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曉檣、曉檣（2）
仕蘭中學，校長辦公室。
一個稍顯富態的中年男人坐在辦公桌前，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頭，慢慢放下了手中的文件。他叫張順平，是仕蘭中學的校長。
他手中的東西是一份關於仕蘭中學圖書館三層新修繕的文件，是校方關於落實市中心政策的一個舉措，不過卻與綠化帶的優化衝突了，短時間內資金有些緊張，這讓他難免有些頭疼。
只不過現在張校長不得不暫時把精力放到另一件事上，那是昨天下午發生的一場關於高二年級之間的打架事件。
這件事情張校長或多或少了解了一些，無非就是兩個學生之間的口角糾紛進而轉變成拳腳問題罷了。按照以往來說，這種事情交到年級主任的手中，以學校的規定進行處分便可以解決了。
然而這次打架事件的當事人中，卻涉及到一個名叫趙孟華的學生。
不得不說，趙孟華的成績之優異，連張校長都有所耳聞，他是很有希望成為明年高考市狀元的學生。再加上他的父親在本市的生意大有名氣，如今在學校里這麼一鬧，便不得不由張校長親自出面調解。
更糟糕的是，趙孟華甚至還因為這場打架進了醫院。
但好在經過張校長一再仔細的詢問後，才得知趙孟華的身體並無大礙，只是他那惜子如金的母親有些過分的小題大做。
不過至少在近幾天來說，趙孟華應該不會再來學校了。
也正因為如此，張校長多少能夠猜出趙孟華母親這種家長的性格，一旦非要揪著不放，鬧起來會是很棘手的。
「砰砰。」
有人在外敲著門。
「請進。」張校長說。
門被推開，一個帶著紅棕色眼鏡的中年婦女快步走了進來，哪怕她有在專門地克制，但她臉上的怒意終究還是很難掩飾得很好。
她的身後跟著個身形有些瘦弱的男孩，但令張校長有些驚訝的是，這個男孩完全沒有大部分學生進入校長辦公室時的拘束，也沒有太過刻意的動作，就只是像進入教室那般平靜。
「張校長，打擾你了。」
把路明非引到校長面前後，班主任儘量抑制住自己的情緒，強忍著怒火把視線轉向路明非，「這就是我給你說的那個學生！違反校紀，頂撞師長，一天天的不學好，只知道在學校里惹是生非！」
張校長沒有第一時間說話，他將目光放在眼前這個學生身上，細細地打量著。
看起來，這就只是個瘦弱的男生，頭髮亂糟糟的，如果是粗略地看去，只會覺得他沒有太多精神，更不像是什麼會惹是生非的類型。
但端詳得更久一點，便能輕易地發現這個男生的背挺得筆直，像是一柄未出鞘的劍。
不過最令張校長在意的，是男生的眼睛。它平靜得像是無風的水面，可水下卻像是靜靜地藏著什麼東西，仿佛隨時都有可能捲起千層浪激盪，讓人捉摸不透。
這樣深邃的目光，不應該出現一個還是高中的學生身上。
「你就是那位叫路明非的同學麼？」
張校長終於開口了，認真地問道。
這位校長的態度出乎路明非的意料。路明非本以為像是自己這樣在學校鬧了事的學生會很不受校長的待見，沒想到張校長的問話中卻有著些許類似於長輩對晚輩的親切。
「是我。」路明非點點頭。
「我向周老師那裡了解了你和趙孟華同學在校內打架的事情，這件事情的發生的確在校內產生了不良的影響。」
張校長繼續說，「事情的起因似乎是你和趙孟華同學發生口角，你和他的矛盾激化，所以你就和他大打出手。是這樣麼？」
「嗯。」
「既然是這樣，那路明非同學你也應該清楚，按照學校的規定，你受到學校處分是不可避免的。」
「我清楚。」
「可看剛才周老師發來的消息，你對這個結果很不滿意。」
張校長仔細地看著路明非的眼睛，「路明非同學，能告訴我原因麼？」
「並不是我不滿意校方對我的處理結果。」
路明非搖搖頭，如實回答道，「我只是不滿意對另一位參與打架的學生的處理結果。」
「你是指對於趙孟華同學的處理結果麼？」
張校長不由得皺了皺眉。
「是。」
張校長看向站在路明非身邊的班主任，眼神中帶著明顯的詢問意味。
