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曉檣、曉檣（3）
「是這樣麼？」
張校長不著痕跡地看了看一旁的班主任。
雖然路明非的話張校長並不會完全相信，卻也不能一棍子打死。不過根據張校長多年教育學生的經驗，他還是更願意相信路明非的理由，畢竟人只有被逼急了，才能做出一些超乎常理的事。
然而正在路明非準備繼續開口的時候，一旁的班主任猛然出聲打斷了他。
「張校長，容許我打斷一句！」
班主任冷冷地看著路明非，「像他這樣不學好的學生，總喜歡編一些歪理出來！不管是趙孟華同學本人，還是當時在場的同學們，告訴我們的實情就是如此！你的意思，是說我們都在污衊你麼？」
「為什麼他們一定就是對的，而我一定就是錯的？」
路明非冷漠地掃了這位中年婦女一眼，「就憑我的成績差勁？」
「這只是其中一點！」
班主任重重地「哼」了一聲，她又看向張校長，提高了音量，「張校長，你可能不清楚，我身邊的這個孩子在班上的風評不是一般的差！不僅成績墊底，為人也很糟糕，班上已經不止一次有同學來向我吐苦水，說路明非影響了他們的學習！」
說到這裡，班主任的語氣突然加重了，她咬牙切齒地說，「還有，在現在這個該好好讀書的年紀，他竟然還不顧校規，想要和我們班的一個女生早戀！他根本就沒有存下心來好好讀書！簡直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聽著班主任那飽含怒氣的斥責，路明非卻只是站在原地，沉默著一言不發，然而一旁張校長的眉頭卻難免皺了起來。
路明非的班主任在仕蘭中學好歹有十幾年的教齡，由於她以往的教學生涯中沒有發生過這麼大的事故，所以張校長對她的印象並不差。
只是現在聽完這位班主任的講述，張校長卻敏銳地察覺到她對於路明非的極度不滿。
身為校長，他已經聆聽過很多老師對各自班裡品行不端的學生的抱怨了，這於他而言早已習慣。
然而，身為一個擁有十幾年教齡的老師，怎麼還是會有這樣的脾氣？
為人師者，這樣做是否有些不妥？
但這些話張校長終究還是不能說出來的，於是他只好咳嗽了幾聲，然後對班主任說道：「周老師，不用這麼激動。你說的這些關於路明非同學的情況我已經大致了解了，我接下來會和他好好溝通的。」
他隨後又看向路明非：「路明非同學，你的家長對於這件事情的看法是怎樣的？」
「我沒有家長。」路明非回答得很乾脆。
「沒有家長？」張校長有些驚訝。
「我的父母出國很多年了，把我寄養在嬸嬸家，在以前是他們暫時充當我的家長這個角色。」
路明非認真地解釋著，「但是在這件事上，我認為我沒有做錯，可嬸嬸卻固執地要我向趙孟華道歉。所以我搬了出去，現在是我一個人在生活，也就沒有家長。」
「張校長，你聽聽，你聽聽！」
原本經過張校長安撫後才不那麼激動的班主任又大聲地喊了起來，「他這種學生根本就是叛逆！他不會和你講道理，只會想著自己沒問題！連教他的班主任都不放在眼裡！」
「周老師，先不用那麼激動。」
張校長心裡實在是有些無奈，但他沒有表現出來，而是轉頭看向路明非，「既然如此，路明非同學，你的想法是什麼？」
「關於處分，以及通報批評我可以接受。」
路明非一字一頓，「但是我拒絕向趙孟華道歉。」
道歉？
張校長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這一條處理要求應該是之前班主任和雙方家長協調而來的結果，忙於圖書館修繕一事的他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張校長看了看路明非，正想繼續說些什麼，卻被忽然而至的敲門聲打斷了，緊隨而來的是一道有些渾厚的男聲。
「請問張校長在麼？我是趙孟華的家長。」
張校長下意識看了看牆上的掛鍾，心裡明了，現在差不多是趙孟華家長和他約定好的時間，他今天主要就是來處理這一家子和學校間的矛盾。
「路明非同學，站到這裡來。」
張校長揮了揮手，示意路明非站在自己身邊。路明非雖然不太明白校長這樣做的用意，但他還是照樣做了。
在心裡重新醞釀詞句的同時，張校長對著門外的人說道：「請進。」
門被推開，一男一女先後走了進來。男的身形高大，一身深藍色的西裝，像是某個大商場的經理，但他此時卻面沉如水；他身後的女人塗抹著濃妝，穿得華麗，高跟鞋「嗒嗒」地砸在地上，伴著刺鼻的香水味。
