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特殊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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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李毅的特殊關照之下,倭國使團可謂是欲仙欲死,生不如死。

  起初,那些倭國人還沉浸在「冠軍侯親自接待」的狂喜之中。他們以為,這是天大的榮耀,是大唐對他們倭國的重視,是他們此行最大的收穫,足以讓他們回國後吹噓一輩子。那個叫犬上三田耜的正使,激動得一連好幾天都睡不著覺,逢人便說:「冠軍侯要親自教我們!冠軍侯要親自教我們!」那副模樣,仿佛中了頭彩,撿到了天大的便宜。

  他們不知道,等待他們的,是一場噩夢。

  一場讓他們終生難忘的噩夢。

  第一天,李毅派人帶他們去參觀軍營。

  倭國人興奮不已,一個個眼睛放光。軍營!那可是大唐最精銳的軍隊!能參觀軍營,那是何等的榮耀!他們早就聽說大唐軍隊天下無敵,橫掃突厥,威震西域,要是能親眼看看,那可就太值了!他們一個個換上最正式的服裝,帶上最恭敬的笑容,還特意整理了一下儀容,確保萬無一失,然後跟著嚮導興沖沖地去了。

  然後,他們就在校場上站了整整四個時辰。

  從辰時站到申時,一動不動。

  大雪紛飛,寒風刺骨。那些倭國人穿著單薄的袍子,站在空曠的校場上,凍得瑟瑟發抖,嘴唇發紫,手腳僵硬,牙齒咯咯作響,卻不敢動一下。因為嚮導說了,這是「觀摩大唐軍容」,必須「肅立靜觀」,不得「交頭接耳」,不得「隨意走動」,否則就是對大唐不敬。

  他們不敢動。

  他們只能站在那裡,看著那些大唐士兵在校場上跑來跑去,喊著號子,練著刀槍,熱氣騰騰,汗流浹背,渾身散發著陽剛之氣。他們只能站在那裡,任憑雪花落在頭上,落在肩上,落在臉上,化成冰水,順著臉頰流進脖子裡,冰冷刺骨。

  四個時辰後,嚮導終於宣布「觀摩結束」。那些倭國人幾乎站成了冰雕,腿都邁不動了,一個個僵在原地,如同石像。被人扶著回去後,當晚就有十幾個人發起了高燒,燒得人事不省,胡話連篇。

  第二天,李毅派人帶他們去學習「大唐禮儀」。

  倭國人又興奮了,仿佛忘了昨日的痛苦。禮儀!那可是大唐的精髓!他們早就聽說大唐禮儀之邦,一舉一動都有講究,跪有跪姿,站有站相,要是能學會,帶回倭國,那可就是無上榮光,足以讓他們在朝堂上昂首挺胸!

  然後,他們就被帶到了一個空曠的大殿裡,開始學習「跪拜之禮」。

  一個禮部官員站在台上,板著臉,一字一句地教他們——跪,要跪得端正,不能歪斜;拜,要拜得虔誠,不能敷衍;叩首,要叩得響亮,不能無聲。姿勢不對,重來;角度不對,重來;動作不齊,重來;聲音不響,重來。

  於是,那些倭國人就在冰冷的地板上,跪了整整一天。

  跪下去,站起來,再跪下去,再站起來。反反覆覆,成百上千次,永無止境。膝蓋磨破了,皮開肉綻;手掌磨破了,鮮血淋漓;額頭磕出了血,青紫一片。可那禮部官員還是不滿意,還是讓他們繼續練,繼續跪,繼續磕。

  到了晚上,那些倭國人幾乎都站不起來了。膝蓋腫得像饅頭,額頭青紫一片,渾身像散了架,連動彈一下都疼得齜牙咧嘴。又有十幾個人倒下了,被抬回去的時候,已經昏了過去。

  第三天,李毅派人帶他們去「品嘗大唐美食」。

  倭國人又興奮了,仿佛又忘了昨日的痛苦。美食!大唐的美食!他們早就聽說大唐地大物博,美味無窮,山珍海味應有盡有,要是能嘗一嘗,那可就太值了,不枉此行!

  然後,他們就被帶到了一個空曠的院子裡,每人發了一碗東西。

  那東西紅彤彤的,上面漂著一層辣椒油,聞起來倒是挺香,讓人垂涎欲滴,可吃起來……

  辣!

