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是選擇沉默中滅亡，還是烈火中燃燒？
跑完步後，路明非並沒有第一時間就去辦公室，而是先返回了教室，準備先放好自己的包。
不過不出所料，等到路明非推開門邁進教室的瞬間，整間教室原本還有些熱鬧的氛圍就變得莫名的安靜，若有若無的目光在他的身上遊走，伴著竊竊的低語。
然而路明非只是和往常一樣，不緊不慢地走到靠窗最後一排的座位上，將自己的書包擺到椅子上放好，順便將停在桌面書堆上的幾片落葉掂著丟進了垃圾桶。
只是，習慣從後門離開教室的他這一次再沒有從後門走出，而是徑直地走向了前門，然後離開。
教室里又恢復了正常的喧鬧。但只要仔細去聽的話，就能發現很多人正在熱切討論的話題，十有八九都是有關於路明非的。
後門旁，葉萋萋先是看了看門外那道漸行漸遠的男孩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從下樓一趟回來後就一直坐在自己身邊愣愣著發神的蘇曉檣，一時半會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話才好。
最後，她只好無聲地嘆了口氣。
……
打開辦公室的門，陽光和風透過敞開的窗戶撲面而來。
如果不是那位令路明非深感厭惡的中年婦女就坐在窗戶之前，每次進入這間辦公室的時候，他一定會靜下心來好好眺望下窗外的遠方。
仕蘭中學裡，普通任課教師和班主任的辦公室並不相同。前者，大都是十幾個老師聚在一起，共同工作在一間寬敞的大教室里；後者，則是兩到三位不同班的班主任一起使用一間較小的獨立教室。
路明非班主任的辦公室就是兩人間。雖說此時另外一位班主任並不在，卻有路明非班上的幾位同學聚在那位中年婦女的桌前，狼狽地聽著她不留情面的呵斥。
「徐淼淼，徐岩岩，楊倉旭，謝文星！你們幾個，看看自己這次模擬考的分數！聽英語老師說，你們幾個就知道天天在課堂上起鬨！結果最後考下來，甚至英語成績連班上平均分都達不到！」
班主任用力地甩了甩手中的一疊試卷，冷冷地將面前的幾個學生一個個掃視而過，「高中的學習不打好，我看你們以後的未來該怎麼辦？要知道，高中可是決定你人生的重要階段！我看你們經常跟孟華打成一片，怎麼連他身上一點優秀的地方都學不到！」
徐淼淼幾個人不敢忤逆這位凶厲的中年婦女，都只是默默地低著頭，一言不發。
他們幾個向來是班裡的差生，被這位只注重成績的班主任請到辦公室里訓斥早就成了家常便飯。不過在以往，這群被訓斥的學生中往往會多加上一個路明非的身影。
班主任的話語忽然頓了頓，隨後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因為她在此時注意到了剛剛踏進辦公室的路明非。
「老規矩。你們幾個，去老地方罰站，等到第一節課打鈴再回去。」
班主任指了指辦公室的牆角，然後把手中的卷子擱到一邊，「今天下午上我的課之前，一人寫三百字考後總結交給我。聽清楚了麼？」
「知道了……」幾人弱弱地回應著。
「去吧。」班主任點點頭。
幾人邁著有氣無力的步子，與路明非慢慢地擦肩而過。
他們的注意力全然不在路明非的身上，經過路明非時都只是略略地看了他一眼。
他們之間在偷偷摸摸地說著話。哪怕聲音很小，可路明非還是聽清了他們其實在不滿地抱怨。
「每次都是這個話術，也不看看自己教的有多爛！」
「她不會以為我們班成績好都是她的功勞吧？」
「她人就那樣，你們難道還不知道嗎？先去老老實實地站著吧……」
不過路明非並沒有把任何的目光投向徐岩岩幾人，他只是直直地走向班主任的方向。
雖然每次這位中年婦女在數落差生時總是少不了路明非的份，而路明非在心底也確實對她的所作所為深感厭惡，但路明非還是從來沒有和徐岩岩他們一起在背後議論過她。
很多時候，路明非都是和絕大部分沉默的學生一樣，默默地忍受訓斥，默默地做著許多事情。
不止是因為路明非習慣了沉默寡言，更多的還是因為他對於「教師」這個職業的尊重。路明非至今都仍然記得，那個曾在小學教過他六年的老師，記得她和藹的、哪怕是歲月流逝都依舊掩蓋不住師者光輝的笑容。
即便已經與她有許多年沒聯繫了，也許她現在已然退休，也許她那副微曲的眼鏡已經修補了好些次，可留在路明非心裡的，永遠都是那張盈盈笑著的臉。
他永遠感謝他的那位啟蒙老師。
只是對於有些人，有些事，以及那些烙印在心底無法抹除的東西，就像是埋在遙遠深山裡的煤礦，終究是要燃燒起來的。
「你來了。」
自從把徐岩岩幾人叫去站牆角後，這位班主任就低下頭去用紅筆批改起作業來。等到路明非站在她辦公的桌前有一小會，她才慢悠悠地抬起頭，看向路明非的眼睛。