「張校長，你好，我是趙孟華的父親。」男人停了下來，他向張校長和班主任點頭致意後就不再說話。
而他身後的女人越過男人，急匆匆走了上來。她的視線也隨著越過了班主任和路明非，直接落到了張校長的身上。
「張校長，我是趙孟華的母親！」
哪怕化了濃妝，也依舊能看得出女人眉宇間那毫不掩飾的憤怒，「我從來沒有想過這種事情會發生在仕蘭中學裡！我今天來就是專門看看，究竟是哪個不長眼的傢伙敢打我的兒子！」
路明非沒有聞過這樣濃烈的香水味，濃得發膩，衝進鼻腔里很是嗆人。他悄悄地後退幾步，避開衝上來的女人。
「趙孟華媽媽，請先冷靜一下。」
經過昨天和趙孟華母親的接觸，張校長對她護子心切的性格心裡多少還是有些底的。
張校長神色如常，並沒有因為女人的蠻橫就流露出不滿，「關於這次的打架事件，我校一定會嚴肅對待。今天叫你們過來，就是想要妥善處理這件事。」
「妥善處理？」
趙孟華母親不耐煩地說，「我家孟華現在因為這件事進了醫院，耽誤了學習，這已經對他造成了巨大的損失！他可是將來要考狀元的人！我當初送孟華進仕蘭中學，就是看中了它的優秀，結果仕蘭中學裡竟然還能出現敢肆無忌憚打人的混混學生嗎？」
「對於這類事情，我校以後必然會加大教育力度，杜絕這種影響惡劣的事件。」
張校長平靜地說，「趙孟華媽媽，你不用擔心這一點。趙孟華同學在校表現非常優異，相信他在回校之後，一定仍然是高二年級中的翹楚。我相信他本人對這一點也是無比自信的。」
聽了張校長的話，趙孟華母親的臉色才緩和了許多：「張校長，那個叫路明非的學生呢？他和他的家長來了麼？」
「由於一些特殊原因，路明非同學現在是一個人生活。」
張校長為路明非解釋說道，他站起來輕輕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我身邊這個男生就是路明非同學，我剛才正在就此事專門教育他，所以不用擔心。」
趙孟華的母親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身形消瘦的男孩，眼中滿滿的都是厭惡。如果不是他正站在張校長的身邊，她肯定會狠狠一巴掌扇過去。
「就是你打了我們家孟華？」趙孟華母親微眯起眼睛。
「是。」路明非平靜地回應著。
「周老師說你拒絕接受仕蘭中學的處理方式？」趙孟華母親又冷冷地問。
「不。」
路明非堅定地搖搖頭，「我只是拒絕向趙孟華道歉。」
其實路明非本想說些言辭更犀利的話語，但是考慮到張校長就站在身旁，為了不讓他那麼難堪，路明非最後只是簡明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你這樣的學生……你這樣的學生，就該被仕蘭中學開除！」
然而這樣的話語卻依舊讓趙孟華母親的面子上過不去，畢竟這個處理要求就是她提出來的，於是她咬牙切齒地指著路明非，「簡直是無法無天！」
一旁的班主任也恨鐵不成鋼地盯著路明非，覺得自己班級里有這麼個學生，真是丟了仕蘭中學的臉面。
身後，趙孟華的父親聽見了這話，本就面沉如水的他神色變得更為陰沉起來。雖說他不屑於親自下場教育這種小毛孩，但他在市里終究是有身份的人，自己家媳婦竟然在一個未成年高中生面前下不來台，這終究是讓他不悅。
室內的氛圍忽然凝固起來。
張校長微微地皺起了眉，不過他也預料到了會出現這樣的情況，畢竟雙方的矛盾點總歸是要提出來的，他需要做的，就是讓這個矛盾簡化。
總之，開除路明非是絕不可能的事情。
市里對於學校的規定極為嚴格，怎麼可能是讓一個學生因為一次打架事件就被開除呢？
然而下一秒，正當張校長準備提出分別和雙方單獨談談這個舉措時，一陣清脆的鈴聲忽然打破了校長室內焦灼的氛圍。
「嘟嘟嘟……」
這陣鈴聲的響起極為突兀，哪怕是趙孟華母親這樣的人也下意識安靜了下來。那是張校長桌上一台紅色的座機在此刻響了起來，通常是他用來辦公專用的。
「你好。」
張校長有些意外，不過他很快拿起了話機，「這裡是仕蘭中學，張順平校長。」
「張校長，你好。」
男人極具力量的聲音在電話里響起，在場的每個人都能夠聽清楚那道冷冽的男聲，「事出突然，很抱歉在這時候打擾你。」
話音未落，無論是張校長，還是那位正一臉厭惡看著路明非的女人，都全然沒有發現，全程待在門前一言不發的趙孟華父親竟然在猛然間變了臉色。
緊接著，每個人都清晰地聽見了電話那頭男人的下一句話。
