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大宋婦聯
劉吉離開，陳世美繼續自己一天的忙碌。
商保營整訓、城防加固、羌部聯絡、乃至即將到來的公主車駕，千頭萬緒皆需綢繆。
直至午時將至，衙役叩門稟報：「都尉，外頭有位娘子求見。」
陳世美頭也未抬：「何人？」
衙役遲疑道：「說是……給都尉你送飯的。」
陳世美皺眉：「送飯？長何模樣？」
「二十上下年紀，布裙荊釵，模樣端秀……」
陳世美霍然起身，快步走出二堂。
果見門口處，秦香蓮手提一隻竹編食盒，布裙被秋風微微拂動。
陳世美趕忙上前，拉起秦香蓮手腕便往偏廳引，步履匆匆。
秦香蓮被他拉得踉蹌，食盒險些脫手。
進了偏廳掩上門，陳世美方低聲道：「你怎麼來了？此處是衙門公廨，人來人往……」
別處還好，這裡可是衙門。
秦香蓮正大光明出現，還提著飯盒走的正門，難免怕人多嘴雜。
「是奴家唐突了……」
秦香蓮垂下眼帘，聲若蚊蚋。
陳世美見她這般模樣，哪裡還硬得起心腸，長嘆一聲，語氣徹底軟下來。
「罷了，是為夫心急，話說過重。娘子你冒著日頭特意過來，究竟有何要事？」
秦香蓮抬眼問：「官人難道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
陳世美一怔，腦中飛快轉了幾轉，只好尬笑：「公務繁忙，確實是忘了。」
秦香蓮放下食盒，揭開盒蓋，盒內別無他物，只有一隻青花海碗，碗中盛著滿滿一碗素麵。
麵條纖細勻長，湯色清亮，面上鋪著幾片碧綠的菜葉，並臥著一個圓潤的荷包蛋。
「今日是官人二十三歲生辰。」
秦香蓮聲音輕柔：「咱老家習俗，男子的長壽麵，須在正午陽氣最盛時吃下，方能添福增壽，奴家……這才冒昧送來。」
陳世美愣住，心中百味雜陳。
他接過面碗，竹箸挑起麵條便吃。
秦香蓮靜靜望著眼前自家男人大口吃麵，看著看著，眼圈倏地紅了。
陳世美忙擱下碗箸，伸手去拭她眼角：「怎的了？可是方才為夫語氣重了？我並非怪你，只是衙門人多眼雜，怕……」
秦香蓮搖搖頭，淚珠終於滾落。
「奴家不是委屈……是心疼官人。」
她執起陳世美的手，指尖輕撫過他掌心薄繭：「傷勢未愈，卻日夜操勞，忙得連自己生辰都忘了。奴家幫不上忙，反教官人處處顧忌，束手束腳……」
陳世美默然。
這已不是秦香蓮頭一回這般自怨。
自己雖屢次寬慰，卻總難消她心中那份「累贅」之感。
說到底，是這女子太好，好到將一切不如意皆歸咎於己身。
而且人一閒，便易胡思亂想。
更何況秦香蓮這般聰慧勤懇的性子，讓她日日困於宅院，才是折磨。
看來得給老婆找點事做……
陳世美反握住秦香蓮的手，溫聲道：「娘子此言差矣，為夫這裡還真有一樁要緊事，非娘子出馬不可。」
秦香蓮淚眼微抬：「官人儘管吩咐。」
陳世美含笑：「我想在綏遠縣內，新設一職司，由娘子你領頭擔任管事。」
秦香蓮吃了一驚，連連擺手：「官人是……讓奴家去做官？這如何使得！奴家雖僥倖認得幾個字，略通文墨，可於政事一竅不通，才能淺薄，德行亦不足以服眾，豈能擔此重任？萬萬不可！」
陳世美早料到她有此反應，耐心解釋道：「娘子莫急，且聽我說完。此職司非同尋常官署，它不涉刑名錢糧，不預軍政機要，專為處置與女子、孩童、家室相關之諸般事務而設。
例如，新近安置的那些山匪家眷，婦孺數十口，如何安頓其生計，調和其內部糾紛，教導其規矩，乃至日後婚嫁、生育、病痛等事，皆需有人過問照料。軍中將士若有家眷隨軍，或本地百姓家中孤寡困頓者，亦需照拂。
這些事，尋常衙署胥吏多為男子，處置起來既不便，亦難周全。」
秦香蓮思索道：「官人所說……倒似前朝『福田院』的善舉。只是那些皆是寺觀或官辦，主持者亦是僧道或耆老，哪有女子……」
「娘子你性情仁厚，又識文斷字，有何不可。」
「那官人慾起個什麼名字？」
「我早就想好了，就叫……」
陳世美頓了頓，輕聲吐出四個字。
