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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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昏暗的船艙里,格倫平靜地躺在床上,身體跟隨著海浪輕微晃動。窗外,夜色仍未褪去,海浪的聲音隱約傳來,低沉而持續,像是這個世界溫柔的呼吸。他閉上雙眼,內心十分平靜。

  只是人總是複雜且難以預測,越是平靜,格倫反而越睡不著了。

  借著海浪的翻湧,他翻了個身改成側臥,一條腿自然地搭在另一條腿上,脊椎盡力舒展,他才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呻吟,終於尋得了心滿意足的姿態。

  就在四個小時之前,他帶著船長和尤皮克部落的納帕卡,救回了不幸被巨浪撲到海里的阿圖卡,更是在同伴們的共同努力之下,這個被海浪襲擊導致昏迷的阿圖卡又成功從死神手裡拉了回來。

  當然代價便是格倫兩隻胳膊幾乎無法再動彈,這樣的脫力和肌肉酸痛要持續好幾天才能恢復。而阿圖卡則在被抬到甲板上的第一時間,船長就在無線電頻段里通知到了海岸警衛隊,在告知了對方的坐標後,就坐等海岸警衛隊的船和直升機趕來。

  船長簡陋的醫療條件不足以支撐阿圖卡的後續治療,縱然他很不情願,但他也需要跟著海岸警衛隊一起回到荷蘭港,在那裡接受更全面的治療。

  能在海里撿回一條小命已經足夠幸運的了,船長可不會再讓他因為疏忽的醫療事故白白葬送性命。

  至於高昂的醫療和護送費用,就只能由船長墊付,在北風號靠岸之後,再由船長找保險公司討要。

  北風號也不會放棄到手的六十隻蟹籠,在等待海岸警衛隊到來之前,他們還需要將那些在水下停留了十八個小時以上的蟹籠打撈上來。而暫時能在甲板上活動的,就只剩下了四個人。這對於捕蟹隊伍來說很是捉襟見肘,有時候船長在拋錨之後還需要親自來甲板上工作。

  不過這些都不是格倫睡不著覺的原因,他有些酸痛的手裡握著一支造型別致的梭鏢頭,這就是昨天晚上他從阿圖卡身上扯下來的小玩意兒。

  這是一枚由動物的骨頭或者牙齒雕琢而成的梭鏢頭。由於長期的摩挲和佩戴,已經讓它的表面包裹了一層溫潤柔和的乳黃色皮殼,相較於它武器的用途,更像是一件優良的工藝品。在陽光下,它閃爍著奇異的光澤,觸手生溫,摸起來像是一塊有生命的石頭。

  梭鏢頭上天然的交叉網狀紋理在上面若隱若現,如同冰面下的裂隙。它造型凌厲,脊線挺拔,刃部雖然歷經風霜已顯圓鈍,卻仍可以想像它昔日的鋒銳。細微的打磨和使用痕跡遍布其上,無聲地訴說著它曾作為狩獵與生存工具的遙遠往事。

  當然現在它有了新的用途,在梭鏢頭的底部,被阿圖卡嵌進去一個小巧的銀環,一條海豹皮編成的繩子穿在了銀環上面,阿圖卡將這枚梭鏢頭製成了一個吊墜掛在胸前。

  梭鏢頭他是見過的,在聖勞倫斯島上的尤皮克部落的商店裡,就擺放著許多這樣的小玩意兒,由海象的牙雕琢而成,粗獷又有些原始風味。當時他還想買上一支來著,但囊中羞澀,最後想了想還是放棄了。

  而這支梭鏢頭又和他在島上看到的那些有些不同,用他有些匱乏的考古經驗來看,它明顯更加古老。

  格倫當然不是打算將這個東西據為己有,他在回想之前發生的事,到底與這個東西有無關聯。

  在海里,就在他渾身冰冷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他正好抓住了阿圖卡身上佩戴的梭鏢頭吊墜,那時他哪裡顧得上到底抓的是哪裡,還以為是阿圖卡衣服上的綁帶。

  而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深藏在他靈魂深處的血脈突然覺醒,讓他對寒冷有了更高的抗性,這才讓他抵禦住了體力的流失,讓他有了活下來的可能。

  「或許?這就是我重新獲得矮人天賦的原因?」格倫默默想著,又實在不敢肯定,「如果真是這樣,那麼梭鏢頭代表著什麼?是古老印記?還是海洋本身?亦或是印第安部落的傳承?」

  格倫腦袋裡閃過無數概念性的東西,又被自己一一否定。因為如果是這枚梭鏢起了作用,那麼在精神病院裡,烙印在腦子裡的「馴服野獸」和「寵物治療」技能,又從何而來?總不能是因為他躺著的那塊床板也有什麼代表著印記的東西吧?那又是什麼?是代表著閃電?是大腦的超頻開發?總不能是精神病人的怨念吧?

  格倫想到可能一個個慘白的怨念圍繞在自己身邊,絮絮叨叨著精神病人特有的亂七八糟的話題,就忍不住想笑。

  「呃啊......」在隔壁的床鋪上傳來了一陣微弱的叫聲,格倫立馬坐了起來,翻身從床上下來,走到隔壁床鋪前面,關心地看了過去。

  這裡躺著有些倒霉的阿圖卡。在被救回來之後就發起了高燒。船長翻箱倒櫃找到了一些退燒藥,阿圖卡吃了以後就又昏睡了過去,一直到剛才,才又一次醒了過來。


  「你要來點水嗎?」格倫看著阿圖卡浸濕的枕頭關心地問道。

  「謝......謝,格倫。我知道後面發生的一切。」阿圖卡沒有搞那副「我是不是死了」的俗套對話,他對之前發生的事情無比清晰,「我感激你為我做的一切,我唯一可惜的是,可能我無法報答你的恩情。」

  阿圖卡咽了口口水潤了潤冒火的嗓子,繼續說道:「我聽說你也是個尤皮克人是嗎?那我必須承認,你是我見過的最勇敢的族人。那麼我也有一樣無法拒絕的禮物送給你。」

  他摸了摸身上,似乎沒有找到那份禮物,緊張地坐了起來,重點在脖子和衣服上摸著,這個東西對於他來說非常重要,因為隨著時間的推移,他越來越緊張了。

  「呃,你是不是在找這個?」格倫有些尷尬地將手裡的梭鏢頭遞了過去,這種感覺就好像是他趁人之危了似的。

  阿圖卡看到他的護身符平安失而復得也是鬆了口氣,頓感輕鬆的他忽地倒在了床上。

  「抱歉,我太激動了,又太虛弱。我想把這個護身符送給你。」阿圖卡將格倫握著護身符的手推了回去,「它是尤皮克人的傳承,是狩獵海豹、海象甚至北極熊的武器。它沾染了不少海洋之靈的血,甚至連大海都要畏懼它。」

  「我知道,是尤皮克人的梭鏢,我在聖勞倫斯島的村子裡見過。」格倫說道。

  「不,這和那些東西不一樣!」阿圖卡像是受到冒犯一般急促說道,「它在我們家世世代代流傳,和那些在商店裡售賣的工藝品是兩種東西。

  在商店裡賣的,是他們撿到死海象的牙齒做的,甚至還有很多是盜取先祖墳墓里的隨葬武器;但是這柄梭鏢頭,是從我的先祖傳承到現在,一直作為狩獵武器在使用的,而且它的材料不是什麼海象牙,而是一頭被我祖先狩獵過的獨角鯨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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