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我討厭你，騙子
在看見蘇曉檣那泛紅雙眼的瞬間之後的幾秒里，路明非都只是愣愣地看著她，因為他的大腦一直處於宕機的狀態。
小天女……
她哭了？
她怎麼會哭？
路明非不敢相信，一向大咧咧的小天女，竟然會哭？
然而蘇曉檣帶著哭腔的話語總算是讓路明非回過神來，不過他還是第一次面對有女孩在自己面前哭泣的情況，不免顯得手忙腳亂。
路明非想要在自己身上找到張紙巾，給蘇曉檣好好擦拭一下淚痕，可摸索了半天也沒有找到，最後就只有乾巴巴地說：「哎呀……小天女，有話就好好講嘛，怎麼還哭起來了……」
蘇曉檣卻只是認真地凝視著他的眼睛，用力地又重複了一遍：「路明非……你為什麼要騙我？」
「我……」
路明非張了張嘴，最後卻只是無聲地嘆了一口氣，擠出一個稍顯勉強的笑容，「其實就是開個玩笑而已嘛，不用那麼斤斤計較的。如果你覺得很生氣的話，我給你道歉，好不好？」
「路明非！你還在騙我！」
蘇曉檣的話語裡又不由自主地帶上了哭腔，她的眼角又開始泛起微微的紅色，「哪兒有人像你這樣開玩笑的？明明說了是會先比我回到教室的！結果回來得那麼晚不說，現在又是跑了那麼多圈又是要被叫去辦公室，你到底想怎樣啊？」
「這些不都是小事麼？有必要發那麼大火嗎？」路明非有些無奈。
「小事？為什麼你會覺得這是小事！」
蘇曉檣的音調不由得拔高了，她怒視著他，「明明那麼多人看著，他們都會在背地裡嘲笑你的！你知道我剛才離開教室的時候，大家都在討論你怎麼怎麼樣嗎？」
但出乎蘇曉檣的意料，路明非並沒有因為她所說的事實而憤怒，甚至連一絲多餘的情緒都沒有。
他就這麼靜靜地看著蘇曉檣。
「他們討論我怎麼樣，我又不會在意。就算我知道了，也不會改變什麼。」
路明非忽然輕聲說，他的語氣安靜而認真，「我早就習慣了啊。」
蘇曉檣愣住了。
這一瞬間，蘇曉檣覺得自己像是看不清這個與自己已經相處接近兩年的男孩了，她只覺得這個男孩的眼神是那麼陌生，陌生得讓她難過，陌生到她都快要認不出這是他了。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你覺得你這樣獨自一人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你的身上……」
蘇曉檣用力地抿了抿嘴唇，「真的好麼？」
「有什麼不好？」
路明非認真地說，「又不是一天兩天了。」
「你……」
蘇曉檣頓住了，她忽然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就只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慢慢地說，「就這麼不想和我扯上聯繫？」
路明非一愣。
不等路明非接話，蘇曉檣就繼續說了下去，只不過她的語氣里卻帶上了一絲罕見的委屈，「別人的看法……真的有那麼重要麼？做好自己，不就行了麼？分明是你自己說的，別人說什麼，你都不會在意的！」
路明非沉默下去。
「我想……」
良久，他才慢慢地開口說：「對於你來說，別人的看法，你總應該是要在意一些的。」
「為什麼？我不是說過了麼，別人怎麼想，我根本不會在意！」
蘇曉檣憤懣地看著路明非，目光中滿是不解，「你為什麼非要想著我去在意別人的目光？原來在你眼裡，我就是這麼一個人麼？大家都覺得某一樣東西不好，某一個人糟糕，我也會隨波逐流，毫無主見麼？」
「不……當然不會……」
路明非有些慌張地擺擺手，「我當然不會認為你是那種人……」
「真的是這樣麼？」
但蘇曉檣的語氣卻是從未有過的認真，她就這麼一絲不苟地凝視著路明非的眼睛，
