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撿乾魚兒
第96章 撿乾魚兒
「過癮。」
「痛快！」
娃子們今天算是吃爽了，一個個肚皮滾圓，跟大西瓜似的。
這還是他們記憶中，第一次這麼痛快地吃瓜。
李驚蟄也吃得很滿意，現在的西瓜和香瓜，裡面還沒有諸如甜蜜素之類的科技與狠活，純粹是自然的香甜。
四喜子啃得滿臉都是汁水，然後把啃乾淨的半拉西瓜皮，扣到小胖墩頭上：「大班長，假積極，腦瓜扣個西瓜皮。」
哈哈哈，娃子們發出一陣歡笑，這才是童年該有的樣子。
剩下的西瓜和香瓜，李驚蟄都叫彪子背回去，放在家裡慢慢吃。
陪著小夥伴瘋玩了兩天，終於下起雨來。
正好，李驚蟄就去大隊那邊，把錢給大明白送去。
他光著腳丫，就在樹趟子裡走，一點也不泥濘。
很快就溜達到大隊這邊，熟門熟路地來到賈大明白家裡。
進門一瞧，只見炕上坐著一個人，渾身打哆嗦，一眼睜一眼閉，正是看瓜的老丁頭。
賈大明白則拿著個拔火罐，正給老丁頭腦門上拔罐子呢，一排圈圈，愣是拔出來一個奧迪車標，他嘴裡還說呢：「老丁啊，你這是驚嚇過度，到底遇到啥事了，說給俺聽聽，俺晚上也好給你叨咕叨咕。」
看到李驚蟄進門，賈大明白的大臉盤子也堆滿笑容：「驚蟄來涅，你先坐那等會，叫你大娘給你抓點黃菇娘吃。」
明白大娘樂呵呵地端來個小笸籮，裡面是外皮已經曬乾的菇娘。
這玩意用線穿上，一串串掛到幔帳杆上，能吃到半個冬天。
李驚蟄邊吃邊聽，就聽老丁頭念叨，說是這兩天總做夢，夢見西瓜滿地跑，他撐上去抱住一瞧，西瓜就變成個大骷髏頭，然後就把他嚇醒了。
「是有點嚇人唬道滴，俺估摸著，是你瓜地那塊，以前是亂葬崗子，你是衝撞到啥了，等晚上我給你燒兩張紙兒，叨咕叨咕，肯定就好。」
大明白還是他巫醫那一套，把老丁頭給送走了。
原來還有我事呢，李驚蟄也有點哭笑不得，不說老丁頭有滲人毛嗎，原來膽子這么小。
等會兒回去，得順便幫他治治，別真嚇出個好歹，那就罪過罪過。
本來他去偷瓜，也是玩鬧，沒想嚇人啊。
「驚蟄，啥時候回來滴？」賈大明白滿眼期盼地望著李驚蟄。
聊了兩句，李驚蟄便從書包裡面取出一沓錢，遞給賈大明白。
賈大明白頓時眉開眼笑，這回也徹底放心：「驚蟄啊，你啥時候領著大爺再干一票？」
這還上癮了呢，李驚蟄只能推搪：「最近我小舅要拉著塑料薄膜過來，得忙著準備扣大棚的事兒。」
「那必須算俺家一個，驚蟄啊，你說俺現在咋就信你涅！」賈大明白還真不是故意拍馬屁。
最後，這老公母倆還非得留李驚蟄在這吃午飯。
李驚蟄就以老弟在家為藉口，謝絕了好意，出了屯子，就順著一條土路，拐到瓜地那邊。
「誰，幹什麼的，下雨天不好好在家呆著，是不是想上這來偷瓜！」老丁頭兇巴巴的聲音炸響。
等李驚蟄鑽進瓜窩棚，老丁頭才認出來，是剛才在大明白家的那個娃子。
再一聊，可了不得，原來是李建國和江雪家的孩子，有名的小神童。
「你叫驚蟄是吧，等著，俺給你摘個香瓜去。」老丁頭戴上草帽，鑽出窩棚。
