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一個老丁頭
第95章 一個老丁頭
時節已經過了立秋，早晨起來，已經稍稍有了些涼意。
李驚蟄從屋子走出來，迎著初生的朝陽伸伸腰，便開始一天的生活。
先打開雞架的門，把小雞都撒出來，這個季節，基本不用喂，自個能刨食兒。
再去給鹿群和香獐子割兩捆嫩草，青草經過他的手，也就帶上了更加濃郁的草木精華。
鹿群和群邊吃邊叫：終於又能吃到這個味兒啦！
李驚蟄蹲在那瞧著它們吃草，幾隻母的肚子都鼓鼓的，估計快要生產，每一隻幼崽，都代表著種群的壯大，都是新的希望。
兩隻小奶狗跟著小主人跑前跑後忙活半天，也終於混上早飯：李重陽起來了，到外邊拉臭臭。
這年頭，狗吃屎再正常不過，小孩拉屎，不少大狗就在旁邊蹲著，等著吃口熱乎的。
也有性子急的，用嘴巴子把小娃子拱個跟頭。
「大黃大黑，你倆以後不許吃屎！」李驚蟄一臉嫌棄地訓狗，狗崽兒還親熱地伸出小舌頭，要舔他的手，嚇得李驚蟄連忙躲開。
「哥，開腚。」李重陽有事找大哥。
「這麼大了，以後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李驚蟄進屋拿了兩張紙，給老弟擦屁股，這臭小子，得先培養自己動手的能力。
早晨還有一樣大事，李驚蟄也做不了，還是等到彪子起來，把兩家的水缸都拎滿。
早飯就改到彪子家裡吃，一人一個煮雞蛋，熬的茄子條和土豆條，鍋邊貼大餅子。
真別說，這些天沒吃大餅子，還真有點想這個味兒了，你說是不是賤皮子吧？
沒等李驚蟄吃完呢，小胖墩就領著一大幫娃子找過來，嚷嚷著要讓李驚蟄領他們去采野果子。
李驚蟄原計劃要去給賈大明白送錢，天大地大，玩兒最大，於是就挎著小筐，樂樂呵呵領著小娃子們進山了。
彪子也扛著大扎槍，跟隨在李驚蟄身後。
「也就這種時候，我才相信驚蟄是個八歲的小娃子。」李紅梅也不由得感慨一句。
蔣麗麗嗤嗤笑，確實是，她昨天晚上揪的時候就知道了。
領著娃子們采了不少黑加侖，還有熟透的燈籠果。
燈籠果最初是綠的，嘎嘎酸，等熟透之後就變成紫紅色，吃起來也變得酸甜可口。
剩下主要就是采大榛子，這玩意要說漫山遍野有點誇張，但確實是隨處可見。
李驚蟄準備多采點榛子，留著送人。
「圓棗子！」二柱子發現幾棵圓棗子藤，不過都纏繞在樹上，爬得老高。
這玩意就是野生獼猴桃，不過外皮沒毛，而是光溜溜的綠色，維生素含量超高。
「看我的！」小胖墩往手上吐了兩口唾沫，開始爬樹，沒爬多高，就出溜下來，手腕子都蹭禿嚕皮，冒出血津兒。
瞧他強忍著眼淚疙瘩，李驚蟄笑著安慰：「沒事，等哥給你找點藥。」
李驚蟄在附近踅摸踅摸，也沒瞧見啥合適的藥草，倒是看到幾個乾巴的馬糞包。
於是拔起來一個，把外皮掐個口子。將裡邊黃色的藥粉給小胖墩敷上。
所謂的馬糞包，不是馬拉的糞蛋兒，而是一種菌類，學名馬勃。
幼嫩時白色可食，等成熟之後，外皮變成黃色，就比較像馬糞蛋子了。
裡邊是黃色的粉末，用手一捏，就噗噗冒黃煙，可以消炎止痛，是天然的雲南白藥。
「真不疼了，還是驚蟄你厲害。」小胖墩又望著圓棗子眼饞。
李驚蟄去附近轉轉，果然又發現不少圓棗子藤，他也不用爬樹，拽著藤條輕輕一抖，那些快要成熟的圓棗子，就噼里啪啦掉下來。
這玩意回家之後，最少也得捂上一宿，等一捏軟乎了，就可以食用。
