鬧的，不過又想到在自己來羅沃德教堂履職的一個多月中，布勞頓領主捐獻過善款和糧食，確實一次也沒有來教堂參加過彌撒，一時又有些捉摸不透。
按理來說，作為羅沃德的領主，哪怕平日裡繁忙，一個月至少應該來參加兩到三次彌撒才對。
高登因為才來羅沃德教堂履職，領主出手又大方，一時間忽略了這一點。
「我確實不是萬巧神的信徒。」
早已因為門口的喧鬧而吸引過來的布勞頓主動走了出來。
「您就是羅沃德的領主？」
「沒錯，你說你是『霜凍』，也就是說外面的這場暴風雪，還有德森郡那些感染斑疹傷寒的人，都是因為你？」
「不，您誤會了，布羅克赫斯特領主，他們染病不是因為我，而是因為你。」
「我？」
「沒錯，暴風雪和疾病，都是為您而來。如果您想要拯救這些人，想要德森郡的民眾不因您而死，只要向前幾步，踏出這座教堂就可以了。如此暴風雪立刻會停止，得病的人也自然會痊癒。」
入夜時分，高登神父帶領眾人做了夜禱，然後發放了晚餐。
也沒有什麼好吃的，教堂沒有全職的廚師，所以晚餐只有粥而已。不過在這種幾乎是災情的情況下，能有一碗熱粥已經是最能安慰人心的事了。
這時，教堂的大門處傳來了敲門聲。
高登神父祈禱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有些意外的看向門口。民眾們原本低聲說話的聲音也都停了，大廳內安靜下來。
無論何時何地，萬巧教會教堂的大門永遠面相信徒開放，哪怕是神父去休息，一天中的任何時候教堂的大門都不會上鎖，信徒隨時可以進入大殿向神靈祈禱。
因為向神告解是萬巧信徒最基本的權利，不分時間，沒有人可以剝奪這份權利。這是萬巧神的教誨，也記載在聖典之中。
此時雖然因為風雪的原因大門掩著不讓寒風吹入，但只是虛掩而已。
羅沃德教堂修建至今一百多年的歷史中，這兩扇門還從沒有被人敲過。只要是萬巧神的信徒都知道，教堂的門無需敲、也不能敲。
會敲門的，意味著自己是『外人』，並不信萬巧神。
意識到有些不對勁，凱文神父主動要去開門，因為此刻在這間教堂中曾經擔任首席祭司的他是修為最高的。但他的舉動被高登神父阻止了。
「讓我去吧，我才是這裡的神父。」
聞言凱文也無法拒絕。這座教堂的主持者確實是高登神父。
不多時門打開了，寒風卷著雪花的顆粒沖入了本就不算溫暖的室內。神父的眼迷了一瞬，他用手徒勞的擋了一下風雪，直至眼睛能夠適應才看清了門外。
門外的雪短短半天已經及膝厚，站在風雪中的是一個披著動物皮毛的老人。老人披著頭巾，似乎也是某種動物的皮草，臉上的皺紋很深以至於無法判斷年紀，大概是被風吹的原因，皮膚枯糙的像是龜裂的地面。但他並不瘦小，事實上雖然已經有些佝僂，身高卻還比高登神父還要高一些。
以至於有一種說不出的古怪感。
高登神父調來羅沃德教堂才一個多月，還無法認清羅沃德所有的信徒，不過他很確信自己從沒有見過這位老人。畢竟這樣的人只要見一面就很難忘記。
不管如何，神的教堂不會拒絕任何人進入。
「趕緊進來吧，外面太冷了。」高登神父退開一步，以便老人進屋取暖。
但老人卻搖了搖頭。
「貴安，您是這裡的神父吧，老朽就不進去了，畢竟萬巧神的教堂也不會歡迎我們蠻族才對。」
雖然心中已有猜測，但對方這麼堂而皇之的承認還是讓人意外。
老人並沒有表現出直接的敵意。
蠻族的敵人是阿爾薩科王國而非教會。
這麼說或許有些虛偽，畢竟誰都知道萬巧教會和阿爾薩科王國都是一體的，在過往的戰爭中也支援過很多。