要是叫小胖墩他們知道，李驚蟄來瓜地能有這個待遇，肯定得羨慕死。
老丁頭人還怪好滴，李驚蟄也給整的怪不好意思，連忙對著老丁頭的背影，手指憑空勾畫，很快就用草木精華凝聚出安神符，沒入老丁頭體內。
正貓腰挑選香瓜的老丁頭就覺得身上湧起一股熱流，渾身好不舒坦，腦子也變得格外清亮。
他忍不住摸摸額頭上的四個環兒：這大明白鼓搗的玩意還挺好使。
不對，不是說晚上呢嗎？
老丁頭回頭瞧瞧瓜窩棚，看到李驚蟄笑臉，老丁頭這才恍然大悟：都說這娃子是文曲星下凡，那當然是諸邪退避。
原來根子在這呢，老丁頭一高興，給李驚蟄摘了好幾個香瓜，用衣襟兜著回家。
一進村，正瞧見小胖墩他們幾個娃子，躲在房檐根兒那看小人書。
「驚蟄，你又去偷瓜啦？」小胖墩湊上來，小聲詢問，還鬼頭鬼腦地左右觀察。
「這是人老丁頭給的。」李驚蟄給幾個小夥伴分了仨瓜。
「不信，老丁頭瞧你長得好看呀。」小胖墩直晃腦瓜子。
旁邊四喜子道出真想：「驚蟄本來長得就好看。」
李驚蟄滿意地點點頭，又遞給四喜子一個瓜：打小几就看你有眼色。
這幾個瓜，沒等到家，就都被李驚蟄給送沒了，反正家裡還有呢。
最後一個給了趙老六，這貨守著李驚蟄家，就惦記著上山采蘑菇呢。
可倒好，下起了澇套雨，瀝瀝拉拉的，快一個禮拜都沒晴天。
山上蘑菇肯定長了不少，可是不開晴，採回來也不能晾曬，還不都得爛掉？
醃漬的話，就只能留著自個家吃，這玩意誰能吃多少？
要不說，靠天吃飯，就是沒一定的事。
搞得趙老六整天唉聲嘆氣：「老天爺要是賞飯吃，那連瞎家巧都餓不死；老天爺要是不高興，神人也沒招。」
要不怎麼說，希望有多大，失望就多大。
反正今年的蘑菇季，算是全都泡湯了。
李驚蟄一開始還不認命，頂著小雨去采了兩次蘑菇，回家之後，看看能不能發揮自己的能力，把蘑菇裡邊的水分給吸出來。
結果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這才把一小堆兒蘑菇弄乾，沒法子，李驚蟄只能放棄。
其實就算能烘乾，蘑菇乾的品質也不行，跟用陽光自然曬乾的，完全是兩碼事。
沒有陽光的洗禮，就不是那個味兒，你說怪不怪吧。
連陰雨也導致大田裡邊積水嚴重，社員們天天都赤著腳，開始防澇。
就連村外的小河溝，都猛勁兒漲水，把兩岸的草甸子都淹了，嚇得娃子們都不敢去洗澡。
村民還說，珠子河都開了口子，那傢伙，大水漫灌，一片汪洋。
天公不作美，李驚蟄就貓在家裡，每天看書學習，經管弟弟，倒也充實。
蔣麗麗也依舊堅持著，這姑娘，看樣子還是有點韌勁的。
唯一叫李驚蟄不滿意的是，這丫頭喜歡摟著他睡覺，氣得李驚蟄牙痒痒：莫欺少年窮，不對，莫欺少年小！
瀝瀝拉拉的，直到九月中旬，天氣這才徹底開晴。
李驚蟄也把家裡的被子拿到外邊，搭到晾衣繩上，然後就看到趙老六風風火火跑進來：「驚蟄，趕緊抓魚去，水退了，大傢伙都在村外邊抓魚呢！」
大水退潮，有些魚來不及游回主河道，擱淺在草地上，一抓一個準，基本相當於撿魚。