大半個上午過去，娃子們都滿載而歸，肚皮和筐都收穫滿滿。
「有豆蟈蟈叫喚！」四喜子奔著一片豆地就過去了。
豆蟈蟈通體翠綠，體型比大肚蟈蟈要嬌小許多，叫聲沒有那麼響亮，通常生活在黃豆地里。
抓蟈蟈，娃子們都鑽進地里。
薅毛豆，小胖子又饞了。
於是娃子們很快就全都蹲到黃豆地里開始摘豆莢，用帽兜或者衣襟兜著，回家煮毛豆吃。
反正都是生產隊的，不吃白不吃，就算抓住也沒啥，都是娃子，還能治個罪兒咋滴？
抱著這種想法，李驚蟄也鑽地里摘毛豆，而且數他弄的最多，沒法子，人家會作弊啊。
「咱們燒點黃豆吧？」小胖子看到不遠處的樹趟子邊上，戳著一捆捆的柴火，就叫人拽過來兩捆。
把豆莢放在柴火上邊，劃著名火柴，就開始起火。
「俺去弄兩顆麻籽！」四喜子最饞，喜歡吃烤麻籽兒，只是他那小細胳膊，跟麻杆似的，還真干不過地頭生長的麻杆兒。
他們這邊種地，一般地頭都會種幾米遠的麻籽，麻杆兒外皮是製作麻繩的主要原料。
麻籽還可以榨油，烙餅最香，就是不能多吃，吃多了麻痹神經，走道直發飄，就跟踩著棉花團似的。
最後還是李驚蟄出馬，拖了兩根回來，這玩意分叉子，長得就跟掃帚似的。
把麻籽蓋在豆莢上邊，很快，香氣就更加濃郁。
等烤得差不多了，性急的小胖墩就搶起麻杆子，呼呼拍了幾下，把火拍滅，這都帶講，叫做「麻籽拍豆香」。
然後一幫娃娃就圍成一圈，揀豆粒兒和麻籽兒吃。
別說，這玩意是真香，李驚蟄也多少年沒嘗過這個味兒了，也吃得嘴巴默黑。
就是吃完之後，大夥都嚷嚷有點渴，小胖墩轉轉眼珠，四下望望：「大隊的瓜地，離這好像不遠。」
娃子們立刻心動，七嘴八舌地嚷嚷，要去偷瓜。
「不行，看瓜的丁瞎子最凶啦，上次把我屁股都打腫了，兩天沒敢下炕。」小胖墩捂著屁股，心有餘悸。
瞎子當然不能看瓜，丁瞎子是一隻眼睛進山的時候，遇到熊瞎子，被熊瞎子給抓瞎的。
能跟熊瞎子練摔跤，那也不是一般人，再加上瞎了一隻眼之後，長相更加兇惡，整個大隊的小娃子，就沒有不怕的。
小胖墩還撅了根草棍，在地上畫起來，邊畫邊惡狠狠地念叨：「一個老丁頭，借我倆溜溜，我說三天還，他說四天還————」
很快，地上就出現一個比較搞笑的頭像，老丁頭的丁就是鼻子，倆溜溜就是倆圓眼睛，三就是抬頭紋，四就是嘴巴等等。
畫完之後，小胖墩扒下褲子，呲了泡尿，以此表達對老丁頭的報復。
其他娃子也都七嘴八舌地嚷嚷，都有叫丁瞎子收拾的歷史，講起來都是辛酸淚啊。
李驚蟄也忍不住笑，看來這幫小子，都沒少惦記大隊種的香瓜和西瓜。
然後他就發現，娃子們殷切的目光，最後都匯聚到他的臉上。
誰叫他現在是孩子王了呢，李驚蟄朝彪子招招手，然後對娃子們說：「你們就在此地，不要走動。」
娃子們頓時臉上樂開花，他們最信服的就是李驚蟄了。
小胖墩轉轉眼珠：「驚蟄哥，要不我們也去幾個，在正面吸引丁瞎子注意力，你在後邊偷摸下手，咱們偷瓜也要講戰術，平時看的電影可不能白看。」
主意還不錯，不過李驚蟄用不著，他領著彪子就走。
走了二里多地，就望見了瓜窩棚，這邊地勢是崗地，比較適合種瓜。
娃子們嘴裡的大惡人老丁頭，就戴著大草帽，在瓜窩棚旁邊乘涼，一隻獨眼四下巡視，一瞧就不好惹。
李驚蟄觀察了一下地形，瓜地兩邊，種的都是土豆和黃豆這樣比較低矮的作物，不大好隱藏。
這也正常，要是瓜地邊上種苞米，別說小娃子了，大人都能藏住。
李驚蟄叫彪子在這邊等著，他則彎腰鑽進了黃豆地，順著壟溝往前爬，現在黃豆早都封壟了，從外邊還真啥也看不著。
