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逃避，與抉擇
「那是……什麼？」
路明非怔怔地望著那隻顯現在夜空中的巨大眼睛，眼裡是難以掩飾的震撼。深紅色的光落下來，連暴風雨都染上了血的顏色。
只不過那隻眼睛此時竟然是閉合的，絲毫沒有睜開的跡象，就像是在耐心地等待著什麼一樣。
然而不知為何，望著那隻閉合的豎眼，路明非居然根本沒有害怕或者畏懼，他的心底深處反而浮現出了一種莫名的興奮。
他的手掌控制不住地顫抖著，就好像是在希冀著那隻眼睛儘快睜開。
「怎麼會這樣……」
路明非難以置信地凝視著自己的手掌，不可思議地喃喃道：「我到底是……怎麼了？」
路明非對這樣陌生的自己感到害怕，他越來越覺得自己身上像是藏匿著什麼可怕的秘密。
當有朝一日路明非身上的那個秘密被揭曉時，他的人生將因此發生巨變。
一種無法挽回的巨變。
然而相比於那樣，路明非更願意做一個尋常人。
路明非沒有什麼拯救世界的理想，也沒有人前顯聖的欲望。他只是想要負起自己能負起的責任，僅此而已。
因為他能夠保護的，永遠也就只有那麼幾個人而已。
好在值得慶幸的是，當那片深紅色的閃電凝聚為那個形似豎眼的圖案後，那種能給人帶來精神上的衝擊就不再有，路明非也得以終於能夠重新掌握自己身體的控制權。
雨依然在下。
此時的世界雖然籠罩在一片濃郁的紅光里，卻保持有一種別樣的靜謐。
路明非重重地喘息幾下，平穩了呼吸，扶起暈倒的柳淼淼，慢慢地從地上站了起來。只不過讓路明非有些意外的是，扶起柳淼淼的過程並沒有他想像中的艱難，反而異常的輕鬆。
他詫異地看向自己的雙手。
雖然如今路明非的外形看起來依舊還是一個羸弱的少年，他的手臂也與以前無異，但必須承認的是，路明非在他的手臂上竟然又一次察覺到了力量的湧現，就像昨日清晨跑步時他突然發現自己可以跑得更快了一樣。
而且這一次的力量感更為明顯，根本不需要路明非全神貫注去感受，僅僅只是稍微的用力，力量感就洶湧如水地襲來。
哪怕路明非的手臂仍然在隱隱作痛，可當他攙扶起柳淼淼的身體時，只覺得自己像在托起一塊輕飄飄的海綿。
只不過當柳淼淼靠在路明非的身體上時，他還是能明顯感受到她身為一個女高中生的重量。看起來，那種力量感更多的還是集中在路明非的手臂上。
是由於剛才深紅色閃電的照耀麼？
還是那宛如鋼鐵重鑄般的劇痛？
亦或是由於其他更深層次的原因？
路明非無法得出結論。
儘管無法知曉原因，但無論如何，這樣的變化對於現在的路明非來說都是一件好事。即便純粹的力量在這種詭異的空間裡起到的作用並不大，可多多少少還是會派上用場的。
望著身前的那扇玻璃大門，路明非不由得沉默了一下。
事到如今，路明非根本不會再天真地認為這就是一扇玻璃材質的大門，畢竟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一扇玻璃的大門能夠承受住一輛邁巴赫引擎全開的撞擊？
更準確的解釋，應該說它其實是一道屏障，一道隔絕樓內樓外的屏障。而它之所以展現出玻璃大門的模樣，顯然是為了與這棟教學樓的環境相匹配。
但哪怕是這樣能夠抵擋邁巴赫的屏障，卻根本無法抵消那道深紅色閃電的影響，否則柳淼淼也不會就這樣痛苦地暈厥過去。
讓路明非有些後怕的是，有那扇門的抵擋尚且如此，但凡他沒有關上那扇門，那麼產生的後果又會是什麼？
路明非實在是不敢想像。
不可避免的，路明非又聯想到了夏彌的那句警告，連帶著回想起那個名為「夏彌」的女孩了。
現在的她又會在做些什麼？
而他的腦海裡面為什麼又會忽然浮現出她的話語？
路明非只覺得自己的大腦已經快要亂成一鍋粥了，各種各樣匪夷所思的事情逐漸在他的身上發生，他似乎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與原本的生活背道而馳，等待在他前方的，又會是怎樣的未來？
只是如今並不是什麼傷春懷秋的時候，路明非也只好把這些壓抑的情緒與想法都藏進心底。如果他和柳淼淼足夠幸運地逃出了這個地方，那麼再思考這些也不遲。
雖然路明非不知道該怎麼逃出去，但這層一樓的大廳顯然是不能再待下去。
目前來說，路明非只有嘗試著將柳淼淼帶回更高的樓層，在紅光無法照耀的地方，看她的情況會不會變好一些。
路明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柳淼淼背在後背，稍微調整了一下，就準備重新上樓了。