還有這好事，李驚蟄也來勁了，倒不是圖意多少魚，主要是享受其中的樂趣。
想了想，李驚蟄便招呼彪子：「要抓就咱們就去珠子河那邊抓大魚，村邊都是小鯽瓜殼子，沒啥意思。」
那敢情好，俺回家取麻袋去，趙老六一溜煙往家跑，回來的時候，把老鷂子也給領來。
老鷂子也正有此意，連靴子啥的都準備好了。
李驚蟄叫彪子夾了幾條大麻袋，一行五人，往珠子河進發，蔣麗麗也跟著湊熱鬧，也想體驗體驗。
就連李重陽也要跟著，被李驚蟄用一根泥鰍就給哄了回去。
小孩兒都喜歡用酒瓶子倒點水，裡面養條泥鰍啥的。
老鷂子還要繞道，那就遠了，好幾十里呢。
李驚蟄直接帶路，橫穿山林，沒用一個小時，就望見白亮亮的珠子河。
水是退了，但河面比平時還是寬了好幾倍，兩岸的甸子和柳條叢，還存著不少水窪子。
老鷂子經驗豐富，指著不遠處的一片柳條叢：「咱們先去那看看，柳條墩子啥的，能把魚擋住。」
大夥就穿上靴子，噼里啪啦地奔過去，李驚蟄乾脆就光腳兒，反正他也不怕草木紮腳。
「真有魚啊！」趙老六怪叫一聲，直接撲進一個水窪子裡，拽出來一條二尺多長的大魚。
魚煞底兒，所以水退的時候，容易被留下，另外就是河蚌了，這玩意遊動太慢，也都剩下了，遍地都是，直絆腳。
趙老六手中的大魚奮力扭曲，甩得趙老六滿身滿臉都是泥漿，這小子也不在乎，嘴裡還哈哈大笑：「就你了，正好給俺媳婦補補！」
其他人也不敢怠慢，紛紛尋找目標。
「我也抓到啦！」蔣麗麗懷裡抱著一條大鯉魚，鯉魚尾巴亂抽，啪的抽到她臉上，這丫頭也捨不得撒手。
李驚蟄則直接進了條叢，好傢夥，都是魚啊，不少魚都卡在柳條中間，一抓一個準。
趕緊開揀吧，李驚蟄拽著一條麻袋，開始往裡邊扔魚。
那大鯽瓜子，都有小二斤，瞧著是真叫人心情舒暢。
更多的是魚，這玩意還沒發醃鹹魚，到後來大夥都不撿了，專門挑好魚。
像是翹嘴兒，嘎牙子，細鱗，鰲花，鯽花這些，最受歡迎，都是冷水江魚，就算醃製成鹹魚之後，味道也都是極好的。
很快，李驚蟄手裡的麻袋就拽不動了，他也直起腰緩緩，剛才撿的太過癮了。
「哈哈，這條大鯽花好，給俺媳婦吃，肯定嘩嘩下奶，供俺們爺倆都沒問題，」趙老六也興奮得哇哇大叫。
「你媳婦還沒生呢。」老鷂子忍不住鄙視這貨。
趙老六也不在意，一個勁嚷嚷：「快點撿啊，俺都看見，又上來人啦。」
他也在柳條叢里撿魚呢，影影焯焯的，就瞧見後邊有一大一小兩個人。
趙老六還根人家嚷嚷：「別著急，魚有都是，管夠。」
他悶頭撿魚，頭也不回，然後就感覺拖著的麻袋被人給拉住。
這就過分嘍，趙老六說話就帶點雞糞味兒：「你聽不懂人話咋滴，自個撿去，還改搶了是吧，信不信俺給你個大脖溜子！」
這時候，旁邊傳來老鷂子焦急的聲音：「老六，快跑，不是人，是黑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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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癮。」
