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死，與新生（2）
「嘀嗒。」
「嘀嗒。」
有什麼冰涼的東西落在路明非的臉龐上，滿耳都是落雨的「沙沙」聲。
下雨了？
路明非很是疑惑。
可是……
他不是死了麼？
死後的世界還會有「雨」這種東西？
他想要睜眼，卻驚訝地發現自己的眼皮如此沉重。不止如此，他像是躺在什麼堅硬的地方，或許是一片荒蕪的空地。
一種麻木感充斥了他的全身，讓他只覺得自己似乎只有意識存在，像是沉淪在虛無的黑暗裡。
但漸漸地，身體的掌控權終於開始回歸。路明非終於睜開了雙眼，只是顯得格外吃力。
確實下雨了，不過是淅淅瀝瀝的小雨。但這卻顯然不是正常的地方，因為映入路明非眼中的天空是一片深紅的血色，一輪殘破的紅月高懸，伴著裊裊升起的霧靄。
路明非知道這是哪兒了。
不過他多少還是有些意外，畢竟他從沒想過這個荒誕的夢境中還會落雨——但轉念一想，在這個夢境裡，似乎下隕石都不會讓他感到奇怪。
此時的路明非已經能夠坐起來了，可那種空虛的麻木感依舊充斥了他的全身，他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可路明非乾脆懶得去想。
他就這樣躺在廢墟上，任由雨水滴落在臉上，默默地凝望著血色的天空。或許這時候他應該想些什麼，可他的大腦空空的，什麼也想不到。
「哥哥，需要把傘麼？」
忽地，一道稚嫩的男孩聲音傳來。
路明非一愣，他還是第一次在夢境中聽見這種奇怪的話語。以往，除去撕心裂肺的哭泣聲之外，就是他不久前曾模糊著聽見過的女聲。
他立刻支起身來，警覺地看向那道聲音的來源。
那是個男孩，他翹著雙腿坐在青銅柱上，一身黑色的小西裝，撐著一柄巨大的黑傘。而男孩此時正微笑著注視路明非。
沉默了一下，路明非才緩緩開口道：「我聽過你的聲音。」
「是麼？」
男孩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不過他很快就將這絲詫異收了起來，「那這次就是我們的第一次見面了。」
路明非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怎麼，哥哥似乎情緒不太好？」
男孩笑著說，「需要我為你提供按摩服務麼？噢，不小心說錯了，為你按摩的人當然不是我，而是一群超級漂亮的妹子哦，腰細腿又長！保證服務周到……」
「既然是初次見面的話，你不該做下自我介紹麼？」
路明非只是平靜地打斷了男孩，「我並不記得有你這樣的弟弟。」
被打斷的男孩並沒有露出任何不悅的神色，他只是停止了那滔滔不絕的話語，忽然變得安靜起來。他凝視著路明非的雙眼，像是在想些什麼。
不過很快，男孩就重新微微一笑：「我叫路鳴澤。」
「路鳴澤？」
路明非不由得皺起了眉。在他的記憶里，「路鳴澤」這個名字只屬於他那個肥得跟豬一樣的表弟。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哥哥。」
路鳴澤倒是不以為意，這樣的情況顯然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嬉皮笑臉地說，「不過我並不是你想的那個胖子。他只是有了恰好的幸運，能夠和我共用一個名字罷了。當然，如果哥哥不滿意的話，我可以讓他現在就消失。」
「讓他消失麼？」
路明非面無表情，「暫定。」
「暫定？」
聽見路明非的回答，路鳴澤竟然一愣。他微微眯起眼睛，臉上的笑容收斂起來，第一次露出認真的神情。
隔著連綿的雨幕，路鳴澤就這樣靜靜看著路明非，兩人之間陷入了沉默。足足幾分鐘後，路鳴澤才輕聲問道：「為什麼？」
「他的死活，與我無關。」
路明非淡淡地說，「相比起那個胖子是否滅亡，我更關心你到底是誰。」
「哥哥，我不是已經說了嗎？」
路鳴澤忽然又變回了先前的模樣，他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我是你的弟弟，路鳴澤啊。」
「好，那我換個說法。」
路明非卻根本不搭理路鳴澤浮誇的表現，他只是繼續問道：「你的存在，於我而言，究竟有多大意義？我能從你這裡了解到我想知道的東西？」
路鳴澤罕見的沉默了一下。不過下一秒，他忽然笑了笑：「沒想到哥哥會是個這麼坦率的人啊。」
「什麼意思？」
路明非不理解路鳴澤這句話的含義，微微皺起了眉。
「只是感慨一下而已。」
路鳴澤聳聳肩，「好了，哥哥，如果你有什麼想問的話，我一定會認真回復的。」
頓了頓，他又極為認真地補充了一句，「只要我知道問題的答案。」
路明非沒有第一時間就問出自己心中所想，他只是默默地望著那個黑傘下的男孩。
事實上，路明非並不是很信任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男孩，哪怕他的樣貌像是個鄰家男孩那般無害。僅僅是憑藉他能夠在這個荒誕的夢境中出現，這一點就讓路明非心生警惕。
可不知為何，面對這個男孩，路明非的心底卻始終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像是悲傷，像是疏離，又像是其他的感覺。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路明非對這個名為「路鳴澤」的男孩，有著無法抹去的熟悉感。就像是他曾陪伴著自己度過無數個夕陽的墜落，淋過無數場淅淅瀝瀝的秋雨。
路明非終於點點頭，緩緩地開口了。
「第一個問題，我現在……」
