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曉檣、曉檣（1）
「你沒有母親嗎？」
隨著路明非的這一句平靜的話語落下，整間辦公室忽然變得落針可聞，原本在牆角偷摸吐槽的徐淼淼幾人都被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涼氣，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路……路明非！你真是要反了天！」
班主任渾身氣得發顫，她的手指顫抖地指著路明非的鼻尖，「你的心裡究竟還有沒有校風校紀？懂不懂得什麼叫尊師重道！」
「尊重麼？」
路明非冷冷地回應著，「那應該是要留給值得尊重的人的。」
聽到路明非這句極具諷刺的話，班主任的眼角狠狠地跳了跳，她猛地一把抓起桌上的試卷向路明非砸來。
路明非沒有躲閃，只是冷漠地看著眼前這位中年婦女失態的模樣，一張張試卷在他的周圍嘩啦啦翻卷著落下。
「叮鈴鈴！」
「叮鈴鈴！」
與此同時，第一節上課的鈴聲終於響起。只不過這道鈴聲在此時的響起是那麼的突兀，像是銀針般狠刺著人的耳膜。
「路明非，你真是有膽子！」
班主任大聲地呵斥著，她的呵斥聲和鈴聲一樣刺耳聒噪，她憤怒地抓起路明非的手，「現在趙孟華的家長差不多也快要到了，既然你這麼有膽量違抗校規的話，就把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對著校長說！走！現在就去校長辦公室！」
然而不管班主任使出多大的力氣，她都無法將路明非的身形移動些許。哪怕路明非的身體依舊瘦弱，可是在經歷過那樣奇異的變化後，只要他願意，他也不是一個身形臃腫的中年婦女可以隨隨便便就帶動的。
「我不需要你拉，周老師。」
路明非站在原地，他平靜地說，「但如果你已經年齡大到不得不需要人攙扶的話，我會伸出手的。」
班主任實在是被眼前這個差生的無法無天給氣到快要失去理智了，如果他是自己的兒子，是在家裡，那麼此刻的她一定毫不猶豫地舉起衣架往他的身上打去，打到他認識到自己的錯誤為止。
但這到底是學校。這位中年婦女終歸還是強忍下內心那仿佛快要抑制不住的怒火，放開了手，大喝一聲：「走！跟我去校長辦公室！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要折騰出什麼名堂！」
說著她就要怒氣沖沖地踏出辦公室的大門。
這時，站在牆角罰站的幾個差生總算是從先前那緊張到令人窒息的氛圍里緩過來了，他們心驚膽戰地看了看彼此，最後是徐淼淼被剩餘幾人推了出來。
由於太過緊張，徐淼淼甚至連說話都是止不住地發顫：「周……周老師，我們……我們現在可以回教室了麼？」
「滾回去上課！」
班主任總算是想起了這幾個差生的存在，但由於路明非對她的極度不敬，讓她把怒火都發泄到這徐淼淼等人的身上，「已經打過上課鈴了，不回去上課，是想要偷摸著出校門嗎！腦子不想著學習，你們以後畢業了也就只有去給別人打工的份！」
說完這些話後，班主任沒有再停留一刻，而是徑直地摔門而出。
路明非就默默地跟在班主任的身後，他看見徐淼淼這幾名差生的臉上滿是苦澀與不甘，但沒有人敢上前和那位蠻橫的班主任頂嘴，畢竟不是人人都有路明非這樣的決心。
不過路明非很快就收起了目光，緊跟著班主任走出了門。
路明非經過徐淼淼幾人的時候，他們也在看著他，就像是路明非剛進入辦公室時的那樣。但與此前不同的是，他們看向路明非的眼神中，都不約而同地多了一分敬佩。
……
幾分鐘後，教室里。
英語老師正在台上講解著這次模擬考的閱讀試題，但台下的學生們顯然心思都不在課上，趁著老師不注意的時候，一些小紙條就在前後桌間傳遞。
「小蘇……」
葉萋萋輕輕地碰了碰身邊蘇曉檣的手臂，「還是不開心麼？」
蘇曉檣也和其他學生一樣，根本無心聽課，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哪怕是葉萋萋觸碰了她的手臂，她也沒有第一時間從走心的狀態中回過神來，她只是呆呆地望著窗邊那個空無一人的座位，想著當時男孩那令她無比陌生的眼神。
「小蘇……」
葉萋萋只好無奈地戳了戳蘇曉檣的手臂，這才把她從走神的狀態中喚醒。
「怎……怎麼了？」蘇曉檣愣愣地看著葉萋萋。
「還問我怎麼了？今天的小蘇跟以往的小蘇簡直差了好多誒！」
葉萋萋有些無可奈何，她瞥了瞥講台上的英語老師，確保老師不會朝她們這邊望過來後才說，「徐淼淼他們從辦公室回來了！」
「徐淼淼他們？回來了？」
