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聽風堂
夜雨連綿，敲打著青楓谷外連綿的群山。
山林深處，泥濘的小道上積滿了渾濁的雨水。幾隻不知名的夜鳥縮在樹冠深處，偶爾發出一兩聲短促的啼鳴，很快就被淅瀝的雨聲淹沒。
紀承影穿著一身緊緻的黑衣，臉上依舊戴著那半張銀色面具。
她沒有撐傘，雨水順著她的髮絲滑落，匯聚在下巴尖，滴落在滿是枯葉的泥地上。
她身後跟著三名同樣裝束的黑衣人，那是聽風堂的「風信子」。
聽風堂，紀家最隱秘的堂口。外人只知紀家有丹、器、武三堂，卻不知在陰影里，還有一隻耳朵，時刻傾聽著風中的秘密。
「堂主，痕跡到這裡就斷了。」
一名風信子停下腳步，蹲在地上，伸手撥開一叢被踩踏過的灌木。
灌木下方的泥土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焦黑色，散發著淡淡的硫磺味。雨水沖刷了大部分足跡，但這股味道卻滲入了土層深處。
紀承影走上前，蹲下身子。她沒有用眼睛看，而是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按在那焦黑的泥土上。
指尖傳來一絲微弱的灼燒感。
「火毒。」
她輕聲說道，聲音在雨夜中顯得格外清晰，「而且是混合了『腐骨草』汁液的火毒。這是褚家馴獸師用來控制妖獸狂性的秘藥。」
「褚家……」
那名風信子低聲咒罵了一句，「這幫玩蟲子的雜碎，果然摻和進來了。」
紀承影站起身，目光穿過重重雨幕，望向西北方向。
那裡是黑風嶺，地勢險惡，常有劫修出沒。
「他們以為借著劫修的名頭，就能把這盆髒水潑出去。」紀承影語氣平淡，「可惜，狐狸尾巴藏得再好，也會有騷味。」
她從腰間取出一隻黑色的木哨，放在唇邊輕輕一吹。
沒有聲音發出。
但遠處的樹林中，卻突然驚起了一群宿鳥。
「走。」
紀承影身形一動，整個人融入了夜色之中。
……
黑風嶺，一處隱蔽的山洞內。
篝火熊熊燃燒，驅散了洞內的潮氣。
十幾個身穿獸皮坎肩的大漢正圍坐在火堆旁，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他們腳邊趴著幾頭體型碩大的黑狼，正撕扯著幾具血淋淋的屍體——那是紀家商隊護衛的屍身。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一個獨眼大漢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漬，將手中的酒碗重重摔在地上，「紀家那些軟腳蝦，平日裡仗著人多勢眾，耀武揚威。今天還不是被咱們殺得屁滾尿流？」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個身穿紅袍的中年人。他手裡把玩著一枚玉簡，臉上掛著矜持的笑容。
「獨眼雕，這次你做得不錯。」
紅袍人正是歐陽家的執事，歐陽奎。
「那是自然。」獨眼大漢嘿嘿一笑，那隻獨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不過，歐陽執事，咱們之前說好的報酬……」
「少不了你的。」
歐陽奎隨手拋出一個沉甸甸的布袋。
獨眼大漢一把接住，打開一看，裡面全是晶瑩剔透的靈石，足有兩百塊。
「嘿嘿，歐陽家果然大氣。」獨眼大漢滿意地收起靈石，隨即有些擔憂地問道，「不過，這次咱們殺的可是紀家的人。聽說紀家那個聽風堂不好惹，萬一被他們查到了……」
「查到又如何？」
歐陽奎冷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這裡是黑風嶺，是你們劫修的地盤。紀家就算知道是你們幹的，又能怎樣？難不成他們還敢大舉進山剿匪？至於我們歐陽家……」
他頓了頓，指了指角落裡一直沉默不語的一個黑衣人。
「有褚家的朋友在，所有的痕跡都會被處理得乾乾淨淨。紀家就算想查，也只能查到一堆爛肉。」
那黑衣人全身裹在斗篷里，只露出一雙陰森的眼睛。他身邊盤著一條手腕粗的赤紅毒蛇，正吐著信子。