「痛快！」
娃子們今天算是吃爽了，一個個肚皮滾圓，跟大西瓜似的。
這還是他們記憶中，第一次這麼痛快地吃瓜。
李驚蟄也吃得很滿意，現在的西瓜和香瓜，裡面還沒有諸如甜蜜素之類的科技與狠活，純粹是自然的香甜。
四喜子啃得滿臉都是汁水，然後把啃乾淨的半拉西瓜皮，扣到小胖墩頭上：「大班長，假積極，腦瓜扣個西瓜皮。」
哈哈哈，娃子們發出一陣歡笑，這才是童年該有的樣子。
剩下的西瓜和香瓜，李驚蟄都叫彪子背回去，放在家裡慢慢吃。
陪著小夥伴瘋玩了兩天，終於下起雨來。
正好，李驚蟄就去大隊那邊，把錢給大明白送去。
他光著腳丫，就在樹趟子裡走，一點也不泥濘。
很快就溜達到大隊這邊，熟門熟路地來到賈大明白家裡。
進門一瞧，只見炕上坐著一個人，渾身打哆嗦，一眼睜一眼閉，正是看瓜的老丁頭。
賈大明白則拿著個拔火罐，正給老丁頭腦門上拔罐子呢，一排圈圈，愣是拔出來一個奧迪車標，他嘴裡還說呢：「老丁啊，你這是驚嚇過度，到底遇到啥事了，說給俺聽聽，俺晚上也好給你叨咕叨咕。」
看到李驚蟄進門，賈大明白的大臉盤子也堆滿笑容：「驚蟄來涅，你先坐那等會，叫你大娘給你抓點黃菇娘吃。」
明白大娘樂呵呵地端來個小笸籮，裡面是外皮已經曬乾的菇娘。
這玩意用線穿上，一串串掛到幔帳杆上，能吃到半個冬天。
李驚蟄邊吃邊聽，就聽老丁頭念叨，說是這兩天總做夢，夢見西瓜滿地跑，他撐上去抱住一瞧，西瓜就變成個大骷髏頭，然後就把他嚇醒了。
「是有點嚇人唬道滴，俺估摸著，是你瓜地那塊，以前是亂葬崗子，你是衝撞到啥了，等晚上我給你燒兩張紙兒，叨咕叨咕，肯定就好。」
大明白還是他巫醫那一套，把老丁頭給送走了。
原來還有我事呢，李驚蟄也有點哭笑不得，不說老丁頭有滲人毛嗎，原來膽子這么小。
等會兒回去，得順便幫他治治，別真嚇出個好歹，那就罪過罪過。
本來他去偷瓜，也是玩鬧，沒想嚇人啊。
「驚蟄，啥時候回來滴？」賈大明白滿眼期盼地望著李驚蟄。
聊了兩句，李驚蟄便從書包裡面取出一沓錢，遞給賈大明白。
賈大明白頓時眉開眼笑，這回也徹底放心：「驚蟄啊，你啥時候領著大爺再干一票？」
這還上癮了呢，李驚蟄只能推搪：「最近我小舅要拉著塑料薄膜過來，得忙著準備扣大棚的事兒。」
「那必須算俺家一個，驚蟄啊，你說俺現在咋就信你涅！」賈大明白還真不是故意拍馬屁。
最後，這老公母倆還非得留李驚蟄在這吃午飯。
李驚蟄就以老弟在家為藉口，謝絕了好意，出了屯子，就順著一條土路，拐到瓜地那邊。
「誰，幹什麼的，下雨天不好好在家呆著，是不是想上這來偷瓜！」老丁頭兇巴巴的聲音炸響。
等李驚蟄鑽進瓜窩棚，老丁頭才認出來，是剛才在大明白家的那個娃子。
再一聊，可了不得，原來是李建國和江雪家的孩子，有名的小神童。
「你叫驚蟄是吧，等著，俺給你摘個香瓜去。」老丁頭戴上草帽，鑽出窩棚。