前進了二十多米，李驚蟄就覺得差不多了，把黃豆秧扒開個小縫，向瓜地里張望。
好傢夥，誘人的香氣直往鼻子眼裡鑽。
這邊種植的品種叫香瓜兒，瓜皮黃白，分成四五瓣的樣子，吃起來有三大特點：香、甜、脆。
西瓜長得也好，翠綠色的瓜皮，看著就招人稀罕。
李驚蟄很快就選好了目標，朝著一個滾瓜溜圓的大西瓜招招手，那個西瓜就從瓜秧上脫落，然後慢慢向豆地這邊滾過來。
來吧，小寶貝。李驚蟄順利接收了一個大西瓜，然後就朝下一個目標開始下手。
不大一會，豆地的壟溝裡邊，就放了七八個大西瓜，還有一溜黃澄澄的香瓜。
再來一個就差不多了，李驚蟄又朝一個大西瓜勾勾手指。
瓜窩棚這邊，老丁頭猛的站起身，使勁揉揉那隻眼睛，再仔細瞧瞧，看來剛才是眼花了，西瓜咋能自個骨碌呢。
老丁頭重新坐下，然後噌一下又跳起來，奔著瓜地邊上衝過去。
他這次可沒看錯，一個大西瓜，正往地邊上骨碌呢。
等他跑到大西瓜跟前，定睛一瞧，還真是，瓜蒂斷了。
老丁頭就納了悶：難道是狗獾子跑來偷瓜，刺蝟蝟也推不動這麼大的西瓜啊？
在他發愣的時候，李驚蟄已經爬出黃豆地，在他身後，一溜大西瓜還有香瓜，跟著往前骨碌得可歡實了。
「彪哥，裝麻袋。」李驚蟄叫了聲衝盹兒的彪子，結果一個大麻袋，愣是沒裝下，李驚蟄抱著兩個西瓜，樂顛顛地跟在後邊，嘴裡還不老實地念叨著：「一個老丁頭，借我倆西瓜，他說三天還，我說不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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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節已經過了立秋，早晨起來，已經稍稍有了些涼意。
李驚蟄從屋子走出來，迎著初生的朝陽伸伸腰，便開始一天的生活。
先打開雞架的門，把小雞都撒出來，這個季節，基本不用喂，自個能刨食兒。
再去給鹿群和香獐子割兩捆嫩草，青草經過他的手，也就帶上了更加濃郁的草木精華。
鹿群和群邊吃邊叫：終於又能吃到這個味兒啦！
李驚蟄蹲在那瞧著它們吃草，幾隻母的肚子都鼓鼓的，估計快要生產，每一隻幼崽，都代表著種群的壯大，都是新的希望。
兩隻小奶狗跟著小主人跑前跑後忙活半天，也終於混上早飯：李重陽起來了，到外邊拉臭臭。
這年頭，狗吃屎再正常不過，小孩拉屎，不少大狗就在旁邊蹲著，等著吃口熱乎的。
也有性子急的，用嘴巴子把小娃子拱個跟頭。
「大黃大黑，你倆以後不許吃屎！」李驚蟄一臉嫌棄地訓狗，狗崽兒還親熱地伸出小舌頭，要舔他的手，嚇得李驚蟄連忙躲開。
「哥，開腚。」李重陽有事找大哥。
「這麼大了，以後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李驚蟄進屋拿了兩張紙，給老弟擦屁股，這臭小子，得先培養自己動手的能力。
早晨還有一樣大事，李驚蟄也做不了，還是等到彪子起來，把兩家的水缸都拎滿。
早飯就改到彪子家裡吃，一人一個煮雞蛋，熬的茄子條和土豆條，鍋邊貼大餅子。
真別說，這些天沒吃大餅子，還真有點想這個味兒了，你說是不是賤皮子吧？
沒等李驚蟄吃完呢，小胖墩就領著一大幫娃子找過來，嚷嚷著要讓李驚蟄領他們去采野果子。