「我是蘇曉檣的父親，蘇千秋。」
張校長不著痕跡地看了看一旁的班主任。
雖然路明非的話張校長並不會完全相信，卻也不能一棍子打死。不過根據張校長多年教育學生的經驗，他還是更願意相信路明非的理由，畢竟人只有被逼急了，才能做出一些超乎常理的事。
然而正在路明非準備繼續開口的時候，一旁的班主任猛然出聲打斷了他。
「張校長，容許我打斷一句！」
班主任冷冷地看著路明非，「像他這樣不學好的學生，總喜歡編一些歪理出來！不管是趙孟華同學本人，還是當時在場的同學們，告訴我們的實情就是如此！你的意思，是說我們都在污衊你麼？」
「為什麼他們一定就是對的，而我一定就是錯的？」
路明非冷漠地掃了這位中年婦女一眼，「就憑我的成績差勁？」
「這只是其中一點！」
班主任重重地「哼」了一聲，她又看向張校長，提高了音量，「張校長，你可能不清楚，我身邊的這個孩子在班上的風評不是一般的差！不僅成績墊底，為人也很糟糕，班上已經不止一次有同學來向我吐苦水，說路明非影響了他們的學習！」
說到這裡，班主任的語氣突然加重了，她咬牙切齒地說，「還有，在現在這個該好好讀書的年紀，他竟然還不顧校規，想要和我們班的一個女生早戀！他根本就沒有存下心來好好讀書！簡直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聽著班主任那飽含怒氣的斥責，路明非卻只是站在原地，沉默著一言不發，然而一旁張校長的眉頭卻難免皺了起來。
路明非的班主任在仕蘭中學好歹有十幾年的教齡，由於她以往的教學生涯中沒有發生過這麼大的事故，所以張校長對她的印象並不差。
只是現在聽完這位班主任的講述，張校長卻敏銳地察覺到她對於路明非的極度不滿。
身為校長，他已經聆聽過很多老師對各自班裡品行不端的學生的抱怨了，這於他而言早已習慣。
然而，身為一個擁有十幾年教齡的老師，怎麼還是會有這樣的脾氣？
為人師者，這樣做是否有些不妥？
但這些話張校長終究還是不能說出來的，於是他只好咳嗽了幾聲，然後對班主任說道：「周老師，不用這麼激動。你說的這些關於路明非同學的情況我已經大致了解了，我接下來會和他好好溝通的。」
他隨後又看向路明非：「路明非同學，你的家長對於這件事情的看法是怎樣的？」
「我沒有家長。」路明非回答得很乾脆。
「沒有家長？」張校長有些驚訝。
「我的父母出國很多年了，把我寄養在嬸嬸家，在以前是他們暫時充當我的家長這個角色。」
路明非認真地解釋著，「但是在這件事上，我認為我沒有做錯，可嬸嬸卻固執地要我向趙孟華道歉。所以我搬了出去，現在是我一個人在生活，也就沒有家長。」
「張校長，你聽聽，你聽聽！」
原本經過張校長安撫後才不那麼激動的班主任又大聲地喊了起來，「他這種學生根本就是叛逆！他不會和你講道理，只會想著自己沒問題！連教他的班主任都不放在眼裡！」
「周老師，先不用那麼激動。」
張校長心裡實在是有些無奈，但他沒有表現出來，而是轉頭看向路明非，「既然如此，路明非同學，你的想法是什麼？」
「關於處分，以及通報批評我可以接受。」
路明非一字一頓，「但是我拒絕向趙孟華道歉。」
道歉？
張校長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這一條處理要求應該是之前班主任和雙方家長協調而來的結果，忙於圖書館修繕一事的他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張校長看了看路明非，正想繼續說些什麼，卻被忽然而至的敲門聲打斷了，緊隨而來的是一道有些渾厚的男聲。
「請問張校長在麼？我是趙孟華的家長。」
張校長下意識看了看牆上的掛鍾，心裡明了，現在差不多是趙孟華家長和他約定好的時間，他今天主要就是來處理這一家子和學校間的矛盾。
「路明非同學，站到這裡來。」
張校長揮了揮手，示意路明非站在自己身邊。路明非雖然不太明白校長這樣做的用意，但他還是照樣做了。
在心裡重新醞釀詞句的同時，張校長對著門外的人說道：「請進。」
門被推開，一男一女先後走了進來。男的身形高大，一身深藍色的西裝，像是某個大商場的經理，但他此時卻面沉如水；他身後的女人塗抹著濃妝，穿得華麗，高跟鞋「嗒嗒」地砸在地上，伴著刺鼻的香水味。
「張校長，你好，我是趙孟華的父親。」男人停了下來，他向張校長和班主任點頭致意後就不再說話。