「歐陽執事放心。」黑衣人聲音沙啞，「我的『赤練蛇』最喜歡吃腐肉。那些屍體上的傷口，早就被蛇毒腐蝕得看不出原樣了。紀家只會以為是妖獸所為。」
「那就好。」
歐陽奎站起身，走到洞口，看著外面的雨夜。
「這次只是個開始。家主有令，要讓紀家在青楓谷寸步難行。接下來，還要勞煩各位，多給紀家找點樂子。」
「好說，好說。」獨眼大漢拍著胸脯，「只要靈石到位，就算是紀淵那老兒的頭，我也敢去摘！」
洞內爆發出一陣鬨笑。
然而，笑聲未落。
噗！
一聲輕響。
獨眼大漢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瞪大了那隻獨眼，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
一截黑色的劍尖，從他的前胸透出，鮮血順著血槽汩汩流出。
「誰……」
他艱難地吐出一個字，身子一軟，栽倒在火堆旁。
洞內的笑聲瞬間凝固。
歐陽奎猛地轉身，只見洞口不知何時站著一個戴著銀色面具的黑衣女子。
雨水順著她的面具滑落，滴答作響。
「聽風堂，紀承影。」
她報出了自己的名字，聲音冷得像是從地獄裡吹來的寒風。
「殺！」
歐陽奎反應極快，大吼一聲，手中多出一柄赤紅長劍，直刺紀承影。
與此同時，那個褚家的黑衣人也動了。他口中發出一聲怪嘯，那條赤練蛇化作一道紅線，射向紀承影的面門。
剩下的劫修們也紛紛拔出兵器，嗷嗷叫著沖了上來。
紀承影沒有退。
她手中的黑色長劍微微一震。
「風起。」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洞外的雨幕中，突然衝出三道黑影。
那是聽風堂的風信子。
他們沒有多餘的廢話，三人結成一個品字形的戰陣，手中的短刀上下翻飛，瞬間便收割了三名劫修的性命。
紀承影則迎上了歐陽奎和那條毒蛇。
劍光如墨，在昏暗的洞穴中劃出一道道詭異的弧線。
叮！
長劍盪開了歐陽奎的攻擊，順勢一挑，將那條射來的赤練蛇斬成兩截。
「我的蛇！」
褚家黑衣人發出一聲慘叫，心神受創，噴出一口鮮血。
歐陽奎見狀，心中大駭。他沒想到紀家的人來得這麼快，而且出手如此狠辣。
「撤！」
他虛晃一劍，轉身就往洞深處跑去。那裡有一條密道，直通山後。
「想走？」
紀承影冷哼一聲，左手一揚。
三枚黑色的透骨釘脫手而出，帶著破空之聲，精準地釘在了歐陽奎的後背大穴上。
「啊！」
歐陽奎慘叫一聲，撲倒在地，身子抽搐了幾下，便不動了。
剩下的劫修見首領和金主都死了，哪裡還有戰心，紛紛跪地求饒。
但聽風堂的人，從不留活口。
一盞茶的功夫後。
洞穴內重新恢復了安靜。只有篝火還在噼啪作響，映照著滿地的屍體。
紀承影走到歐陽奎的屍體旁，從他懷裡搜出一枚儲物袋。神識一掃，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除了靈石和丹藥，裡面還有一封密信。
信是歐陽震寫給褚狂的，內容正是關於兩家聯手，在青楓谷製造獸潮，以及……瓜分紀家靈石礦脈的計劃。
「果然是他們。」
紀承影收起密信，轉頭看向那名褚家黑衣人的屍體。
她走過去，用劍尖挑開黑衣人的斗篷。
裡面露出了一張滿是毒瘡的臉，腰間還掛著一塊刻著「御獸」二字的銅牌。
「把這塊牌子帶回去。」紀承影吩咐道，「這是鐵證。」
「是。」
一名風信子上前，收起銅牌，隨即問道，「堂主，這些屍體怎麼處理？」
「燒了。」
紀承影轉身走向洞口，「既然他們喜歡玩火，那就讓他們變成灰。」
……
半個時辰後。
紀承影回到了青楓谷外的營地。
紀承安的大帳內，燈火未熄。
「大伯。」
紀承影將那封密信和銅牌放在案上，「事情查清楚了。是歐陽家勾結褚家，僱傭了黑風嶺的劫修。帶頭的是歐陽家的執事歐陽奎，已經死了。」
紀承安拿起密信，快速瀏覽了一遍。
他的臉色越來越沉，最後將密信重重拍在桌上。
「好一個歐陽震！好一個褚狂！」
紀承安咬著牙，「他們不僅要青楓谷，還想要咱們紀家的命根子！」
信中提到，歐陽家為了應對紀家的進攻，將族中大部分精銳都調到了青楓谷附近的「赤炎礦」駐守，那裡防禦森嚴，易守難攻。
但這也意味著，歐陽家的大本營，防守空虛。
