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壞種
對於北極地區的伊努皮亞特人和尤皮克人來說，獨角鯨遠非一種普通的動物，它深深植根於原住民的精神信仰之中。
在他們樸素的世界觀中，動物會自願將自己獻給尊重的獵人。因此成功狩獵獨角鯨不被視為單純的殺戮，而是動物靈魂與獵人及其部落之間的一次神聖交換。
在狩獵獨角鯨之前，獵人要進行結晶意識，保持道德操守並標下你出對獵物的尊重，如果部落中出現不和諧或者大不敬的行為，獨角鯨就不會到來。因此，它們的出現與否，是衡量部落與自然之間是否保持精神和諧的標尺。
而作為獨角鯨最顯著特徵的角則擁有更深刻的含義，嚴格來說，那支長角實際上是獨角鯨一顆從左上唇伸出的螺旋狀牙齒，長牙象徵著力量、防禦和攻擊性。在人類社會中，擁有獨角鯨長牙和用它裝飾的武器則代表著獵人的技藝、勇氣和威望。
長牙的螺旋形狀則被認為具有某種靈性力量，因此它也會被當作護身符，部落的巫師們相信它可以驅邪避禍，保護佩戴者乃至整個村落。
阿圖卡能將家族的傳家寶送給格倫，也足以看出他的真誠和感激。
只是格倫有些疑惑，這玩意如果真的那麼靈驗，那為什麼阿圖卡就那麼倒霉地被衝到大海里，還差點死在裡面了呢？
當然這樣的話格倫是不會問出口的，而且他也確實想繼續用這根護身符來感應自己的技能和種族天賦，於是再三推讓之後還是接受了這個禮物。
兩天之後，格倫被一陣響亮的汽笛驚醒，他扭頭看向舷窗，在遠處出現了一艘大船，它極長極大，幾乎是北風號的兩倍，如同一堵高大的城牆橫移了過來。在那堵城牆上傳來一陣幾乎察覺不到的嗡鳴，隨後這聲音迅速膨脹，化為一種撕裂空氣的的轟鳴，壓過了海浪的所有聲響。
格倫一個激靈從床上跳了下來，再看向隔壁床鋪，阿圖卡已經不在床上了，他意識到了什麼，只穿了一件襯衣便急匆匆跑了出去。
剛到門口，便看到一架紅白相間的海岸警衛隊直升機如鋼鐵巨鳥般逼近，在北風號上空懸停。巨大的旋翼攪起狂風，吹得人睜不開眼，甲板上的海水和飛沫被瘋狂捲起，不一會兒就吹得乾乾淨淨。
艙門打開，兩個穿著橙色防護服的男人依次索降而下，他們與船長快速交談後，便將目光投向了早就在甲板上等待的阿圖卡身上。阿圖卡裹在毛毯里渾身顫抖，虛弱不堪，這段時間他被高燒折磨得不輕。兩個警衛隊成員用防護吊帶小心翼翼地將阿圖卡固定在裡面，還貼心地給他戴上防風鏡，然後朝上空打了個手勢。
纜繩慢慢收緊，阿圖卡的身體緩緩離地，在狂風中微微旋轉，仿佛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甲板上所有人都仰著頭，眯著眼，用手擋著風，默默地注視著。直到他被安全接入機艙，艙門關閉，直升機這才壓低頭部，調整方向，帶著巨大的轟鳴聲朝著海岸警衛隊的大船飛去。
「好了，各位！阿圖卡的事情就告一段落了。我們應該高興一點，至少他會在荷蘭港得到穩妥的照顧。還有你，格倫，你怎麼穿這麼少？難道也想學阿圖卡發燒？我告訴你這不可能，在你胳膊養好之後就乖乖幹活，發燒也救不了你！」船長少了一個大隱患，壓在心裡的石頭也終於落在地上，他大大地喘了口氣，連話都變得絮叨了很多。
「我只是突然不怎麼怕冷了。」格倫抬起那兩條手上的胳膊展示給船長看，「不過這兩隻手還需要再養兩天。要不，我還是在廚房給你們做飯吧？」
「別別！我只是不想讓大家再過勞累，可從沒想過再把整船的人都送到海岸警衛隊的手裡啊你這個混蛋！你現在的工作就是好好養傷，之後再好好回到你的崗位上去。另外，我必須向你說一聲感謝，如果不是你，恐怕這次旅途就會生出無數的遺憾，而且這些遺憾無法彌補，無法癒合。」
船長笑著笑著便感性起來，他走過來擁抱了一下格倫，感謝格倫為朋友所做的一切。而格倫卻很想告訴船長，他做這一切並不為了某個人或者某個目的，而是因為從前，他便是這樣一個矮人，而現在，他也不想做任何改變。