路明非默默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怎麼？是終於明白自己做錯事情了麼？這一點很值得表揚。」
班主任輕輕地把筆放到一邊，習慣性地推了推眼鏡，「路明非，我想你應該是知道的，我把你單獨叫到辦公室不僅僅是因為你今天遲到的事。」
路明非依舊沒有說話。
「關於你和趙孟華同學打架的事情，我昨天晚上和你的嬸嬸，還有趙孟華同學的家長都進行了友好的溝通，最後商量得到的處理方式是這樣的。」
班主任並沒有過多在意路明非的表現，她繼續說著，「仕蘭中學對於校風校紀有著嚴明的規定，所以對於打架鬥毆這一類性質惡劣的事情，校方一直都是持有嚴懲不貸的態度。因此，你將會受到的處分，以及全年級通報批評都是不可避免的。除此之外，還需要你向趙孟華同學道歉，並向全班同學寫一份檢討書以表悔意。」
「是這樣麼？」
路明非忽然開口了，「不過，我有個問題。」
「什麼問題？」班主任顯然對路明非想說的話有些不耐煩。
路明非冷冷地問道：「趙孟華呢？」
「根據我們事後調查的監控顯示，你與趙孟華同學的毆打爭端是你最先挑起的，而趙孟華同學在整個過程中並沒有主動還手。甚至為此，他因為你的毆打而住進了醫院。」
班主任淡淡地說，「最後經過我們的考慮，各方的商量，包括徵得你家嬸嬸的同意的前提下，趙孟華同學需要在全班同學面前寫一份檢討書致歉，保證自己一定會對於這次事件引以為戒，以後絕對不會再犯類似的錯誤。這點他和你是一樣的。」
「僅此而已麼？」
「如果你是想問關於你這次毆打事件更詳細的處理方式，那需要等到趙孟華同學的家長和你的嬸嬸到校後再具體討論。」
班主任笑了笑，「但大體上的處理方式就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
路明非點點頭，他竟然也跟著笑了笑，「周老師，不過，我想你應該還不知道一件事情。」
「什麼事？」班主任皺了皺眉。
不知為何，路明非的笑容讓她有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我的嬸嬸應該是不會來了。」
「不會來了？」班主任疑惑地看著他。
「她應該是忘記跟你講了吧？不過沒關係，我現在告訴你就好了。」
路明非的語氣平靜下來，「我昨天和她鬧掰了，已經從她家搬了出去，以後再也不會回去。換句話說，現在我的事情，跟她一點關係都不會有，只由我本人全權負責。所以，讓我這個當事人告訴你，我的決定。」
他一字一頓，「關於你們的處理方式，我選擇拒絕。」
不過不出所料，等到路明非推開門邁進教室的瞬間，整間教室原本還有些熱鬧的氛圍就變得莫名的安靜，若有若無的目光在他的身上遊走，伴著竊竊的低語。
然而路明非只是和往常一樣，不緊不慢地走到靠窗最後一排的座位上，將自己的書包擺到椅子上放好，順便將停在桌面書堆上的幾片落葉掂著丟進了垃圾桶。
只是，習慣從後門離開教室的他這一次再沒有從後門走出，而是徑直地走向了前門，然後離開。
教室里又恢復了正常的喧鬧。但只要仔細去聽的話，就能發現很多人正在熱切討論的話題，十有八九都是有關於路明非的。
後門旁，葉萋萋先是看了看門外那道漸行漸遠的男孩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從下樓一趟回來後就一直坐在自己身邊愣愣著發神的蘇曉檣，一時半會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話才好。
最後，她只好無聲地嘆了口氣。
……
打開辦公室的門，陽光和風透過敞開的窗戶撲面而來。
如果不是那位令路明非深感厭惡的中年婦女就坐在窗戶之前，每次進入這間辦公室的時候，他一定會靜下心來好好眺望下窗外的遠方。
仕蘭中學裡，普通任課教師和班主任的辦公室並不相同。前者，大都是十幾個老師聚在一起，共同工作在一間寬敞的大教室里；後者，則是兩到三位不同班的班主任一起使用一間較小的獨立教室。
路明非班主任的辦公室就是兩人間。雖說此時另外一位班主任並不在，卻有路明非班上的幾位同學聚在那位中年婦女的桌前，狼狽地聽著她不留情面的呵斥。
「徐淼淼，徐岩岩，楊倉旭，謝文星！你們幾個，看看自己這次模擬考的分數！聽英語老師說，你們幾個就知道天天在課堂上起鬨！結果最後考下來，甚至英語成績連班上平均分都達不到！」
班主任用力地甩了甩手中的一疊試卷，冷冷地將面前的幾個學生一個個掃視而過，「高中的學習不打好，我看你們以後的未來該怎麼辦？要知道，高中可是決定你人生的重要階段！我看你們經常跟孟華打成一片，怎麼連他身上一點優秀的地方都學不到！」
徐淼淼幾個人不敢忤逆這位凶厲的中年婦女，都只是默默地低著頭，一言不發。
他們幾個向來是班裡的差生，被這位只注重成績的班主任請到辦公室里訓斥早就成了家常便飯。不過在以往，這群被訓斥的學生中往往會多加上一個路明非的身影。