「大宋婦聯！」
商保營整訓、城防加固、羌部聯絡、乃至即將到來的公主車駕，千頭萬緒皆需綢繆。
直至午時將至，衙役叩門稟報：「都尉，外頭有位娘子求見。」
陳世美頭也未抬：「何人？」
衙役遲疑道：「說是……給都尉你送飯的。」
陳世美皺眉：「送飯？長何模樣？」
「二十上下年紀，布裙荊釵，模樣端秀……」
陳世美霍然起身，快步走出二堂。
果見門口處，秦香蓮手提一隻竹編食盒，布裙被秋風微微拂動。
陳世美趕忙上前，拉起秦香蓮手腕便往偏廳引，步履匆匆。
秦香蓮被他拉得踉蹌，食盒險些脫手。
進了偏廳掩上門，陳世美方低聲道：「你怎麼來了？此處是衙門公廨，人來人往……」
別處還好，這裡可是衙門。
秦香蓮正大光明出現，還提著飯盒走的正門，難免怕人多嘴雜。
「是奴家唐突了……」
秦香蓮垂下眼帘，聲若蚊蚋。
陳世美見她這般模樣，哪裡還硬得起心腸，長嘆一聲，語氣徹底軟下來。
「罷了，是為夫心急，話說過重。娘子你冒著日頭特意過來，究竟有何要事？」
秦香蓮抬眼問：「官人難道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
陳世美一怔，腦中飛快轉了幾轉，只好尬笑：「公務繁忙，確實是忘了。」
秦香蓮放下食盒，揭開盒蓋，盒內別無他物，只有一隻青花海碗，碗中盛著滿滿一碗素麵。
麵條纖細勻長，湯色清亮，面上鋪著幾片碧綠的菜葉，並臥著一個圓潤的荷包蛋。
「今日是官人二十三歲生辰。」
秦香蓮聲音輕柔：「咱老家習俗，男子的長壽麵，須在正午陽氣最盛時吃下，方能添福增壽，奴家……這才冒昧送來。」
陳世美愣住，心中百味雜陳。
他接過面碗，竹箸挑起麵條便吃。
秦香蓮靜靜望著眼前自家男人大口吃麵，看著看著，眼圈倏地紅了。
陳世美忙擱下碗箸，伸手去拭她眼角：「怎的了？可是方才為夫語氣重了？我並非怪你，只是衙門人多眼雜，怕……」
秦香蓮搖搖頭，淚珠終於滾落。
「奴家不是委屈……是心疼官人。」
她執起陳世美的手，指尖輕撫過他掌心薄繭：「傷勢未愈，卻日夜操勞，忙得連自己生辰都忘了。奴家幫不上忙，反教官人處處顧忌，束手束腳……」
陳世美默然。
這已不是秦香蓮頭一回這般自怨。
自己雖屢次寬慰，卻總難消她心中那份「累贅」之感。
說到底，是這女子太好，好到將一切不如意皆歸咎於己身。
而且人一閒，便易胡思亂想。
更何況秦香蓮這般聰慧勤懇的性子，讓她日日困於宅院，才是折磨。
看來得給老婆找點事做……
陳世美反握住秦香蓮的手，溫聲道：「娘子此言差矣，為夫這裡還真有一樁要緊事，非娘子出馬不可。」
秦香蓮淚眼微抬：「官人儘管吩咐。」
陳世美含笑：「我想在綏遠縣內，新設一職司，由娘子你領頭擔任管事。」
秦香蓮吃了一驚，連連擺手：「官人是……讓奴家去做官？這如何使得！奴家雖僥倖認得幾個字，略通文墨，可於政事一竅不通，才能淺薄，德行亦不足以服眾，豈能擔此重任？萬萬不可！」
陳世美早料到她有此反應，耐心解釋道：「娘子莫急，且聽我說完。此職司非同尋常官署，它不涉刑名錢糧，不預軍政機要，專為處置與女子、孩童、家室相關之諸般事務而設。
例如，新近安置的那些山匪家眷，婦孺數十口，如何安頓其生計，調和其內部糾紛，教導其規矩，乃至日後婚嫁、生育、病痛等事，皆需有人過問照料。軍中將士若有家眷隨軍，或本地百姓家中孤寡困頓者，亦需照拂。
這些事，尋常衙署胥吏多為男子，處置起來既不便，亦難周全。」
秦香蓮思索道：「官人所說……倒似前朝『福田院』的善舉。只是那些皆是寺觀或官辦，主持者亦是僧道或耆老，哪有女子……」
「娘子你性情仁厚，又識文斷字，有何不可。」
「那官人慾起個什麼名字？」
「我早就想好了，就叫……」
陳世美頓了頓，輕聲吐出四個字。
「大宋婦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