要是叫小胖墩他們知道，李驚蟄來瓜地能有這個待遇，肯定得羨慕死。
老丁頭人還怪好滴，李驚蟄也給整的怪不好意思，連忙對著老丁頭的背影，手指憑空勾畫，很快就用草木精華凝聚出安神符，沒入老丁頭體內。
正貓腰挑選香瓜的老丁頭就覺得身上湧起一股熱流，渾身好不舒坦，腦子也變得格外清亮。
他忍不住摸摸額頭上的四個環兒：這大明白鼓搗的玩意還挺好使。
不對，不是說晚上呢嗎？
老丁頭回頭瞧瞧瓜窩棚，看到李驚蟄笑臉，老丁頭這才恍然大悟：都說這娃子是文曲星下凡，那當然是諸邪退避。
原來根子在這呢，老丁頭一高興，給李驚蟄摘了好幾個香瓜，用衣襟兜著回家。
一進村，正瞧見小胖墩他們幾個娃子，躲在房檐根兒那看小人書。
「驚蟄，你又去偷瓜啦？」小胖墩湊上來，小聲詢問，還鬼頭鬼腦地左右觀察。
「這是人老丁頭給的。」李驚蟄給幾個小夥伴分了仨瓜。
「不信，老丁頭瞧你長得好看呀。」小胖墩直晃腦瓜子。
旁邊四喜子道出真想：「驚蟄本來長得就好看。」
李驚蟄滿意地點點頭，又遞給四喜子一個瓜：打小几就看你有眼色。
這幾個瓜，沒等到家，就都被李驚蟄給送沒了，反正家裡還有呢。
最後一個給了趙老六，這貨守著李驚蟄家，就惦記著上山采蘑菇呢。
可倒好，下起了澇套雨，瀝瀝拉拉的，快一個禮拜都沒晴天。
山上蘑菇肯定長了不少，可是不開晴，採回來也不能晾曬，還不都得爛掉？
醃漬的話，就只能留著自個家吃，這玩意誰能吃多少？
要不說，靠天吃飯，就是沒一定的事。
搞得趙老六整天唉聲嘆氣：「老天爺要是賞飯吃，那連瞎家巧都餓不死；老天爺要是不高興，神人也沒招。」
要不怎麼說，希望有多大，失望就多大。
反正今年的蘑菇季，算是全都泡湯了。
李驚蟄一開始還不認命，頂著小雨去采了兩次蘑菇，回家之後，看看能不能發揮自己的能力，把蘑菇裡邊的水分給吸出來。
結果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這才把一小堆兒蘑菇弄乾，沒法子，李驚蟄只能放棄。
其實就算能烘乾，蘑菇乾的品質也不行，跟用陽光自然曬乾的，完全是兩碼事。
沒有陽光的洗禮，就不是那個味兒，你說怪不怪吧。
連陰雨也導致大田裡邊積水嚴重，社員們天天都赤著腳，開始防澇。
就連村外的小河溝，都猛勁兒漲水，把兩岸的草甸子都淹了，嚇得娃子們都不敢去洗澡。
村民還說，珠子河都開了口子，那傢伙，大水漫灌，一片汪洋。
天公不作美，李驚蟄就貓在家裡，每天看書學習，經管弟弟，倒也充實。
蔣麗麗也依舊堅持著，這姑娘，看樣子還是有點韌勁的。
唯一叫李驚蟄不滿意的是，這丫頭喜歡摟著他睡覺，氣得李驚蟄牙痒痒：莫欺少年窮，不對，莫欺少年小！
瀝瀝拉拉的，直到九月中旬，天氣這才徹底開晴。
李驚蟄也把家裡的被子拿到外邊，搭到晾衣繩上，然後就看到趙老六風風火火跑進來：「驚蟄，趕緊抓魚去，水退了，大傢伙都在村外邊抓魚呢！」
大水退潮，有些魚來不及游回主河道，擱淺在草地上，一抓一個準，基本相當於撿魚。