「大伯，還有一個消息。」
紀承影忽然說道，「我在搜魂歐陽奎的時候，發現了一個秘密。」
「什麼秘密？」
「歐陽家為了煉製一種名為『烈陽丹』的丹藥，在他們祖地後山的『百草園』里，種植了大量的『烈陽草』。這種草藥極為嬌貴，需要大量的火屬性靈石溫養。為了維持青楓谷的消耗，他們抽調了百草園的守衛力量。」
紀承安眼睛一亮。
「你是說，現在的百草園，是個空殼子？」
「只有一名鍊氣八層的長老帶著十幾個低階弟子看守。」紀承影肯定地說道，「而且，那裡囤積了歐陽家這二十年來積攢的一半靈藥。」
紀承安站起身，在帳內來回踱步。
這是一個機會。
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歐陽家以為紀家會死磕青楓谷，所以把重兵都壓在了那裡。但如果紀家反其道而行之，直搗黃龍，燒了他們的百草園……
那對於以煉丹和火修為主的歐陽家來說，絕對是傷筋動骨的打擊。
「圍魏救趙。」
紀承安停下腳步，眼中閃爍著精光，「這一招，夠狠。」
他看向紀承影。
「你馬上帶人，去把百草園的地形摸清楚。我要知道每一處陣法節點，每一個暗哨的位置。」
「已經摸清楚了。」
紀承影從袖中掏出一張羊皮紙，攤開在桌上。
那是一張詳細的地形圖，上面用硃砂標註了百草園的所有防禦布置。
「這是從歐陽奎的記憶里得到的。」
紀承安看著那張圖，深吸了一口氣。
他抬起頭，看著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的侄女，眼中滿是讚賞。
「做得好。承影，你是咱們紀家的大功臣。」
紀承影搖了搖頭，重新戴上面具。
「我是紀家的影子。影子不需要功勞。」
說完，她退到了陰影中。
紀承安看著桌上的地圖，手指在「百草園」三個字上重重一點。
「既然你們想玩火，那我就送你們一場大火。」
他拿起筆，在一張新的信紙上寫下了一行字：
「目標百草園，全族備戰。」
寫完，他將信紙折好，交給帳外的親信。
「送回家族，親手交給家主。」
「是！」
親信領命而去。
紀承安走出營帳，看著遠處漆黑的夜空。
雨停了。
山林深處，泥濘的小道上積滿了渾濁的雨水。幾隻不知名的夜鳥縮在樹冠深處，偶爾發出一兩聲短促的啼鳴，很快就被淅瀝的雨聲淹沒。
紀承影穿著一身緊緻的黑衣，臉上依舊戴著那半張銀色面具。
她沒有撐傘，雨水順著她的髮絲滑落，匯聚在下巴尖，滴落在滿是枯葉的泥地上。
她身後跟著三名同樣裝束的黑衣人，那是聽風堂的「風信子」。
聽風堂，紀家最隱秘的堂口。外人只知紀家有丹、器、武三堂，卻不知在陰影里，還有一隻耳朵，時刻傾聽著風中的秘密。
「堂主，痕跡到這裡就斷了。」
一名風信子停下腳步，蹲在地上，伸手撥開一叢被踩踏過的灌木。
灌木下方的泥土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焦黑色，散發著淡淡的硫磺味。雨水沖刷了大部分足跡，但這股味道卻滲入了土層深處。
紀承影走上前，蹲下身子。她沒有用眼睛看，而是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按在那焦黑的泥土上。
指尖傳來一絲微弱的灼燒感。
「火毒。」
她輕聲說道，聲音在雨夜中顯得格外清晰，「而且是混合了『腐骨草』汁液的火毒。這是褚家馴獸師用來控制妖獸狂性的秘藥。」
「褚家……」
那名風信子低聲咒罵了一句，「這幫玩蟲子的雜碎，果然摻和進來了。」
紀承影站起身，目光穿過重重雨幕，望向西北方向。
那裡是黑風嶺，地勢險惡，常有劫修出沒。
「他們以為借著劫修的名頭，就能把這盆髒水潑出去。」紀承影語氣平淡，「可惜，狐狸尾巴藏得再好，也會有騷味。」
她從腰間取出一隻黑色的木哨，放在唇邊輕輕一吹。
沒有聲音發出。
但遠處的樹林中，卻突然驚起了一群宿鳥。
「走。」
紀承影身形一動，整個人融入了夜色之中。
……
黑風嶺，一處隱蔽的山洞內。
篝火熊熊燃燒，驅散了洞內的潮氣。