驀地，就在路明非剛剛邁出腳步的瞬間，他卻忽然愣住了。
因為在這個剎那，路明非竟然聽見了一陣高亢的馬嘶聲！
路明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寧願自己出現了幻覺。雖然傳到他耳里的很像馬嘶聲，可如果真的認可了那是馬嘶聲，那匹馬該是何等的龐然大物？
它的吼聲沉雄有力，簡直像是把雷含在嘴裡吼叫！
此時的路明非背對著大門，那陣雷霆般的馬嘶聲正是從他的後方傳來，宛如驚濤駭浪。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從背後鎖定了路明非，讓他全身的汗毛不由得立了起來。
哪怕是之前陷入這種困境的時候，路明非都沒有如此強烈的危機感！
路明非的直覺在不斷地告訴他，跑！
向前跑！
跑到安全的地方為止！
然而不知為何，那種狂躁的意志卻在此刻突然降臨。
帶著不甘，帶著怒火，那意志竟然強迫著路明非回過頭去直面那未知的存在，它以一種強橫的姿態爭奪起路明非身體的控制權，從未有過的激烈。
它在……
拒絕路明非的逃避！
以至於路明非只能麻木地站在原地，什麼也做不了。
可路明非卻有種強烈的預感——一旦他這次選擇了回頭，那麼他就真的再也無法回到正常的生活了。
如果路明非足夠僥倖能逃離這棟大樓回歸現實，那麼他大可以自欺欺人，把這次的經歷深埋在心裡，安安心心地去面對屬於自己的人生，和小天女逛逛街，陪夏彌開開玩笑，去尋找一份安穩的工作……
但只要他選擇回頭，無論他再怎麼欺騙自己，屬於普通人的生活，他就再也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去了！
「不要回頭……不要回頭……」
路明非乾脆對著自己反反覆覆說著同一句話，他甚至一狠心猛咬下唇，咬出血來，都不願轉身去看那陣馬嘶聲的來源究竟是什麼。
然而在與那道意志的對抗下，路明非終究還是落入了下風。
路明非到底還是過於弱小，如果以他怎麼想就會具有成效的話，那麼先前那些不可思議的種種異變就絕不會自主地在路明非的身上產生。
因為，他是被命運選擇的人。
他只能接受！
絕無逃避的可能！
終於，在那命運的使然下，路明非重新轉過身去，直面那雷霆般的馬嘶聲。
路明非怔怔地望著那隻顯現在夜空中的巨大眼睛，眼裡是難以掩飾的震撼。深紅色的光落下來，連暴風雨都染上了血的顏色。
只不過那隻眼睛此時竟然是閉合的，絲毫沒有睜開的跡象，就像是在耐心地等待著什麼一樣。
然而不知為何，望著那隻閉合的豎眼，路明非居然根本沒有害怕或者畏懼，他的心底深處反而浮現出了一種莫名的興奮。
他的手掌控制不住地顫抖著，就好像是在希冀著那隻眼睛儘快睜開。
「怎麼會這樣……」
路明非難以置信地凝視著自己的手掌，不可思議地喃喃道：「我到底是……怎麼了？」
路明非對這樣陌生的自己感到害怕，他越來越覺得自己身上像是藏匿著什麼可怕的秘密。
當有朝一日路明非身上的那個秘密被揭曉時，他的人生將因此發生巨變。
一種無法挽回的巨變。
然而相比於那樣，路明非更願意做一個尋常人。
路明非沒有什麼拯救世界的理想，也沒有人前顯聖的欲望。他只是想要負起自己能負起的責任，僅此而已。
因為他能夠保護的，永遠也就只有那麼幾個人而已。
好在值得慶幸的是，當那片深紅色的閃電凝聚為那個形似豎眼的圖案後，那種能給人帶來精神上的衝擊就不再有，路明非也得以終於能夠重新掌握自己身體的控制權。
雨依然在下。
此時的世界雖然籠罩在一片濃郁的紅光里，卻保持有一種別樣的靜謐。
路明非重重地喘息幾下，平穩了呼吸，扶起暈倒的柳淼淼，慢慢地從地上站了起來。只不過讓路明非有些意外的是，扶起柳淼淼的過程並沒有他想像中的艱難，反而異常的輕鬆。
他詫異地看向自己的雙手。
雖然如今路明非的外形看起來依舊還是一個羸弱的少年，他的手臂也與以前無異，但必須承認的是，路明非在他的手臂上竟然又一次察覺到了力量的湧現，就像昨日清晨跑步時他突然發現自己可以跑得更快了一樣。
而且這一次的力量感更為明顯，根本不需要路明非全神貫注去感受，僅僅只是稍微的用力，力量感就洶湧如水地襲來。
哪怕路明非的手臂仍然在隱隱作痛，可當他攙扶起柳淼淼的身體時，只覺得自己像在托起一塊輕飄飄的海綿。
只不過當柳淼淼靠在路明非的身體上時，他還是能明顯感受到她身為一個女高中生的重量。看起來，那種力量感更多的還是集中在路明非的手臂上。
是由於剛才深紅色閃電的照耀麼？
還是那宛如鋼鐵重鑄般的劇痛？