事實上，在近些天，張校長更多的還是操心有關圖書館修繕的問題。所以對於路明非這次的打架事件，實際上它還是交由年級主任以及路明非的班主任處理，張校長的出面其實主要是為了安撫一下趙孟華家長一方的情緒，以防趙孟華的家長在學校里鬧個不停。
也正因此，張校長並沒有過多干涉這件事，他只是知道對路明非的處分及通報批評，卻不太清楚各方協商後對於趙孟華最後的處理結果。
察覺到張校長的目光，班主任立馬說道：「張校長，對於趙孟華同學最後的處理結果是經過各方家長與校方共同協商得來的。我們在察取監控的同時，還仔細詢問了當時在場目睹這件事情的同學以及趙孟華同學本人。」
頓了頓，班主任繼續說，「深入調查發現，事情的起因是因為路明非嫉妒趙孟華在這次模擬考中成績的優異，於是便對他大打出手，而趙孟華卻只是被動防禦。考慮到種種因素，我們最終決定讓趙孟華同學好好地寫一份報告，用以檢討自身參與這場打架的錯誤。」
聽完班主任的解釋，張校長的心中瞭然。相比於路明非的懲罰，趙孟華受到的影響太小，再加上這個年齡的青少年多少都喜歡點意氣用事，路明非的不滿也就是正常的。
不過很快，張校長看向路明非的眼神中，不由得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他感覺到這裡面或許有些隱情。
張校長並不是沒有見過趙孟華，他在頒獎的時候見過一兩次，故而留下了些印象。那這麼一個身形單薄的男孩，是怎麼想到對遠比自己要高大的男生率先動手的呢？
更何況，擁有那樣眼神的男孩，會為了「嫉妒他人成績」這樣一個可笑的理由，而去毆打他人麼？
雖說關於路明非的處分無法撤銷，但張校長的心裡卻不禁還是有些好奇。他看了看牆上的掛鍾，時間尚早，足夠他有充裕的時間和眼前這個男孩再談談。
「路明非同學，周老師說的這些你也都聽見了。」
張校長重新看向路明非，「你是怎樣覺得的？」
路明非猶豫了一下，他沒有立即就把趙孟華說的那些骯髒話復諸於口。面對這位校長，路明非最終還是決定選擇一個稍顯委婉的說法。
然而在說話時，男孩的雙眼卻炯炯有神，仿佛火炬。
「首先，趙孟華根本不值得我嫉妒。其次，是趙孟華先挑釁的我，罵的很髒。」
一個稍顯富態的中年男人坐在辦公桌前，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頭，慢慢放下了手中的文件。他叫張順平，是仕蘭中學的校長。
他手中的東西是一份關於仕蘭中學圖書館三層新修繕的文件，是校方關於落實市中心政策的一個舉措，不過卻與綠化帶的優化衝突了，短時間內資金有些緊張，這讓他難免有些頭疼。
只不過現在張校長不得不暫時把精力放到另一件事上，那是昨天下午發生的一場關於高二年級之間的打架事件。
這件事情張校長或多或少了解了一些，無非就是兩個學生之間的口角糾紛進而轉變成拳腳問題罷了。按照以往來說，這種事情交到年級主任的手中，以學校的規定進行處分便可以解決了。
然而這次打架事件的當事人中，卻涉及到一個名叫趙孟華的學生。
不得不說，趙孟華的成績之優異，連張校長都有所耳聞，他是很有希望成為明年高考市狀元的學生。再加上他的父親在本市的生意大有名氣，如今在學校里這麼一鬧，便不得不由張校長親自出面調解。
更糟糕的是，趙孟華甚至還因為這場打架進了醫院。
但好在經過張校長一再仔細的詢問後，才得知趙孟華的身體並無大礙，只是他那惜子如金的母親有些過分的小題大做。
不過至少在近幾天來說，趙孟華應該不會再來學校了。
也正因為如此，張校長多少能夠猜出趙孟華母親這種家長的性格，一旦非要揪著不放，鬧起來會是很棘手的。
「砰砰。」
有人在外敲著門。
「請進。」張校長說。
門被推開，一個帶著紅棕色眼鏡的中年婦女快步走了進來，哪怕她有在專門地克制，但她臉上的怒意終究還是很難掩飾得很好。
她的身後跟著個身形有些瘦弱的男孩，但令張校長有些驚訝的是，這個男孩完全沒有大部分學生進入校長辦公室時的拘束，也沒有太過刻意的動作，就只是像進入教室那般平靜。
「張校長，打擾你了。」
把路明非引到校長面前後，班主任儘量抑制住自己的情緒，強忍著怒火把視線轉向路明非，「這就是我給你說的那個學生！違反校紀，頂撞師長，一天天的不學好，只知道在學校里惹是生非！」