十幾個身穿獸皮坎肩的大漢正圍坐在火堆旁，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他們腳邊趴著幾頭體型碩大的黑狼，正撕扯著幾具血淋淋的屍體——那是紀家商隊護衛的屍身。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一個獨眼大漢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漬，將手中的酒碗重重摔在地上，「紀家那些軟腳蝦，平日裡仗著人多勢眾，耀武揚威。今天還不是被咱們殺得屁滾尿流？」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個身穿紅袍的中年人。他手裡把玩著一枚玉簡，臉上掛著矜持的笑容。
「獨眼雕，這次你做得不錯。」
紅袍人正是歐陽家的執事，歐陽奎。
「那是自然。」獨眼大漢嘿嘿一笑，那隻獨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不過，歐陽執事，咱們之前說好的報酬……」
「少不了你的。」
歐陽奎隨手拋出一個沉甸甸的布袋。
獨眼大漢一把接住，打開一看，裡面全是晶瑩剔透的靈石，足有兩百塊。
「嘿嘿，歐陽家果然大氣。」獨眼大漢滿意地收起靈石，隨即有些擔憂地問道，「不過，這次咱們殺的可是紀家的人。聽說紀家那個聽風堂不好惹，萬一被他們查到了……」
「查到又如何？」
歐陽奎冷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這裡是黑風嶺，是你們劫修的地盤。紀家就算知道是你們幹的，又能怎樣？難不成他們還敢大舉進山剿匪？至於我們歐陽家……」
他頓了頓，指了指角落裡一直沉默不語的一個黑衣人。
「有褚家的朋友在，所有的痕跡都會被處理得乾乾淨淨。紀家就算想查，也只能查到一堆爛肉。」
那黑衣人全身裹在斗篷里，只露出一雙陰森的眼睛。他身邊盤著一條手腕粗的赤紅毒蛇，正吐著信子。
「歐陽執事放心。」黑衣人聲音沙啞，「我的『赤練蛇』最喜歡吃腐肉。那些屍體上的傷口，早就被蛇毒腐蝕得看不出原樣了。紀家只會以為是妖獸所為。」
「那就好。」
歐陽奎站起身，走到洞口，看著外面的雨夜。
「這次只是個開始。家主有令，要讓紀家在青楓谷寸步難行。接下來，還要勞煩各位，多給紀家找點樂子。」
「好說，好說。」獨眼大漢拍著胸脯，「只要靈石到位，就算是紀淵那老兒的頭，我也敢去摘！」
洞內爆發出一陣鬨笑。
然而，笑聲未落。
噗！
一聲輕響。
獨眼大漢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瞪大了那隻獨眼，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
一截黑色的劍尖，從他的前胸透出，鮮血順著血槽汩汩流出。
「誰……」
他艱難地吐出一個字，身子一軟，栽倒在火堆旁。
洞內的笑聲瞬間凝固。
歐陽奎猛地轉身，只見洞口不知何時站著一個戴著銀色面具的黑衣女子。
雨水順著她的面具滑落，滴答作響。
「聽風堂，紀承影。」
她報出了自己的名字，聲音冷得像是從地獄裡吹來的寒風。
「殺！」
歐陽奎反應極快，大吼一聲，手中多出一柄赤紅長劍，直刺紀承影。
與此同時，那個褚家的黑衣人也動了。他口中發出一聲怪嘯，那條赤練蛇化作一道紅線，射向紀承影的面門。
剩下的劫修們也紛紛拔出兵器，嗷嗷叫著沖了上來。
紀承影沒有退。
她手中的黑色長劍微微一震。
「風起。」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洞外的雨幕中，突然衝出三道黑影。
那是聽風堂的風信子。
他們沒有多餘的廢話，三人結成一個品字形的戰陣，手中的短刀上下翻飛，瞬間便收割了三名劫修的性命。
紀承影則迎上了歐陽奎和那條毒蛇。
劍光如墨，在昏暗的洞穴中劃出一道道詭異的弧線。
叮！
長劍盪開了歐陽奎的攻擊，順勢一挑，將那條射來的赤練蛇斬成兩截。
「我的蛇！」
褚家黑衣人發出一聲慘叫，心神受創，噴出一口鮮血。
歐陽奎見狀，心中大駭。他沒想到紀家的人來得這麼快，而且出手如此狠辣。
「撤！」
他虛晃一劍，轉身就往洞深處跑去。那裡有一條密道，直通山後。