李驚蟄原計劃要去給賈大明白送錢，天大地大，玩兒最大，於是就挎著小筐，樂樂呵呵領著小娃子們進山了。
彪子也扛著大扎槍，跟隨在李驚蟄身後。
「也就這種時候，我才相信驚蟄是個八歲的小娃子。」李紅梅也不由得感慨一句。
蔣麗麗嗤嗤笑，確實是，她昨天晚上揪的時候就知道了。
領著娃子們采了不少黑加侖，還有熟透的燈籠果。
燈籠果最初是綠的，嘎嘎酸，等熟透之後就變成紫紅色，吃起來也變得酸甜可口。
剩下主要就是采大榛子，這玩意要說漫山遍野有點誇張，但確實是隨處可見。
李驚蟄準備多采點榛子，留著送人。
「圓棗子！」二柱子發現幾棵圓棗子藤，不過都纏繞在樹上，爬得老高。
這玩意就是野生獼猴桃，不過外皮沒毛，而是光溜溜的綠色，維生素含量超高。
「看我的！」小胖墩往手上吐了兩口唾沫，開始爬樹，沒爬多高，就出溜下來，手腕子都蹭禿嚕皮，冒出血津兒。
瞧他強忍著眼淚疙瘩，李驚蟄笑著安慰：「沒事，等哥給你找點藥。」
李驚蟄在附近踅摸踅摸，也沒瞧見啥合適的藥草，倒是看到幾個乾巴的馬糞包。
於是拔起來一個，把外皮掐個口子。將裡邊黃色的藥粉給小胖墩敷上。
所謂的馬糞包，不是馬拉的糞蛋兒，而是一種菌類，學名馬勃。
幼嫩時白色可食，等成熟之後，外皮變成黃色，就比較像馬糞蛋子了。
裡邊是黃色的粉末，用手一捏，就噗噗冒黃煙，可以消炎止痛，是天然的雲南白藥。
「真不疼了，還是驚蟄你厲害。」小胖墩又望著圓棗子眼饞。
李驚蟄去附近轉轉，果然又發現不少圓棗子藤，他也不用爬樹，拽著藤條輕輕一抖，那些快要成熟的圓棗子，就噼里啪啦掉下來。
這玩意回家之後，最少也得捂上一宿，等一捏軟乎了，就可以食用。
大半個上午過去，娃子們都滿載而歸，肚皮和筐都收穫滿滿。
「有豆蟈蟈叫喚！」四喜子奔著一片豆地就過去了。
豆蟈蟈通體翠綠，體型比大肚蟈蟈要嬌小許多，叫聲沒有那麼響亮，通常生活在黃豆地里。
抓蟈蟈，娃子們都鑽進地里。
薅毛豆，小胖子又饞了。
於是娃子們很快就全都蹲到黃豆地里開始摘豆莢，用帽兜或者衣襟兜著，回家煮毛豆吃。
反正都是生產隊的，不吃白不吃，就算抓住也沒啥，都是娃子，還能治個罪兒咋滴？
抱著這種想法，李驚蟄也鑽地里摘毛豆，而且數他弄的最多，沒法子，人家會作弊啊。
「咱們燒點黃豆吧？」小胖子看到不遠處的樹趟子邊上，戳著一捆捆的柴火，就叫人拽過來兩捆。
把豆莢放在柴火上邊，劃著名火柴，就開始起火。
「俺去弄兩顆麻籽！」四喜子最饞，喜歡吃烤麻籽兒，只是他那小細胳膊，跟麻杆似的，還真干不過地頭生長的麻杆兒。
他們這邊種地，一般地頭都會種幾米遠的麻籽，麻杆兒外皮是製作麻繩的主要原料。
麻籽還可以榨油，烙餅最香，就是不能多吃，吃多了麻痹神經，走道直發飄，就跟踩著棉花團似的。
最後還是李驚蟄出馬，拖了兩根回來，這玩意分叉子，長得就跟掃帚似的。
把麻籽蓋在豆莢上邊，很快，香氣就更加濃郁。
等烤得差不多了，性急的小胖墩就搶起麻杆子，呼呼拍了幾下，把火拍滅，這都帶講，叫做「麻籽拍豆香」。
然後一幫娃娃就圍成一圈，揀豆粒兒和麻籽兒吃。
別說，這玩意是真香，李驚蟄也多少年沒嘗過這個味兒了，也吃得嘴巴默黑。
就是吃完之後，大夥都嚷嚷有點渴，小胖墩轉轉眼珠，四下望望：「大隊的瓜地，離這好像不遠。」
娃子們立刻心動，七嘴八舌地嚷嚷，要去偷瓜。
「不行，看瓜的丁瞎子最凶啦，上次把我屁股都打腫了，兩天沒敢下炕。」小胖墩捂著屁股，心有餘悸。