但歷數兩百多年來的四次蠻族戰爭，萬巧教會確實一次也沒有與蠻族公開宣戰過，這也是事實，所以雙方保持表面的尊重也是應有之義。
教會沒有對蠻族宣戰的原因有很多，譬如為了保護信徒不被戰火荼毒，也因此無論戰局如何，信徒只要踏入教堂就不會被蠻族屠戮，雙方約定俗成的默契。
而對於蠻族來說，當然是也不願意主動招惹教會這樣的龐然大物。
蠻族有兩尊護法，而教會中同樣力量的主教卻有七位；蠻族有一尊蠻王，而教會卻有四位樞機。更不用說還有地上天使的教宗。
無論如何都是碾壓式的不利。
「請原諒我不請自來。」
「請問你是？」
「您可以稱呼我『霜凍』。」
霜凍？
這個名字讓高登神父心下一沉，包括躲在一旁伺機尋找機會的凱文神父也立刻明白了，能以『霜凍』為名的，唯有蠻族中兩尊護法之一的『霜凍尊主』。
「尊敬的神父……當然還有幕布後的那一位。」霜凍尊主的視線從高登神父的身上掠過，望向躲藏在角落中手握著劍的凱文，「請相信我對教堂並無不敬之意，也不願傷害貴教任何一位信徒。」
「既然不願傷人，你為何而來？」
「為了這片土地的領主。」
「領主？」
高登與自知躲藏無用從幕布後走出的凱文神父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的驚訝。
「當然，我的目標只有羅沃德的領主，布羅克赫斯特家族的那位布勞頓先生。我之前拜訪了羅沃德府，卻聽聞那位先生不在府內，正在這處教堂之中。」
布勞頓確實就在教堂。
但高登神父自然不會願意將他交出，不說對方主動給教會捐獻了大量的糧食，讓一位領主在教堂中被人帶走這件事本身就有辱教會的名聲。
「這裡是教堂，蠻族，你們準備打破與教會默契的底線而宣戰嗎？」
高登自知不是一位主教級強者的對手，哪怕與凱文神父聯手同樣無法彌補實力的差距。這也是對方敢堂而皇之的站在教會大門口的底氣所在。
神術的施術者和未掌握神術者，那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請別誤會，我們當然不敢試探教會的底線，但凡是信徒，只要踏入教會之中我們就絕不會再侵犯。可是，據我所知羅沃德的布勞頓領主並不是萬巧的信徒，難道不對嗎？」
高登神父愣了一下，布勞頓領主，作為布羅克赫斯特家族的次子，怎麼可能不是萬巧的信徒？
這事他沒聽說過。
他是想要呵斥對方無理取鬧的，不過又想到在自己來羅沃德教堂履職的一個多月中，布勞頓領主捐獻過善款和糧食，確實一次也沒有來教堂參加過彌撒，一時又有些捉摸不透。
按理來說，作為羅沃德的領主，哪怕平日裡繁忙，一個月至少應該來參加兩到三次彌撒才對。
高登因為才來羅沃德教堂履職，領主出手又大方，一時間忽略了這一點。
「我確實不是萬巧神的信徒。」
早已因為門口的喧鬧而吸引過來的布勞頓主動走了出來。
「您就是羅沃德的領主？」
「沒錯，你說你是『霜凍』，也就是說外面的這場暴風雪，還有德森郡那些感染斑疹傷寒的人，都是因為你？」
「不，您誤會了，布羅克赫斯特領主，他們染病不是因為我，而是因為你。」
「我？」
「沒錯，暴風雪和疾病，都是為您而來。如果您想要拯救這些人，想要德森郡的民眾不因您而死，只要向前幾步，踏出這座教堂就可以了。如此暴風雪立刻會停止，得病的人也自然會痊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