「想走？」
紀承影冷哼一聲，左手一揚。
三枚黑色的透骨釘脫手而出，帶著破空之聲，精準地釘在了歐陽奎的後背大穴上。
「啊！」
歐陽奎慘叫一聲，撲倒在地，身子抽搐了幾下，便不動了。
剩下的劫修見首領和金主都死了，哪裡還有戰心，紛紛跪地求饒。
但聽風堂的人，從不留活口。
一盞茶的功夫後。
洞穴內重新恢復了安靜。只有篝火還在噼啪作響，映照著滿地的屍體。
紀承影走到歐陽奎的屍體旁，從他懷裡搜出一枚儲物袋。神識一掃，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除了靈石和丹藥，裡面還有一封密信。
信是歐陽震寫給褚狂的，內容正是關於兩家聯手，在青楓谷製造獸潮，以及……瓜分紀家靈石礦脈的計劃。
「果然是他們。」
紀承影收起密信，轉頭看向那名褚家黑衣人的屍體。
她走過去，用劍尖挑開黑衣人的斗篷。
裡面露出了一張滿是毒瘡的臉，腰間還掛著一塊刻著「御獸」二字的銅牌。
「把這塊牌子帶回去。」紀承影吩咐道，「這是鐵證。」
「是。」
一名風信子上前，收起銅牌，隨即問道，「堂主，這些屍體怎麼處理？」
「燒了。」
紀承影轉身走向洞口，「既然他們喜歡玩火，那就讓他們變成灰。」
……
半個時辰後。
紀承影回到了青楓谷外的營地。
紀承安的大帳內，燈火未熄。
「大伯。」
紀承影將那封密信和銅牌放在案上，「事情查清楚了。是歐陽家勾結褚家，僱傭了黑風嶺的劫修。帶頭的是歐陽家的執事歐陽奎，已經死了。」
紀承安拿起密信，快速瀏覽了一遍。
他的臉色越來越沉，最後將密信重重拍在桌上。
「好一個歐陽震！好一個褚狂！」
紀承安咬著牙，「他們不僅要青楓谷，還想要咱們紀家的命根子！」
信中提到，歐陽家為了應對紀家的進攻，將族中大部分精銳都調到了青楓谷附近的「赤炎礦」駐守，那裡防禦森嚴，易守難攻。
但這也意味著，歐陽家的大本營，防守空虛。
「大伯，還有一個消息。」
紀承影忽然說道，「我在搜魂歐陽奎的時候，發現了一個秘密。」
「什麼秘密？」
「歐陽家為了煉製一種名為『烈陽丹』的丹藥，在他們祖地後山的『百草園』里，種植了大量的『烈陽草』。這種草藥極為嬌貴，需要大量的火屬性靈石溫養。為了維持青楓谷的消耗，他們抽調了百草園的守衛力量。」
紀承安眼睛一亮。
「你是說，現在的百草園，是個空殼子？」
「只有一名鍊氣八層的長老帶著十幾個低階弟子看守。」紀承影肯定地說道，「而且，那裡囤積了歐陽家這二十年來積攢的一半靈藥。」
紀承安站起身，在帳內來回踱步。
這是一個機會。
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歐陽家以為紀家會死磕青楓谷，所以把重兵都壓在了那裡。但如果紀家反其道而行之，直搗黃龍，燒了他們的百草園……
那對於以煉丹和火修為主的歐陽家來說，絕對是傷筋動骨的打擊。
「圍魏救趙。」
紀承安停下腳步，眼中閃爍著精光，「這一招，夠狠。」
他看向紀承影。
「你馬上帶人，去把百草園的地形摸清楚。我要知道每一處陣法節點，每一個暗哨的位置。」
「已經摸清楚了。」
紀承影從袖中掏出一張羊皮紙，攤開在桌上。
那是一張詳細的地形圖，上面用硃砂標註了百草園的所有防禦布置。
「這是從歐陽奎的記憶里得到的。」
紀承安看著那張圖，深吸了一口氣。
他抬起頭，看著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的侄女，眼中滿是讚賞。
「做得好。承影，你是咱們紀家的大功臣。」
紀承影搖了搖頭，重新戴上面具。
「我是紀家的影子。影子不需要功勞。」
說完，她退到了陰影中。
紀承安看著桌上的地圖，手指在「百草園」三個字上重重一點。
「既然你們想玩火，那我就送你們一場大火。」
他拿起筆，在一張新的信紙上寫下了一行字：
「目標百草園，全族備戰。」
寫完，他將信紙折好，交給帳外的親信。
「送回家族，親手交給家主。」
「是！」
親信領命而去。
紀承安走出營帳，看著遠處漆黑的夜空。
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