「究竟死了沒有？」
「嘀嗒。」
有什麼冰涼的東西落在路明非的臉龐上，滿耳都是落雨的「沙沙」聲。
下雨了？
路明非很是疑惑。
可是……
他不是死了麼？
死後的世界還會有「雨」這種東西？
他想要睜眼，卻驚訝地發現自己的眼皮如此沉重。不止如此，他像是躺在什麼堅硬的地方，或許是一片荒蕪的空地。
一種麻木感充斥了他的全身，讓他只覺得自己似乎只有意識存在，像是沉淪在虛無的黑暗裡。
但漸漸地，身體的掌控權終於開始回歸。路明非終於睜開了雙眼，只是顯得格外吃力。
確實下雨了，不過是淅淅瀝瀝的小雨。但這卻顯然不是正常的地方，因為映入路明非眼中的天空是一片深紅的血色，一輪殘破的紅月高懸，伴著裊裊升起的霧靄。
路明非知道這是哪兒了。
不過他多少還是有些意外，畢竟他從沒想過這個荒誕的夢境中還會落雨——但轉念一想，在這個夢境裡，似乎下隕石都不會讓他感到奇怪。
此時的路明非已經能夠坐起來了，可那種空虛的麻木感依舊充斥了他的全身，他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可路明非乾脆懶得去想。
他就這樣躺在廢墟上，任由雨水滴落在臉上，默默地凝望著血色的天空。或許這時候他應該想些什麼，可他的大腦空空的，什麼也想不到。
「哥哥，需要把傘麼？」
忽地，一道稚嫩的男孩聲音傳來。
路明非一愣，他還是第一次在夢境中聽見這種奇怪的話語。以往，除去撕心裂肺的哭泣聲之外，就是他不久前曾模糊著聽見過的女聲。
他立刻支起身來，警覺地看向那道聲音的來源。
那是個男孩，他翹著雙腿坐在青銅柱上，一身黑色的小西裝，撐著一柄巨大的黑傘。而男孩此時正微笑著注視路明非。
沉默了一下，路明非才緩緩開口道：「我聽過你的聲音。」
「是麼？」
男孩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不過他很快就將這絲詫異收了起來，「那這次就是我們的第一次見面了。」
路明非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怎麼，哥哥似乎情緒不太好？」
男孩笑著說，「需要我為你提供按摩服務麼？噢，不小心說錯了，為你按摩的人當然不是我，而是一群超級漂亮的妹子哦，腰細腿又長！保證服務周到……」
「既然是初次見面的話，你不該做下自我介紹麼？」
路明非只是平靜地打斷了男孩，「我並不記得有你這樣的弟弟。」
被打斷的男孩並沒有露出任何不悅的神色，他只是停止了那滔滔不絕的話語，忽然變得安靜起來。他凝視著路明非的雙眼，像是在想些什麼。
不過很快，男孩就重新微微一笑：「我叫路鳴澤。」
「路鳴澤？」
路明非不由得皺起了眉。在他的記憶里，「路鳴澤」這個名字只屬於他那個肥得跟豬一樣的表弟。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哥哥。」
路鳴澤倒是不以為意，這樣的情況顯然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嬉皮笑臉地說，「不過我並不是你想的那個胖子。他只是有了恰好的幸運，能夠和我共用一個名字罷了。當然，如果哥哥不滿意的話，我可以讓他現在就消失。」
「讓他消失麼？」
路明非面無表情，「暫定。」
「暫定？」
聽見路明非的回答，路鳴澤竟然一愣。他微微眯起眼睛，臉上的笑容收斂起來，第一次露出認真的神情。
隔著連綿的雨幕，路鳴澤就這樣靜靜看著路明非，兩人之間陷入了沉默。足足幾分鐘後，路鳴澤才輕聲問道：「為什麼？」
「他的死活，與我無關。」
路明非淡淡地說，「相比起那個胖子是否滅亡，我更關心你到底是誰。」
「哥哥，我不是已經說了嗎？」
路鳴澤忽然又變回了先前的模樣，他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我是你的弟弟，路鳴澤啊。」
「好，那我換個說法。」
路明非卻根本不搭理路鳴澤浮誇的表現，他只是繼續問道：「你的存在，於我而言，究竟有多大意義？我能從你這裡了解到我想知道的東西？」
路鳴澤罕見的沉默了一下。不過下一秒，他忽然笑了笑：「沒想到哥哥會是個這麼坦率的人啊。」
「什麼意思？」
路明非不理解路鳴澤這句話的含義，微微皺起了眉。
「只是感慨一下而已。」
路鳴澤聳聳肩，「好了，哥哥，如果你有什麼想問的話，我一定會認真回復的。」
頓了頓，他又極為認真地補充了一句，「只要我知道問題的答案。」
路明非沒有第一時間就問出自己心中所想，他只是默默地望著那個黑傘下的男孩。
事實上，路明非並不是很信任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男孩，哪怕他的樣貌像是個鄰家男孩那般無害。僅僅是憑藉他能夠在這個荒誕的夢境中出現，這一點就讓路明非心生警惕。
可不知為何，面對這個男孩，路明非的心底卻始終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像是悲傷，像是疏離，又像是其他的感覺。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路明非對這個名為「路鳴澤」的男孩，有著無法抹去的熟悉感。就像是他曾陪伴著自己度過無數個夕陽的墜落，淋過無數場淅淅瀝瀝的秋雨。
路明非終於點點頭，緩緩地開口了。
「第一個問題，我現在……」
「究竟死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