班主任的話語忽然頓了頓，隨後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因為她在此時注意到了剛剛踏進辦公室的路明非。
「老規矩。你們幾個，去老地方罰站，等到第一節課打鈴再回去。」
班主任指了指辦公室的牆角，然後把手中的卷子擱到一邊，「今天下午上我的課之前，一人寫三百字考後總結交給我。聽清楚了麼？」
「知道了……」幾人弱弱地回應著。
「去吧。」班主任點點頭。
幾人邁著有氣無力的步子，與路明非慢慢地擦肩而過。
他們的注意力全然不在路明非的身上，經過路明非時都只是略略地看了他一眼。
他們之間在偷偷摸摸地說著話。哪怕聲音很小，可路明非還是聽清了他們其實在不滿地抱怨。
「每次都是這個話術，也不看看自己教的有多爛！」
「她不會以為我們班成績好都是她的功勞吧？」
「她人就那樣，你們難道還不知道嗎？先去老老實實地站著吧……」
不過路明非並沒有把任何的目光投向徐岩岩幾人，他只是直直地走向班主任的方向。
雖然每次這位中年婦女在數落差生時總是少不了路明非的份，而路明非在心底也確實對她的所作所為深感厭惡，但路明非還是從來沒有和徐岩岩他們一起在背後議論過她。
很多時候，路明非都是和絕大部分沉默的學生一樣，默默地忍受訓斥，默默地做著許多事情。
不止是因為路明非習慣了沉默寡言，更多的還是因為他對於「教師」這個職業的尊重。路明非至今都仍然記得，那個曾在小學教過他六年的老師，記得她和藹的、哪怕是歲月流逝都依舊掩蓋不住師者光輝的笑容。
即便已經與她有許多年沒聯繫了，也許她現在已然退休，也許她那副微曲的眼鏡已經修補了好些次，可留在路明非心裡的，永遠都是那張盈盈笑著的臉。
他永遠感謝他的那位啟蒙老師。
只是對於有些人，有些事，以及那些烙印在心底無法抹除的東西，就像是埋在遙遠深山裡的煤礦，終究是要燃燒起來的。
「你來了。」
自從把徐岩岩幾人叫去站牆角後，這位班主任就低下頭去用紅筆批改起作業來。等到路明非站在她辦公的桌前有一小會，她才慢悠悠地抬起頭，看向路明非的眼睛。
路明非默默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怎麼？是終於明白自己做錯事情了麼？這一點很值得表揚。」
班主任輕輕地把筆放到一邊，習慣性地推了推眼鏡，「路明非，我想你應該是知道的，我把你單獨叫到辦公室不僅僅是因為你今天遲到的事。」
路明非依舊沒有說話。
「關於你和趙孟華同學打架的事情，我昨天晚上和你的嬸嬸，還有趙孟華同學的家長都進行了友好的溝通，最後商量得到的處理方式是這樣的。」
班主任並沒有過多在意路明非的表現，她繼續說著，「仕蘭中學對於校風校紀有著嚴明的規定，所以對於打架鬥毆這一類性質惡劣的事情，校方一直都是持有嚴懲不貸的態度。因此，你將會受到的處分，以及全年級通報批評都是不可避免的。除此之外，還需要你向趙孟華同學道歉，並向全班同學寫一份檢討書以表悔意。」
「是這樣麼？」
路明非忽然開口了，「不過，我有個問題。」
「什麼問題？」班主任顯然對路明非想說的話有些不耐煩。
路明非冷冷地問道：「趙孟華呢？」
「根據我們事後調查的監控顯示，你與趙孟華同學的毆打爭端是你最先挑起的，而趙孟華同學在整個過程中並沒有主動還手。甚至為此，他因為你的毆打而住進了醫院。」
班主任淡淡地說，「最後經過我們的考慮，各方的商量，包括徵得你家嬸嬸的同意的前提下，趙孟華同學需要在全班同學面前寫一份檢討書致歉，保證自己一定會對於這次事件引以為戒，以後絕對不會再犯類似的錯誤。這點他和你是一樣的。」
「僅此而已麼？」
「如果你是想問關於你這次毆打事件更詳細的處理方式，那需要等到趙孟華同學的家長和你的嬸嬸到校後再具體討論。」
班主任笑了笑，「但大體上的處理方式就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
路明非點點頭，他竟然也跟著笑了笑，「周老師，不過，我想你應該還不知道一件事情。」
「什麼事？」班主任皺了皺眉。
不知為何，路明非的笑容讓她有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我的嬸嬸應該是不會來了。」
「不會來了？」班主任疑惑地看著他。
「她應該是忘記跟你講了吧？不過沒關係，我現在告訴你就好了。」
路明非的語氣平靜下來，「我昨天和她鬧掰了，已經從她家搬了出去，以後再也不會回去。換句話說，現在我的事情，跟她一點關係都不會有，只由我本人全權負責。所以，讓我這個當事人告訴你，我的決定。」
他一字一頓，「關於你們的處理方式，我選擇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