「那在你的眼裡，我又是怎樣的人？」
在這個連風似乎都不願吹過的偏僻角落裡，女孩倔強的眼神就像是一柄鋒利的劍，筆直地插進路明非的心裡，他避無可避。
她就這麼不甘地與路明非彼此對視著，用那雙曾讓路明非悄然心動的、溫潤的眼睛。分明兩人間的距離不過咫尺，卻又像是站在很遠的遠方。
最後，路明非實在是喪失了與蘇曉檣對視的勇氣，他慢慢地後退幾步，緩緩避開女孩那樣倔強的目光。
「好了，小天女，別鬧了。」
他輕輕地說，「要上課了，快回去吧。」
然而，路明非卻始終不敢再抬起頭來。
因為在他向後退出第一步的瞬間，他無比清楚地看到，女孩那海洋般的眼眸里，像是要流淌出哀傷的浪。
蘇曉檣也沒有再說什麼，她只是看著路明非，看著他向後邁出的那一步，渾身觸電般的一顫。兩人就這麼彼此安靜地站著，仿佛流水中亘古不移的礁石。
「我討厭你，騙子。」
蘇曉檣忽然重重地說出這麼一句話，然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
路明非只是沉默著轉身，去石階旁的那棵梧桐樹下拿起了自己的包。忽然之間，路明非看見晨光透過樹影跳躍在他的指尖，陽光帶來的暖意在這座已然入秋的城市裡，卻顯得微微的發澀。
他不由得愣了愣。
但很快，路明非輕輕地放下了沐浴在陽光下的手，任由溫暖的感覺在他的指尖流逝。清晨的風裡，成片的梧桐樹葉搖曳起來，葉叢錯落的聲音像是大海。
等到路明非收拾好東西再回頭時，女孩的身影早已不再。
然而他只是低下頭，默默地走。
畢竟，那終歸還是她的人生。
即將離開這座學校的他，無權干涉。
……
樓道的陰影里，陳雯雯低著頭，愣愣地看著自己的腳尖，雙手緊緊地攥著衣角。
別著薔薇花髮飾的女生從她眼前匆匆而過，像是一陣淡淡的風。影影綽綽的光中，陳雯雯看不清她的神情。
時間像是過去了很久，卻又像是短暫的一瞬。
最後陳雯雯終於抬起頭來，放開了緊攥裙角的手，默默地走向班主任的辦公室。
小天女……
她哭了？
她怎麼會哭？
路明非不敢相信，一向大咧咧的小天女，竟然會哭？
然而蘇曉檣帶著哭腔的話語總算是讓路明非回過神來，不過他還是第一次面對有女孩在自己面前哭泣的情況，不免顯得手忙腳亂。
路明非想要在自己身上找到張紙巾，給蘇曉檣好好擦拭一下淚痕，可摸索了半天也沒有找到，最後就只有乾巴巴地說：「哎呀……小天女，有話就好好講嘛，怎麼還哭起來了……」
蘇曉檣卻只是認真地凝視著他的眼睛，用力地又重複了一遍：「路明非……你為什麼要騙我？」
「我……」
路明非張了張嘴，最後卻只是無聲地嘆了一口氣，擠出一個稍顯勉強的笑容，「其實就是開個玩笑而已嘛，不用那麼斤斤計較的。如果你覺得很生氣的話，我給你道歉，好不好？」
「路明非！你還在騙我！」
蘇曉檣的話語裡又不由自主地帶上了哭腔，她的眼角又開始泛起微微的紅色，「哪兒有人像你這樣開玩笑的？明明說了是會先比我回到教室的！結果回來得那麼晚不說，現在又是跑了那麼多圈又是要被叫去辦公室，你到底想怎樣啊？」
「這些不都是小事麼？有必要發那麼大火嗎？」路明非有些無奈。
「小事？為什麼你會覺得這是小事！」
蘇曉檣的音調不由得拔高了，她怒視著他，「明明那麼多人看著，他們都會在背地裡嘲笑你的！你知道我剛才離開教室的時候，大家都在討論你怎麼怎麼樣嗎？」
但出乎蘇曉檣的意料，路明非並沒有因為她所說的事實而憤怒，甚至連一絲多餘的情緒都沒有。
他就這麼靜靜地看著蘇曉檣。
「他們討論我怎麼樣，我又不會在意。就算我知道了，也不會改變什麼。」
路明非忽然輕聲說，他的語氣安靜而認真，「我早就習慣了啊。」
蘇曉檣愣住了。