蘇曉檣有些不太懂葉萋萋的意思，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他們……怎麼了？」
「哎，我說今天的小蘇真是笨笨的！」
葉萋萋悄悄地壓低了聲音，「他們剛剛從辦公室回來，把辦公室里的情況都告訴了班裡的同學們！是關於路明非的！」
聽到「路明非」這三個字，蘇曉檣的心裡倏忽一緊，她原本有些渙散的注意力一下子全部集中到葉萋萋的話語中了。
她連忙緊張地問道：「路明非怎麼了？」
「感覺情況不太樂觀。」
葉萋萋神色凝重地搖搖頭，「聽徐淼淼他們說，路明非和周老師吵起來了，而且似乎還吵得很兇！」
「吵起來了？」
「好像是因為路明非不承認接受周老師的處理結果！」
「路明非……他拒絕了？」
蘇曉檣一愣，「為什麼？處理的結果很嚴苛嗎？」
「是要讓路明非受到處分，外加全年級通報批評……哦，對！還要寫檢討和向趙孟華道歉呢！」
葉萋萋認真地想了想，「再加上路明非自己說，他現在已經從他的嬸嬸家搬出去住了，所以他嬸嬸的話已經不能代表他本人的意見，所以他和周老師就鬧得很不愉快！」
「搬出去住？」
蘇曉檣嚇了一跳，「他一個學生，能去哪裡啊？」
「我也不清楚誒……」
「然後呢？現在怎麼樣？」蘇曉檣急忙問。
「現在周老師正把路明非帶去校長辦公室，打算找校長解決這個問題！」
葉萋萋滿是擔憂地看著蘇曉檣，「徐淼淼說，周老師告訴路明非，像他這麼惡劣的打架事件，學校給他處分都是從輕處理！嚴重點，就把他開除！真希望路明非不要繼續做傻事了，萬一真的被開除了，那該怎麼辦？」
「開除……」蘇曉檣有些失神地喃喃著。
不知為何，蘇曉檣忽然有些害怕那樣的事情成為現實。雖然平時她總和路明非針尖對麥芒地看不慣對方，可一旦真的一下子再也見不到那張欠欠的臉，蘇曉檣只覺得自己心裡像是空出了一塊。
真的要……
再也不見麼？
恍神間，男孩的眼睛又浮現在她的眼前了。
那雙映著夕陽的眼睛。
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蘇曉檣慢慢地將手伸進書包，摸索出了那部嶄新的手機，那是自從出了昨天的事後她爸爸就一定要她隨身帶在身上的。
但下意識地，蘇曉檣卻把視線重新投向那空無一人的角落。
那裡的窗外落葉翻飛，傾落如雪。
隨著路明非的這一句平靜的話語落下，整間辦公室忽然變得落針可聞，原本在牆角偷摸吐槽的徐淼淼幾人都被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涼氣，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路……路明非！你真是要反了天！」
班主任渾身氣得發顫，她的手指顫抖地指著路明非的鼻尖，「你的心裡究竟還有沒有校風校紀？懂不懂得什麼叫尊師重道！」
「尊重麼？」
路明非冷冷地回應著，「那應該是要留給值得尊重的人的。」
聽到路明非這句極具諷刺的話，班主任的眼角狠狠地跳了跳，她猛地一把抓起桌上的試卷向路明非砸來。
路明非沒有躲閃，只是冷漠地看著眼前這位中年婦女失態的模樣，一張張試卷在他的周圍嘩啦啦翻卷著落下。
「叮鈴鈴！」
「叮鈴鈴！」
與此同時，第一節上課的鈴聲終於響起。只不過這道鈴聲在此時的響起是那麼的突兀，像是銀針般狠刺著人的耳膜。
「路明非，你真是有膽子！」
班主任大聲地呵斥著，她的呵斥聲和鈴聲一樣刺耳聒噪，她憤怒地抓起路明非的手，「現在趙孟華的家長差不多也快要到了，既然你這麼有膽量違抗校規的話，就把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對著校長說！走！現在就去校長辦公室！」
然而不管班主任使出多大的力氣，她都無法將路明非的身形移動些許。哪怕路明非的身體依舊瘦弱，可是在經歷過那樣奇異的變化後，只要他願意，他也不是一個身形臃腫的中年婦女可以隨隨便便就帶動的。
「我不需要你拉，周老師。」
路明非站在原地，他平靜地說，「但如果你已經年齡大到不得不需要人攙扶的話，我會伸出手的。」
班主任實在是被眼前這個差生的無法無天給氣到快要失去理智了，如果他是自己的兒子，是在家裡，那麼此刻的她一定毫不猶豫地舉起衣架往他的身上打去，打到他認識到自己的錯誤為止。
但這到底是學校。這位中年婦女終歸還是強忍下內心那仿佛快要抑制不住的怒火，放開了手，大喝一聲：「走！跟我去校長辦公室！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要折騰出什麼名堂！」