瞎子當然不能看瓜，丁瞎子是一隻眼睛進山的時候，遇到熊瞎子，被熊瞎子給抓瞎的。
能跟熊瞎子練摔跤，那也不是一般人，再加上瞎了一隻眼之後，長相更加兇惡，整個大隊的小娃子，就沒有不怕的。
小胖墩還撅了根草棍，在地上畫起來，邊畫邊惡狠狠地念叨：「一個老丁頭，借我倆溜溜，我說三天還，他說四天還————」
很快，地上就出現一個比較搞笑的頭像，老丁頭的丁就是鼻子，倆溜溜就是倆圓眼睛，三就是抬頭紋，四就是嘴巴等等。
畫完之後，小胖墩扒下褲子，呲了泡尿，以此表達對老丁頭的報復。
其他娃子也都七嘴八舌地嚷嚷，都有叫丁瞎子收拾的歷史，講起來都是辛酸淚啊。
李驚蟄也忍不住笑，看來這幫小子，都沒少惦記大隊種的香瓜和西瓜。
然後他就發現，娃子們殷切的目光，最後都匯聚到他的臉上。
誰叫他現在是孩子王了呢，李驚蟄朝彪子招招手，然後對娃子們說：「你們就在此地，不要走動。」
娃子們頓時臉上樂開花，他們最信服的就是李驚蟄了。
小胖墩轉轉眼珠：「驚蟄哥，要不我們也去幾個，在正面吸引丁瞎子注意力，你在後邊偷摸下手，咱們偷瓜也要講戰術，平時看的電影可不能白看。」
主意還不錯，不過李驚蟄用不著，他領著彪子就走。
走了二里多地，就望見了瓜窩棚，這邊地勢是崗地，比較適合種瓜。
娃子們嘴裡的大惡人老丁頭，就戴著大草帽，在瓜窩棚旁邊乘涼，一隻獨眼四下巡視，一瞧就不好惹。
李驚蟄觀察了一下地形，瓜地兩邊，種的都是土豆和黃豆這樣比較低矮的作物，不大好隱藏。
這也正常，要是瓜地邊上種苞米，別說小娃子了，大人都能藏住。
李驚蟄叫彪子在這邊等著，他則彎腰鑽進了黃豆地，順著壟溝往前爬，現在黃豆早都封壟了，從外邊還真啥也看不著。
前進了二十多米，李驚蟄就覺得差不多了，把黃豆秧扒開個小縫，向瓜地里張望。
好傢夥，誘人的香氣直往鼻子眼裡鑽。
這邊種植的品種叫香瓜兒，瓜皮黃白，分成四五瓣的樣子，吃起來有三大特點：香、甜、脆。
西瓜長得也好，翠綠色的瓜皮，看著就招人稀罕。
李驚蟄很快就選好了目標，朝著一個滾瓜溜圓的大西瓜招招手，那個西瓜就從瓜秧上脫落，然後慢慢向豆地這邊滾過來。
來吧，小寶貝。李驚蟄順利接收了一個大西瓜，然後就朝下一個目標開始下手。
不大一會，豆地的壟溝裡邊，就放了七八個大西瓜，還有一溜黃澄澄的香瓜。
再來一個就差不多了，李驚蟄又朝一個大西瓜勾勾手指。
瓜窩棚這邊，老丁頭猛的站起身，使勁揉揉那隻眼睛，再仔細瞧瞧，看來剛才是眼花了，西瓜咋能自個骨碌呢。
老丁頭重新坐下，然後噌一下又跳起來，奔著瓜地邊上衝過去。
他這次可沒看錯，一個大西瓜，正往地邊上骨碌呢。
等他跑到大西瓜跟前，定睛一瞧，還真是，瓜蒂斷了。
老丁頭就納了悶：難道是狗獾子跑來偷瓜，刺蝟蝟也推不動這麼大的西瓜啊？
在他發愣的時候，李驚蟄已經爬出黃豆地，在他身後，一溜大西瓜還有香瓜，跟著往前骨碌得可歡實了。
「彪哥，裝麻袋。」李驚蟄叫了聲衝盹兒的彪子，結果一個大麻袋，愣是沒裝下，李驚蟄抱著兩個西瓜，樂顛顛地跟在後邊，嘴裡還不老實地念叨著：「一個老丁頭，借我倆西瓜，他說三天還，我說不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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