張校長沒有第一時間說話，他將目光放在眼前這個學生身上，細細地打量著。
看起來，這就只是個瘦弱的男生，頭髮亂糟糟的，如果是粗略地看去，只會覺得他沒有太多精神，更不像是什麼會惹是生非的類型。
但端詳得更久一點，便能輕易地發現這個男生的背挺得筆直，像是一柄未出鞘的劍。
不過最令張校長在意的，是男生的眼睛。它平靜得像是無風的水面，可水下卻像是靜靜地藏著什麼東西，仿佛隨時都有可能捲起千層浪激盪，讓人捉摸不透。
這樣深邃的目光，不應該出現一個還是高中的學生身上。
「你就是那位叫路明非的同學麼？」
張校長終於開口了，認真地問道。
這位校長的態度出乎路明非的意料。路明非本以為像是自己這樣在學校鬧了事的學生會很不受校長的待見，沒想到張校長的問話中卻有著些許類似於長輩對晚輩的親切。
「是我。」路明非點點頭。
「我向周老師那裡了解了你和趙孟華同學在校內打架的事情，這件事情的發生的確在校內產生了不良的影響。」
張校長繼續說，「事情的起因似乎是你和趙孟華同學發生口角，你和他的矛盾激化，所以你就和他大打出手。是這樣麼？」
「嗯。」
「既然是這樣，那路明非同學你也應該清楚，按照學校的規定，你受到學校處分是不可避免的。」
「我清楚。」
「可看剛才周老師發來的消息，你對這個結果很不滿意。」
張校長仔細地看著路明非的眼睛，「路明非同學，能告訴我原因麼？」
「並不是我不滿意校方對我的處理結果。」
路明非搖搖頭，如實回答道，「我只是不滿意對另一位參與打架的學生的處理結果。」
「你是指對於趙孟華同學的處理結果麼？」
張校長不由得皺了皺眉。
「是。」
張校長看向站在路明非身邊的班主任，眼神中帶著明顯的詢問意味。
事實上，在近些天，張校長更多的還是操心有關圖書館修繕的問題。所以對於路明非這次的打架事件，實際上它還是交由年級主任以及路明非的班主任處理，張校長的出面其實主要是為了安撫一下趙孟華家長一方的情緒，以防趙孟華的家長在學校里鬧個不停。
也正因此，張校長並沒有過多干涉這件事，他只是知道對路明非的處分及通報批評，卻不太清楚各方協商後對於趙孟華最後的處理結果。
察覺到張校長的目光，班主任立馬說道：「張校長，對於趙孟華同學最後的處理結果是經過各方家長與校方共同協商得來的。我們在察取監控的同時，還仔細詢問了當時在場目睹這件事情的同學以及趙孟華同學本人。」
頓了頓，班主任繼續說，「深入調查發現，事情的起因是因為路明非嫉妒趙孟華在這次模擬考中成績的優異，於是便對他大打出手，而趙孟華卻只是被動防禦。考慮到種種因素，我們最終決定讓趙孟華同學好好地寫一份報告，用以檢討自身參與這場打架的錯誤。」
聽完班主任的解釋，張校長的心中瞭然。相比於路明非的懲罰，趙孟華受到的影響太小，再加上這個年齡的青少年多少都喜歡點意氣用事，路明非的不滿也就是正常的。
不過很快，張校長看向路明非的眼神中，不由得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他感覺到這裡面或許有些隱情。
張校長並不是沒有見過趙孟華，他在頒獎的時候見過一兩次，故而留下了些印象。那這麼一個身形單薄的男孩，是怎麼想到對遠比自己要高大的男生率先動手的呢？
更何況，擁有那樣眼神的男孩，會為了「嫉妒他人成績」這樣一個可笑的理由，而去毆打他人麼？
雖說關於路明非的處分無法撤銷，但張校長的心裡卻不禁還是有些好奇。他看了看牆上的掛鍾，時間尚早，足夠他有充裕的時間和眼前這個男孩再談談。
「路明非同學，周老師說的這些你也都聽見了。」
張校長重新看向路明非，「你是怎樣覺得的？」
路明非猶豫了一下，他沒有立即就把趙孟華說的那些骯髒話復諸於口。面對這位校長，路明非最終還是決定選擇一個稍顯委婉的說法。
然而在說話時，男孩的雙眼卻炯炯有神，仿佛火炬。
「首先，趙孟華根本不值得我嫉妒。其次，是趙孟華先挑釁的我，罵的很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