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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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蠻族,他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布羅克赫斯特家族。

  布勞頓大概知道原因。

  因為他們家族是聖心劍的侍劍家族。

  布勞頓原本對此一無所知,這些都是從『黃昏特調組』的人口中聽聞。他們日常都會對谷主祈禱。

  這些『黃昏特調組』的成員,過去履職的部門包括侍劍局、異端裁判所和焚書局。知道的隱秘比普通小鎮的神父要多得多。

  布勞頓當然不會主動去問,但所謂的日常祈禱本就是向神靈報告自己的思想,報告自己前一日的所見所聞以及內心的反省和懺悔,零零碎碎包羅萬象。信徒不會對神靈撒謊,也不會對神靈隱瞞,更不會對神靈有任何戒心。

  人和人會撒謊,但向神靈懺悔時沒必要撒謊。

  所以布勞頓只要被動去聆聽,哪怕是零零碎碎不成整體的信息,聽多了也基本能整理出很多真實有效的情報。彌補了他對超凡世界認知的缺乏。

  譬如他們布羅克赫斯特家族在王國中究竟意味著什麼。

  於是布勞頓理解了自己前天遇襲的原因,會被蠻族針對、敵視也是理所當然的。

  「貴安,布勞頓先生,總算是見到您了。您不該躲在教堂中的,否則也不會有這麼多平民因為您而受到傷害。」

  「你說這是我的責任?」

  「您可以這麼認為。我們與教會多年來都有默契,如果您堅持留在教堂中我們確實無法向您出手,但相對的,您的領民將會承受吾主的怒火。寒冷和疾病,將會摧毀整個羅沃德。」

  這並不是威脅,而已經是事實。

  神術是來自神靈的力量,稱之為神的怒火併無不妥。蠻族兩位護法之一的霜凍尊主,等同於教會主教的力量,足以將一個小鎮化為寒冰地獄。

  目前整個德森郡,教會中能夠制止對方的只有麥加主教一人。王國的封號騎士也可以,而且為了勝利日大祭,王國調動了整整九名封號騎士。

  可是這些騎士都已經進入了遺忘之森,之後再無音訊。

  蠻族自然沒可能殺死那些封號騎士,它們沒有這個能力,但它們似乎有某種手段可以隔絕騎士團之間的聯絡,甚至連通過秘網的聯絡都干擾了。

  這一點布勞頓是通過凱文的禱告中知曉的,進入森林的騎士中有幾位與凱文相熟,但凱文已經無法聯絡對方。

  現在布勞頓明白了,蠻族的目標不是王國的騎士,它們將騎士團引入遺忘之森單純只是為了調走王國的有生力量,森林裡甚至可能並沒有什麼敵人。

  蠻族真正的目標只有布羅克赫斯特家族的人!

  布勞頓能夠想到的,凱文當然也想明白了。

  此刻在羅沃德教堂,黃昏特調組有他、卡魯卡特和高文三人,其餘幾人都在外處理魔物還沒回來。

  但就算特調組的人滿員也無法和一位主教級的敵人抗衡。哪怕他早已熟練施展五環聖術,理論上來說距離主教只有一步之遙,但這一步就是鴻溝。

  聖術和神術,是人的法術與神的權柄之間的差距。

  「布勞頓領主,千萬不要出去。我已經聯絡了麥加主教,主教很快就會過來。」

  雖然這裡距離崔蒂姆大教堂有近百英里的距離,正常馬車需要兩天時間,但麥加主教通過夢域可以用最短的時間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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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為你們的主教能夠趕來嗎?」霜凍尊主不屑道。

  可笑的人類,他們連自己究竟在與誰為敵都不知道。

  數月之前,它還不是霜凍尊主,只是蠻族之中平平無奇的一位,包括瘟疫尊主、蠻王都不存在。

  它們一族在冰凍苔原苦苦求生29年,想要維持生存都勉強,早已絕了向人類復仇的心思,也許不久之後所有蠻族之人都會消失在這片大陸。

  但是那一天,祂出現在冰凍苔原,出現在蠻族面前。

  之所以用『祂』這個詞,並非確定那是神靈。而是因為蠻族對那一位的存在一無所知,連對方是神、魔還是人都無法分辨。

  但是祂自稱能夠讓寒冰之主甦醒,之後也確實用行動證明,曾經死在聖心劍之下的主在本不該完成輪迴的情況下,提前幾十年從死亡之地復生了。

  但主已經能夠將力量投到現世。於是祂將寒冰之主的力量賜給了蠻族,蠻王、護法與祭司都誕生了。

  從始至終,那位始作俑者都藏身在斗篷之下。

  沒人知道祂是誰,只知道祂自稱是『終焉神教』的信徒。

  蠻族並不愚蠢,它們當然知道對方另有所圖,可是這無所謂,只要能夠賜予它們向人類復仇的力量,能夠重回溫暖的森林大地,所有的代價都是可以支付的。

  畢竟,它們本就已經在滅族的邊緣,最差又能差到何處?

  進入森林的騎士們暫時無法回歸,德森郡的麥加主教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趕來,這些都是『祂』向蠻族保證的。

  不僅如此,祂還賜予了蠻族強大的道具,包括聖物的複製品。所以這一次它們不可能輸。

  凱文聞言不死心,又想通過秘網與麥加主教聯絡,但他發現聯絡確實中斷了。竟然連秘網都能干擾,究竟是什麼手段?

  凱文突然想起了不久之前有蠻族的歌頌者薩迦妄圖突入秘網的壁壘進入秘網內部,兩者或許有所關聯。但那一次他們擊殺了對方,應該沒能得逞才對。

  布勞頓看了一眼凱文,也明白教會的主教大概短時間是指望不上了。

  「只要我不走出教堂,你就會繼續在羅沃德肆虐?」

  布勞頓就站在教會門口,距離門外只有幾步,距離那高壯又佝僂的老人同樣不足五米,他甚至聞到對方身上的惡臭味。

  但就這五米的距離,身為護法的霜凍尊主卻不敢逾越。這是蠻族與萬巧教會的紅線。

  「當然,我也理解,對於你們貴族來說平民的生命本就無關緊要,自然沒有自己的性命重要,但是你的家人呢?」

  「家人?」

  在來羅沃德教堂之前,霜凍尊主首先去的是羅沃德府。

  它打了個響指,屋外漫天遮擋視線的風雪漸漸停下,然後布勞頓看見了。

  在教堂的對面本該是谷地的地方,冰凍升起了一座高台。高台上他的母親安娜·布羅克赫斯特正困在其中,同時還有另一位女子的身影讓布勞頓意外。

  「安格麗塔?」

  她不是應該離開羅沃德,去跟著父母度假了才對嗎?

  「你的母親和你的妻子……哦抱歉,是未婚妻,她們都在這裡。你真的鐵石心腸寧願讓這些親人都因為自己而死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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