而他身後的女人越過男人，急匆匆走了上來。她的視線也隨著越過了班主任和路明非，直接落到了張校長的身上。
「張校長，我是趙孟華的母親！」
哪怕化了濃妝，也依舊能看得出女人眉宇間那毫不掩飾的憤怒，「我從來沒有想過這種事情會發生在仕蘭中學裡！我今天來就是專門看看，究竟是哪個不長眼的傢伙敢打我的兒子！」
路明非沒有聞過這樣濃烈的香水味，濃得發膩，衝進鼻腔里很是嗆人。他悄悄地後退幾步，避開衝上來的女人。
「趙孟華媽媽，請先冷靜一下。」
經過昨天和趙孟華母親的接觸，張校長對她護子心切的性格心裡多少還是有些底的。
張校長神色如常，並沒有因為女人的蠻橫就流露出不滿，「關於這次的打架事件，我校一定會嚴肅對待。今天叫你們過來，就是想要妥善處理這件事。」
「妥善處理？」
趙孟華母親不耐煩地說，「我家孟華現在因為這件事進了醫院，耽誤了學習，這已經對他造成了巨大的損失！他可是將來要考狀元的人！我當初送孟華進仕蘭中學，就是看中了它的優秀，結果仕蘭中學裡竟然還能出現敢肆無忌憚打人的混混學生嗎？」
「對於這類事情，我校以後必然會加大教育力度，杜絕這種影響惡劣的事件。」
張校長平靜地說，「趙孟華媽媽，你不用擔心這一點。趙孟華同學在校表現非常優異，相信他在回校之後，一定仍然是高二年級中的翹楚。我相信他本人對這一點也是無比自信的。」
聽了張校長的話，趙孟華母親的臉色才緩和了許多：「張校長，那個叫路明非的學生呢？他和他的家長來了麼？」
「由於一些特殊原因，路明非同學現在是一個人生活。」
張校長為路明非解釋說道，他站起來輕輕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我身邊這個男生就是路明非同學，我剛才正在就此事專門教育他，所以不用擔心。」
趙孟華的母親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身形消瘦的男孩，眼中滿滿的都是厭惡。如果不是他正站在張校長的身邊，她肯定會狠狠一巴掌扇過去。
「就是你打了我們家孟華？」趙孟華母親微眯起眼睛。
「是。」路明非平靜地回應著。
「周老師說你拒絕接受仕蘭中學的處理方式？」趙孟華母親又冷冷地問。
「不。」
路明非堅定地搖搖頭，「我只是拒絕向趙孟華道歉。」
其實路明非本想說些言辭更犀利的話語，但是考慮到張校長就站在身旁，為了不讓他那麼難堪，路明非最後只是簡明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你這樣的學生……你這樣的學生，就該被仕蘭中學開除！」
然而這樣的話語卻依舊讓趙孟華母親的面子上過不去，畢竟這個處理要求就是她提出來的，於是她咬牙切齒地指著路明非，「簡直是無法無天！」
一旁的班主任也恨鐵不成鋼地盯著路明非，覺得自己班級里有這麼個學生，真是丟了仕蘭中學的臉面。
身後，趙孟華的父親聽見了這話，本就面沉如水的他神色變得更為陰沉起來。雖說他不屑於親自下場教育這種小毛孩，但他在市里終究是有身份的人，自己家媳婦竟然在一個未成年高中生面前下不來台，這終究是讓他不悅。
室內的氛圍忽然凝固起來。
張校長微微地皺起了眉，不過他也預料到了會出現這樣的情況，畢竟雙方的矛盾點總歸是要提出來的，他需要做的，就是讓這個矛盾簡化。
總之，開除路明非是絕不可能的事情。
市里對於學校的規定極為嚴格，怎麼可能是讓一個學生因為一次打架事件就被開除呢？
然而下一秒，正當張校長準備提出分別和雙方單獨談談這個舉措時，一陣清脆的鈴聲忽然打破了校長室內焦灼的氛圍。
「嘟嘟嘟……」
這陣鈴聲的響起極為突兀，哪怕是趙孟華母親這樣的人也下意識安靜了下來。那是張校長桌上一台紅色的座機在此刻響了起來，通常是他用來辦公專用的。
「你好。」
張校長有些意外，不過他很快拿起了話機，「這裡是仕蘭中學，張順平校長。」
「張校長，你好。」
男人極具力量的聲音在電話里響起，在場的每個人都能夠聽清楚那道冷冽的男聲，「事出突然，很抱歉在這時候打擾你。」
話音未落，無論是張校長，還是那位正一臉厭惡看著路明非的女人，都全然沒有發現，全程待在門前一言不發的趙孟華父親竟然在猛然間變了臉色。
緊接著，每個人都清晰地聽見了電話那頭男人的下一句話。
「我是蘇曉檣的父親，蘇千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