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 麻煩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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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來的風風火火,話也只寥寥幾句,卻說的劉稷心下一沉。

  ——老獵戶,回來了。

  沒出事兒。

  可既然回來了,又為何不下山,卻反而讓叫劉稷、樊莊二人上山?

  過去,老獵戶可是從不主動叫人上山!

  尤其是樊莊——這一大把年紀,真要爬到半山腰,怕不是要去了半條命?

  「屠大哥……」

  「可是染了疾?」

  劉稷心中所想,其實是屠獵戶此行,是否負了傷。

  但話到嘴邊,卻莫名說成:是否生了病。

  嘴上說著,劉稷的眼睛也下意識睜大,瞳孔不由微微收縮。

  等小獵戶答話的功夫,更是莫名緊張了起來。

  「嗨~」

  「俺父那身子骨,哪兒能啊?」

  「確消瘦了些,多半是路上吃的不好……」

  呼~

  聽聞屠獵戶平安,劉稷心下長鬆一口氣,面上凝重也隨之去了七分。

  餘下三分,則是屠獵戶沒出事兒,卻仍要劉稷、樊莊上山。

  還是那句話;

  樊莊這一大把年紀,上一趟後山,很不容易。

  明知如此,老獵戶卻依舊要樊莊上山……

  「腿腳方便,卻不下山……」

  「多半是事兒不便在亭里說,怕讓人聽了去。」

  思慮間,樊莊悠悠一語,引得劉稷緩緩點下頭。

  沉吟片刻,便對樊莊強笑一聲:「無妨。」

  「天色不早,叔公也總要服老——便先回去。」

  「我去找屠大哥問問清楚,回來說與叔公。」

  聞言,樊莊稍一猶豫,便無奈點頭答應。

  沒辦法。

  日落西山,暮色將至。

  黑燈瞎火的,樊莊這把老骨頭,還是不拿性命開玩笑的好。

  「夜了,山路不好走。」

  「若不是急事兒,便且住一晚,明兒再下山。」

  臨走時,樊莊還不忘囑咐劉稷一聲,引得劉稷連連點頭。

  而後便跟著小獵戶,一頭鑽入山腳下的樹林,朝著半山腰而去。

  「能是什麼事兒……」

  …

  「只怕,不會是什麼好事……」

  ·

  ·

  ·

  ·

  ·

  「堂兄?」

  「劉繇?」

  「赴任了?!」

  暮色下,本就幽暗的叢林,更是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而在半山腰的木屋內,才剛坐下身的劉稷,此刻卻滿是驚訝的站了起來!

  「為何?!」

  「先前不是說,要在洛陽再留幾年,運作籌措,謀求太守之職?」

  「怎還真赴任下邑了??」

  驚詫之餘,劉稷也總算明白,屠老獵戶此行,為何會耽擱這許久。

  ——牟平嫡宗,當代最傑出的兩位:劉岱、劉繇二人當中的弟弟劉繇,居然赴任了!

  下邑!

  距離劉稷所在的小沛,不過三百里、一百二十公里距離!

  這話乍一聽,或許有些奇怪。

  被任命為縣令了,難道還能不赴任?

  ——還真可以。

  尤其是最近這幾年,準確的說,是當今天子搞出『脩官錢』的說法,明碼標價賣官鬻爵開始,『走馬上任』一詞,便只屬於那些買官的官吏了。

  因為只有他們,才需要親自去屬地,儘可能多撈錢,好早日還清賒欠的買官錢。

  至於旁人——尤其是舉茂才、孝廉,之前又沒做過官的名門子弟,則大都是如劉繇這般,派個家臣過去任縣丞,自己遙領縣令,遠距離積攢政績。


  一邊『遙領』縣令,一邊留在洛陽朝堂中心,出入於高門權貴之間。

  只等政績攢夠、資歷『熬』夠,便立刻著手運作升遷。

  除了極個別特例,入仕就從二千石的郡太守起步,才會親自履任。

  其餘的絕大多數人,都是四百石的縣令起步,便大都是這樣一套操作模式。

  說好聽點,是與其赴任地方,還不如在洛陽進修幾年。

  說難聽的,就是懶得去、不屑於去……

  「屠大哥此行,見到繇兄了?」

  在牟平那些年,除了旁支劉稷,便屬嫡系的劉岱、劉繇兩兄弟,最得老太尉賞識。

  平日裡,老太尉總把三人帶在身邊,言傳身教。

  時日一久,兄弟三人也算是情誼不淺。

  劉稷是旁支,與嫡系一母同胞的劉岱、劉繇二人,自然不會,也無法親近到情同手足的地步。

  但也還算是熟稔,喚這兩位堂兄一聲:岱兄、繇兄。

  「見到了。」

  便見屋門內,屠獵戶倚著門框,手中匕首不斷划過木枝頂部,顯然是要削尖了做陷阱。

  手上忙活著,屠獵戶的目光卻是撒向門外,一臉的雲淡風輕。

  「說是洛陽不大安定,陛下身邊,有閹賊作祟。」

  「岱使君,任了宮中侍郎,離不得洛陽。」

  「洛陽又風雨飄渺,便讓繇使君離京赴任,暫避朝堂風雨。」

  嗡!

  只剎那——只在『閹賊』二字,從屠獵戶口中道出的瞬間,劉稷的腦海中,便飛速冒出了三個字。

  十常侍!

  只有五年後,引發十常侍之亂的那十位,才有資格被洛陽朝堂,評為『在天子身邊作祟』的閹賊!

  卻不曾想,遠在五年後的十常侍之亂,居然在五年前的今天,就已經讓朝堂中央,隱隱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這不?

  牟平劉氏,為免當代最傑出的兩個子弟,在同一場風波中出變故,便將有正當理由離開洛陽的劉繇,送去了下邑赴任!

  牟平劉氏如此,其餘各家各族,想來也大差不離。

  「嘶~」

  「便是離京,也大可回牟平啊……」

  「何必赴任下邑?」

  將屠獵戶帶回的信息全部吸收,劉稷只以手扶額,頓感一陣頭疼。

  ——將於半年後爆發的黃巾之亂,在歷史上,波及了天下十三州中的八個州。

  而在這八個州中,情況最糟糕,黃巾鬧得最凶的,除了張角的老巢冀州,便首數沛國所在的豫州!

  叛亂爆發後,靈帝劉弘派去平叛的三位主將:盧植、皇甫嵩、朱儁,是各領一路兵馬。

  其中,盧植單獨負責北方戰線,也就是冀州的黃巾老巢。

  而皇甫嵩、朱儁二人,卻是合軍平定豫州!

  雖然豫州的黃巾,主要集中在豫州西部的潁川郡,但再怎麼說,也是在豫州境內!

  沛國位於豫州東部,與豫州西部的潁川郡,中間還隔著梁國。

  但下邑,卻是在梁國境內!

  哪怕是梁國最東部,也同樣是梁國境內!

  道理很簡單。

  ——潁川郡的黃巾賊,不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而是豫州各地,都如雨後春筍般,冒出流民雲從的黃巾賊,最終匯集到潁川郡,才形成那股令洛陽朝堂,都不容小覷的龐大力量。

  簡而言之:在黃巾之亂爆發之後,整個豫州,都是戰區!

  而且是重災區!

  小沛是,下邑更是!

  本在洛陽『進修』的劉繇,卻偏偏在這個時候——在距離叛亂爆發只剩不到半年的當下,赴下邑走馬上任……

  「麻煩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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