又過了兩天的時間，格倫的雙臂就恢復了正常，或許是肌肉撕裂又重新癒合的緣故，格倫感覺他雙臂的肌肉要比之前大了一圈，這讓他倍感欣慰，因為他同樣懷念之前那具充滿力量的身體。
北風號這幾天的收成算不上好，自從阿圖卡被大浪掀翻進海里之後，不知道是天氣發生了變化，還是海神對祭品丟失的不滿，帝王蟹的收穫比照之前幾乎腰斬，在連續收回來六十隻蟹籠之後，船長算了算帳，還沒有在諾里斯身上訛詐的多。
或許是帝王蟹群已經連夜離開了他的地盤，那麼船長也要改變策略將船開到別處尋找新的蟹場。
當然也不僅僅是蟹群的原因，而是那原本安靜的CB電台里又響起了那個嘈雜又討厭的聲音：「這裡是『比目魚號』，這裡是『比目魚號』，有誰在塔林淺灘嗎？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接連七八天沒有開張了，有沒有哪位熱心腸行行好，給我幾個多餘的蟹場讓我的蟹籠也過過水？」
「聽聽！這叫什麼話！」船長在駕駛室里恨得牙痒痒，直接把CB電台的旋鈕調到關閉狀態，終於結束了對耳朵的折磨，「誰又會嫌棄自己的錢賺多了，還要白白送給他一些蟹場？要麼直接把錢給他好了！這種乞討的行為簡直是對捕蟹行業的侮辱，是對所有冒著風雪和大浪辛勤工作的捕蟹人的侮辱！」
第二次遇見比目魚號，並沒有讓船長對它的印象有多大的改觀，甚至還變得更差了些。
「這些天生的壞種總是沒有敬畏之心，他們天馬行空的想法總能造出各種亂七八糟的詭異場面，自己收不了場，還會拖累到附近的人。你或許可以丟給他幾個亂七八糟的坐標，讓他們離我們遠一點。」格倫建議道。
這並不是格倫對這幫蟹二代有什麼意見或者深入的了解，只要把「黑水海盜」、「熱砂財閥」和「風險投資公司」里那些精緻利己主義的地精們代入到他們身上，就會輕鬆得出這樣的結論。
船長眨巴了幾下眼睛，轉過身去翻找起了海圖：「你說得對，這是個相當棒的建議。」
在他們樸素的世界觀中，動物會自願將自己獻給尊重的獵人。因此成功狩獵獨角鯨不被視為單純的殺戮，而是動物靈魂與獵人及其部落之間的一次神聖交換。
在狩獵獨角鯨之前，獵人要進行結晶意識，保持道德操守並標下你出對獵物的尊重，如果部落中出現不和諧或者大不敬的行為，獨角鯨就不會到來。因此，它們的出現與否，是衡量部落與自然之間是否保持精神和諧的標尺。
而作為獨角鯨最顯著特徵的角則擁有更深刻的含義，嚴格來說，那支長角實際上是獨角鯨一顆從左上唇伸出的螺旋狀牙齒，長牙象徵著力量、防禦和攻擊性。在人類社會中，擁有獨角鯨長牙和用它裝飾的武器則代表著獵人的技藝、勇氣和威望。
長牙的螺旋形狀則被認為具有某種靈性力量，因此它也會被當作護身符，部落的巫師們相信它可以驅邪避禍，保護佩戴者乃至整個村落。
阿圖卡能將家族的傳家寶送給格倫，也足以看出他的真誠和感激。
只是格倫有些疑惑，這玩意如果真的那麼靈驗，那為什麼阿圖卡就那麼倒霉地被衝到大海里，還差點死在裡面了呢？
當然這樣的話格倫是不會問出口的，而且他也確實想繼續用這根護身符來感應自己的技能和種族天賦，於是再三推讓之後還是接受了這個禮物。
兩天之後，格倫被一陣響亮的汽笛驚醒，他扭頭看向舷窗，在遠處出現了一艘大船，它極長極大，幾乎是北風號的兩倍，如同一堵高大的城牆橫移了過來。在那堵城牆上傳來一陣幾乎察覺不到的嗡鳴，隨後這聲音迅速膨脹，化為一種撕裂空氣的的轟鳴，壓過了海浪的所有聲響。
格倫一個激靈從床上跳了下來，再看向隔壁床鋪，阿圖卡已經不在床上了，他意識到了什麼，只穿了一件襯衣便急匆匆跑了出去。
剛到門口，便看到一架紅白相間的海岸警衛隊直升機如鋼鐵巨鳥般逼近，在北風號上空懸停。巨大的旋翼攪起狂風，吹得人睜不開眼，甲板上的海水和飛沫被瘋狂捲起，不一會兒就吹得乾乾淨淨。