亦或是由於其他更深層次的原因？
路明非無法得出結論。
儘管無法知曉原因，但無論如何，這樣的變化對於現在的路明非來說都是一件好事。即便純粹的力量在這種詭異的空間裡起到的作用並不大，可多多少少還是會派上用場的。
望著身前的那扇玻璃大門，路明非不由得沉默了一下。
事到如今，路明非根本不會再天真地認為這就是一扇玻璃材質的大門，畢竟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一扇玻璃的大門能夠承受住一輛邁巴赫引擎全開的撞擊？
更準確的解釋，應該說它其實是一道屏障，一道隔絕樓內樓外的屏障。而它之所以展現出玻璃大門的模樣，顯然是為了與這棟教學樓的環境相匹配。
但哪怕是這樣能夠抵擋邁巴赫的屏障，卻根本無法抵消那道深紅色閃電的影響，否則柳淼淼也不會就這樣痛苦地暈厥過去。
讓路明非有些後怕的是，有那扇門的抵擋尚且如此，但凡他沒有關上那扇門，那麼產生的後果又會是什麼？
路明非實在是不敢想像。
不可避免的，路明非又聯想到了夏彌的那句警告，連帶著回想起那個名為「夏彌」的女孩了。
現在的她又會在做些什麼？
而他的腦海裡面為什麼又會忽然浮現出她的話語？
路明非只覺得自己的大腦已經快要亂成一鍋粥了，各種各樣匪夷所思的事情逐漸在他的身上發生，他似乎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與原本的生活背道而馳，等待在他前方的，又會是怎樣的未來？
只是如今並不是什麼傷春懷秋的時候，路明非也只好把這些壓抑的情緒與想法都藏進心底。如果他和柳淼淼足夠幸運地逃出了這個地方，那麼再思考這些也不遲。
雖然路明非不知道該怎麼逃出去，但這層一樓的大廳顯然是不能再待下去。
目前來說，路明非只有嘗試著將柳淼淼帶回更高的樓層，在紅光無法照耀的地方，看她的情況會不會變好一些。
路明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柳淼淼背在後背，稍微調整了一下，就準備重新上樓了。
驀地，就在路明非剛剛邁出腳步的瞬間，他卻忽然愣住了。
因為在這個剎那，路明非竟然聽見了一陣高亢的馬嘶聲！
路明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寧願自己出現了幻覺。雖然傳到他耳里的很像馬嘶聲，可如果真的認可了那是馬嘶聲，那匹馬該是何等的龐然大物？
它的吼聲沉雄有力，簡直像是把雷含在嘴裡吼叫！
此時的路明非背對著大門，那陣雷霆般的馬嘶聲正是從他的後方傳來，宛如驚濤駭浪。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從背後鎖定了路明非，讓他全身的汗毛不由得立了起來。
哪怕是之前陷入這種困境的時候，路明非都沒有如此強烈的危機感！
路明非的直覺在不斷地告訴他，跑！
向前跑！
跑到安全的地方為止！
然而不知為何，那種狂躁的意志卻在此刻突然降臨。
帶著不甘，帶著怒火，那意志竟然強迫著路明非回過頭去直面那未知的存在，它以一種強橫的姿態爭奪起路明非身體的控制權，從未有過的激烈。
它在……
拒絕路明非的逃避！
以至於路明非只能麻木地站在原地，什麼也做不了。
可路明非卻有種強烈的預感——一旦他這次選擇了回頭，那麼他就真的再也無法回到正常的生活了。
如果路明非足夠僥倖能逃離這棟大樓回歸現實，那麼他大可以自欺欺人，把這次的經歷深埋在心裡，安安心心地去面對屬於自己的人生，和小天女逛逛街，陪夏彌開開玩笑，去尋找一份安穩的工作……
但只要他選擇回頭，無論他再怎麼欺騙自己，屬於普通人的生活，他就再也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去了！
「不要回頭……不要回頭……」
路明非乾脆對著自己反反覆覆說著同一句話，他甚至一狠心猛咬下唇，咬出血來，都不願轉身去看那陣馬嘶聲的來源究竟是什麼。
然而在與那道意志的對抗下，路明非終究還是落入了下風。
路明非到底還是過於弱小，如果以他怎麼想就會具有成效的話，那麼先前那些不可思議的種種異變就絕不會自主地在路明非的身上產生。
因為，他是被命運選擇的人。
他只能接受！
絕無逃避的可能！
終於，在那命運的使然下，路明非重新轉過身去，直面那雷霆般的馬嘶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