這一瞬間，蘇曉檣覺得自己像是看不清這個與自己已經相處接近兩年的男孩了，她只覺得這個男孩的眼神是那麼陌生，陌生得讓她難過，陌生到她都快要認不出這是他了。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你覺得你這樣獨自一人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你的身上……」
蘇曉檣用力地抿了抿嘴唇，「真的好麼？」
「有什麼不好？」
路明非認真地說，「又不是一天兩天了。」
「你……」
蘇曉檣頓住了，她忽然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就只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慢慢地說，「就這麼不想和我扯上聯繫？」
路明非一愣。
不等路明非接話，蘇曉檣就繼續說了下去，只不過她的語氣里卻帶上了一絲罕見的委屈，「別人的看法……真的有那麼重要麼？做好自己，不就行了麼？分明是你自己說的，別人說什麼，你都不會在意的！」
路明非沉默下去。
「我想……」
良久，他才慢慢地開口說：「對於你來說，別人的看法，你總應該是要在意一些的。」
「為什麼？我不是說過了麼，別人怎麼想，我根本不會在意！」
蘇曉檣憤懣地看著路明非，目光中滿是不解，「你為什麼非要想著我去在意別人的目光？原來在你眼裡，我就是這麼一個人麼？大家都覺得某一樣東西不好，某一個人糟糕，我也會隨波逐流，毫無主見麼？」
「不……當然不會……」
路明非有些慌張地擺擺手，「我當然不會認為你是那種人……」
「真的是這樣麼？」
但蘇曉檣的語氣卻是從未有過的認真，她就這麼一絲不苟地凝視著路明非的眼睛，
「那在你的眼裡，我又是怎樣的人？」
在這個連風似乎都不願吹過的偏僻角落裡，女孩倔強的眼神就像是一柄鋒利的劍，筆直地插進路明非的心裡，他避無可避。
她就這麼不甘地與路明非彼此對視著，用那雙曾讓路明非悄然心動的、溫潤的眼睛。分明兩人間的距離不過咫尺，卻又像是站在很遠的遠方。
最後，路明非實在是喪失了與蘇曉檣對視的勇氣，他慢慢地後退幾步，緩緩避開女孩那樣倔強的目光。
「好了，小天女，別鬧了。」
他輕輕地說，「要上課了，快回去吧。」
然而，路明非卻始終不敢再抬起頭來。
因為在他向後退出第一步的瞬間，他無比清楚地看到，女孩那海洋般的眼眸里，像是要流淌出哀傷的浪。
蘇曉檣也沒有再說什麼，她只是看著路明非，看著他向後邁出的那一步，渾身觸電般的一顫。兩人就這麼彼此安靜地站著，仿佛流水中亘古不移的礁石。
「我討厭你，騙子。」
蘇曉檣忽然重重地說出這麼一句話，然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
路明非只是沉默著轉身，去石階旁的那棵梧桐樹下拿起了自己的包。忽然之間，路明非看見晨光透過樹影跳躍在他的指尖，陽光帶來的暖意在這座已然入秋的城市裡，卻顯得微微的發澀。
他不由得愣了愣。
但很快，路明非輕輕地放下了沐浴在陽光下的手，任由溫暖的感覺在他的指尖流逝。清晨的風裡，成片的梧桐樹葉搖曳起來，葉叢錯落的聲音像是大海。
等到路明非收拾好東西再回頭時，女孩的身影早已不再。
然而他只是低下頭，默默地走。
畢竟，那終歸還是她的人生。
即將離開這座學校的他，無權干涉。
……
樓道的陰影里，陳雯雯低著頭，愣愣地看著自己的腳尖，雙手緊緊地攥著衣角。
別著薔薇花髮飾的女生從她眼前匆匆而過，像是一陣淡淡的風。影影綽綽的光中，陳雯雯看不清她的神情。
時間像是過去了很久，卻又像是短暫的一瞬。
最後陳雯雯終於抬起頭來，放開了緊攥裙角的手，默默地走向班主任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