艙門打開，兩個穿著橙色防護服的男人依次索降而下，他們與船長快速交談後，便將目光投向了早就在甲板上等待的阿圖卡身上。阿圖卡裹在毛毯里渾身顫抖，虛弱不堪，這段時間他被高燒折磨得不輕。兩個警衛隊成員用防護吊帶小心翼翼地將阿圖卡固定在裡面，還貼心地給他戴上防風鏡，然後朝上空打了個手勢。
纜繩慢慢收緊，阿圖卡的身體緩緩離地，在狂風中微微旋轉，仿佛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甲板上所有人都仰著頭，眯著眼，用手擋著風，默默地注視著。直到他被安全接入機艙，艙門關閉，直升機這才壓低頭部，調整方向，帶著巨大的轟鳴聲朝著海岸警衛隊的大船飛去。
「好了，各位！阿圖卡的事情就告一段落了。我們應該高興一點，至少他會在荷蘭港得到穩妥的照顧。還有你，格倫，你怎麼穿這麼少？難道也想學阿圖卡發燒？我告訴你這不可能，在你胳膊養好之後就乖乖幹活，發燒也救不了你！」船長少了一個大隱患，壓在心裡的石頭也終於落在地上，他大大地喘了口氣，連話都變得絮叨了很多。
「我只是突然不怎麼怕冷了。」格倫抬起那兩條手上的胳膊展示給船長看，「不過這兩隻手還需要再養兩天。要不，我還是在廚房給你們做飯吧？」
「別別！我只是不想讓大家再過勞累，可從沒想過再把整船的人都送到海岸警衛隊的手裡啊你這個混蛋！你現在的工作就是好好養傷，之後再好好回到你的崗位上去。另外，我必須向你說一聲感謝，如果不是你，恐怕這次旅途就會生出無數的遺憾，而且這些遺憾無法彌補，無法癒合。」
船長笑著笑著便感性起來，他走過來擁抱了一下格倫，感謝格倫為朋友所做的一切。而格倫卻很想告訴船長，他做這一切並不為了某個人或者某個目的，而是因為從前，他便是這樣一個矮人，而現在，他也不想做任何改變。
又過了兩天的時間，格倫的雙臂就恢復了正常，或許是肌肉撕裂又重新癒合的緣故，格倫感覺他雙臂的肌肉要比之前大了一圈，這讓他倍感欣慰，因為他同樣懷念之前那具充滿力量的身體。
北風號這幾天的收成算不上好，自從阿圖卡被大浪掀翻進海里之後，不知道是天氣發生了變化，還是海神對祭品丟失的不滿，帝王蟹的收穫比照之前幾乎腰斬，在連續收回來六十隻蟹籠之後，船長算了算帳，還沒有在諾里斯身上訛詐的多。
或許是帝王蟹群已經連夜離開了他的地盤，那麼船長也要改變策略將船開到別處尋找新的蟹場。
當然也不僅僅是蟹群的原因，而是那原本安靜的CB電台里又響起了那個嘈雜又討厭的聲音：「這裡是『比目魚號』，這裡是『比目魚號』，有誰在塔林淺灘嗎？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接連七八天沒有開張了，有沒有哪位熱心腸行行好，給我幾個多餘的蟹場讓我的蟹籠也過過水？」
「聽聽！這叫什麼話！」船長在駕駛室里恨得牙痒痒，直接把CB電台的旋鈕調到關閉狀態，終於結束了對耳朵的折磨，「誰又會嫌棄自己的錢賺多了，還要白白送給他一些蟹場？要麼直接把錢給他好了！這種乞討的行為簡直是對捕蟹行業的侮辱，是對所有冒著風雪和大浪辛勤工作的捕蟹人的侮辱！」
第二次遇見比目魚號，並沒有讓船長對它的印象有多大的改觀，甚至還變得更差了些。
「這些天生的壞種總是沒有敬畏之心，他們天馬行空的想法總能造出各種亂七八糟的詭異場面，自己收不了場，還會拖累到附近的人。你或許可以丟給他幾個亂七八糟的坐標，讓他們離我們遠一點。」格倫建議道。
這並不是格倫對這幫蟹二代有什麼意見或者深入的了解，只要把「黑水海盜」、「熱砂財閥」和「風險投資公司」里那些精緻利己主義的地精們代入到他們身上，就會輕鬆得出這樣的結論。
船長眨巴了幾下眼睛，轉過身去翻找起了海圖：「你說得對，這是個相當棒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