說著她就要怒氣沖沖地踏出辦公室的大門。
這時，站在牆角罰站的幾個差生總算是從先前那緊張到令人窒息的氛圍里緩過來了，他們心驚膽戰地看了看彼此，最後是徐淼淼被剩餘幾人推了出來。
由於太過緊張，徐淼淼甚至連說話都是止不住地發顫：「周……周老師，我們……我們現在可以回教室了麼？」
「滾回去上課！」
班主任總算是想起了這幾個差生的存在，但由於路明非對她的極度不敬，讓她把怒火都發泄到這徐淼淼等人的身上，「已經打過上課鈴了，不回去上課，是想要偷摸著出校門嗎！腦子不想著學習，你們以後畢業了也就只有去給別人打工的份！」
說完這些話後，班主任沒有再停留一刻，而是徑直地摔門而出。
路明非就默默地跟在班主任的身後，他看見徐淼淼這幾名差生的臉上滿是苦澀與不甘，但沒有人敢上前和那位蠻橫的班主任頂嘴，畢竟不是人人都有路明非這樣的決心。
不過路明非很快就收起了目光，緊跟著班主任走出了門。
路明非經過徐淼淼幾人的時候，他們也在看著他，就像是路明非剛進入辦公室時的那樣。但與此前不同的是，他們看向路明非的眼神中，都不約而同地多了一分敬佩。
……
幾分鐘後，教室里。
英語老師正在台上講解著這次模擬考的閱讀試題，但台下的學生們顯然心思都不在課上，趁著老師不注意的時候，一些小紙條就在前後桌間傳遞。
「小蘇……」
葉萋萋輕輕地碰了碰身邊蘇曉檣的手臂，「還是不開心麼？」
蘇曉檣也和其他學生一樣，根本無心聽課，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哪怕是葉萋萋觸碰了她的手臂，她也沒有第一時間從走心的狀態中回過神來，她只是呆呆地望著窗邊那個空無一人的座位，想著當時男孩那令她無比陌生的眼神。
「小蘇……」
葉萋萋只好無奈地戳了戳蘇曉檣的手臂，這才把她從走神的狀態中喚醒。
「怎……怎麼了？」蘇曉檣愣愣地看著葉萋萋。
「還問我怎麼了？今天的小蘇跟以往的小蘇簡直差了好多誒！」
葉萋萋有些無可奈何，她瞥了瞥講台上的英語老師，確保老師不會朝她們這邊望過來後才說，「徐淼淼他們從辦公室回來了！」
「徐淼淼他們？回來了？」
蘇曉檣有些不太懂葉萋萋的意思，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他們……怎麼了？」
「哎，我說今天的小蘇真是笨笨的！」
葉萋萋悄悄地壓低了聲音，「他們剛剛從辦公室回來，把辦公室里的情況都告訴了班裡的同學們！是關於路明非的！」
聽到「路明非」這三個字，蘇曉檣的心裡倏忽一緊，她原本有些渙散的注意力一下子全部集中到葉萋萋的話語中了。
她連忙緊張地問道：「路明非怎麼了？」
「感覺情況不太樂觀。」
葉萋萋神色凝重地搖搖頭，「聽徐淼淼他們說，路明非和周老師吵起來了，而且似乎還吵得很兇！」
「吵起來了？」
「好像是因為路明非不承認接受周老師的處理結果！」
「路明非……他拒絕了？」
蘇曉檣一愣，「為什麼？處理的結果很嚴苛嗎？」
「是要讓路明非受到處分，外加全年級通報批評……哦，對！還要寫檢討和向趙孟華道歉呢！」
葉萋萋認真地想了想，「再加上路明非自己說，他現在已經從他的嬸嬸家搬出去住了，所以他嬸嬸的話已經不能代表他本人的意見，所以他和周老師就鬧得很不愉快！」
「搬出去住？」
蘇曉檣嚇了一跳，「他一個學生，能去哪裡啊？」
「我也不清楚誒……」
「然後呢？現在怎麼樣？」蘇曉檣急忙問。
「現在周老師正把路明非帶去校長辦公室，打算找校長解決這個問題！」
葉萋萋滿是擔憂地看著蘇曉檣，「徐淼淼說，周老師告訴路明非，像他這麼惡劣的打架事件，學校給他處分都是從輕處理！嚴重點，就把他開除！真希望路明非不要繼續做傻事了，萬一真的被開除了，那該怎麼辦？」
「開除……」蘇曉檣有些失神地喃喃著。
不知為何，蘇曉檣忽然有些害怕那樣的事情成為現實。雖然平時她總和路明非針尖對麥芒地看不慣對方，可一旦真的一下子再也見不到那張欠欠的臉，蘇曉檣只覺得自己心裡像是空出了一塊。
真的要……
再也不見麼？
恍神間，男孩的眼睛又浮現在她的眼前了。
那雙映著夕陽的眼睛。
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蘇曉檣慢慢地將手伸進書包，摸索出了那部嶄新的手機，那是自從出了昨天的事後她爸爸就一定要她隨身帶在身上的。
但下意識地，蘇曉檣卻把視線重新投向那空無一人的角落。
那裡的窗外落葉翻飛，傾落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