還有這好事，李驚蟄也來勁了，倒不是圖意多少魚，主要是享受其中的樂趣。
想了想，李驚蟄便招呼彪子：「要抓就咱們就去珠子河那邊抓大魚，村邊都是小鯽瓜殼子，沒啥意思。」
那敢情好，俺回家取麻袋去，趙老六一溜煙往家跑，回來的時候，把老鷂子也給領來。
老鷂子也正有此意，連靴子啥的都準備好了。
李驚蟄叫彪子夾了幾條大麻袋，一行五人，往珠子河進發，蔣麗麗也跟著湊熱鬧，也想體驗體驗。
就連李重陽也要跟著，被李驚蟄用一根泥鰍就給哄了回去。
小孩兒都喜歡用酒瓶子倒點水，裡面養條泥鰍啥的。
老鷂子還要繞道，那就遠了，好幾十里呢。
李驚蟄直接帶路，橫穿山林，沒用一個小時，就望見白亮亮的珠子河。
水是退了，但河面比平時還是寬了好幾倍，兩岸的甸子和柳條叢，還存著不少水窪子。
老鷂子經驗豐富，指著不遠處的一片柳條叢：「咱們先去那看看，柳條墩子啥的，能把魚擋住。」
大夥就穿上靴子，噼里啪啦地奔過去，李驚蟄乾脆就光腳兒，反正他也不怕草木紮腳。
「真有魚啊！」趙老六怪叫一聲，直接撲進一個水窪子裡，拽出來一條二尺多長的大魚。
魚煞底兒，所以水退的時候，容易被留下，另外就是河蚌了，這玩意遊動太慢，也都剩下了，遍地都是，直絆腳。
趙老六手中的大魚奮力扭曲，甩得趙老六滿身滿臉都是泥漿，這小子也不在乎，嘴裡還哈哈大笑：「就你了，正好給俺媳婦補補！」
其他人也不敢怠慢，紛紛尋找目標。
「我也抓到啦！」蔣麗麗懷裡抱著一條大鯉魚，鯉魚尾巴亂抽，啪的抽到她臉上，這丫頭也捨不得撒手。
李驚蟄則直接進了條叢，好傢夥，都是魚啊，不少魚都卡在柳條中間，一抓一個準。
趕緊開揀吧，李驚蟄拽著一條麻袋，開始往裡邊扔魚。
那大鯽瓜子，都有小二斤，瞧著是真叫人心情舒暢。
更多的是魚，這玩意還沒發醃鹹魚，到後來大夥都不撿了，專門挑好魚。
像是翹嘴兒，嘎牙子，細鱗，鰲花，鯽花這些，最受歡迎，都是冷水江魚，就算醃製成鹹魚之後，味道也都是極好的。
很快，李驚蟄手裡的麻袋就拽不動了，他也直起腰緩緩，剛才撿的太過癮了。
「哈哈，這條大鯽花好，給俺媳婦吃，肯定嘩嘩下奶，供俺們爺倆都沒問題，」趙老六也興奮得哇哇大叫。
「你媳婦還沒生呢。」老鷂子忍不住鄙視這貨。
趙老六也不在意，一個勁嚷嚷：「快點撿啊，俺都看見，又上來人啦。」
他也在柳條叢里撿魚呢，影影焯焯的，就瞧見後邊有一大一小兩個人。
趙老六還根人家嚷嚷：「別著急，魚有都是，管夠。」
他悶頭撿魚，頭也不回，然後就感覺拖著的麻袋被人給拉住。
這就過分嘍，趙老六說話就帶點雞糞味兒：「你聽不懂人話咋滴，自個撿去，還改搶了是吧，信不信俺給你個大脖溜子！」
這時候，旁邊傳來老鷂子焦急的聲音：「老六，快跑，不是人，是黑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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