  太辣了!

  辣得他們眼淚鼻涕直流,辣得他們舌頭都麻了,辣得他們滿地打滾,恨不得把舌頭割掉,恨不得當場死去。

  可嚮導說了,這是大唐的「待客之道」,必須吃完,一滴都不能剩,否則就是對大唐不敬,就是對冠軍侯不敬,就是對陛下不敬。

  於是,那些倭國人只能含著淚,一口一口,把那碗東西吞下去。一邊吃,一邊哭,一邊哭,一邊吃,那場面,要多悽慘有多悽慘,要多悲壯有多悲壯。

  吃完之後,一個個肚子翻江倒海,上吐下瀉,折騰了一整夜,廁所都擠滿了人。又有十幾個人倒下了,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每一天,李毅都有新的花樣,層出不窮。

  參觀「大唐水利」,讓他們在寒風裡站一天,看那些民工挖泥挑土,從早到晚,不許休息。學習「大唐醫術」,讓他們親身體驗針灸的滋味,扎得渾身是洞,慘叫連連。體驗「大唐武術」,讓他們和那些精壯的大唐士兵「切磋」,被摔得鼻青臉腫,滿地找牙,爬都爬不起來。學習「大唐書法」,讓他們跪在地上,用凍僵的手握著毛筆,一寫就是幾個時辰,寫得手抽筋。

  短短七日,倭國使團兩百多人,折損了大半。

  病倒的,受傷的,上吐下瀉的,被摔得骨折的,被扎得慘叫的……還能正常活動的,不到五十人。那個叫犬上三田耜的正使,也病倒了,躺在榻上,奄奄一息,渾身滾燙,嘴裡還在念叨著:「冠軍侯……冠軍侯……您太客氣了……太客氣了……」

  消息傳到宮中,李世民正在批閱奏章。

  他聽完內侍的稟報,手中的硃筆頓住了,懸在半空中。

  「你說什麼?倭國使團……折損了大半?」

  內侍低著頭,一五一十地把那些「特殊關照」的細節說了一遍,不敢有絲毫隱瞞。

  李世民聽著,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古怪,越來越精彩。等內侍說完,他放下硃筆,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幾分好奇,幾分玩味,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意味,仿佛看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有意思。」他喃喃道,手指輕輕敲著扶手,「朕還是頭一次見,承鈞這麼針對一個人,這麼煞費苦心。」

  他了解李毅。那個男人,平日裡沉穩大度,從不無緣無故為難人。就算是朝堂上和他作對的人,他也只是公事公辦,從不私下報復,從不打擊報復。可這一次,他卻親自下場,用這麼……這麼「別致」的方式,把那些倭國人折騰得欲仙欲死,死去活來。

  這太反常了。

  反常得讓李世民忍不住想知道,到底是什麼原因,讓李毅如此厭惡那些人。

  他抬起頭,看向內侍:「去查查,那些倭國人是不是得罪了冠軍侯?是不是有什麼過節?」

  內侍領命而去,腳步匆匆。

  三日後,結果呈了上來。

  內侍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稟報:「回陛下,臣查過了,查得很仔細。那些倭國人對冠軍侯……崇拜得很,敬畏得很。他們一到長安,就到處打聽冠軍侯的事跡,聽說冠軍侯要親自接待他們,一個個激動得不得了,手舞足蹈。那個叫犬上三田耜的正使,還特意讓人畫了一幅冠軍侯的畫像,供在房間裡,天天跪拜,早晚一炷香,說是要『沾沾冠軍侯的英氣』,要『學習冠軍侯的威風』。」

  李世民愣住了。

  崇拜?

  跪舔?

  這……這不對啊。

  既然崇拜,既然跪舔,那承鈞為什麼要這麼整他們?為什麼要下這麼狠的手?

  他百思不得其解,眉頭緊鎖。

  沉默了片刻,他揮了揮手:「去,把冠軍侯給朕請來。」

  ---

  立政殿中,炭火燒得正旺,暖意融融。

  李世民端坐在軟榻上,手中捧著一杯熱茶,面色平靜如水,看不出喜怒。長孫無垢坐在他身旁,也在喝茶,可那雙眼睛,卻時不時瞟向門口,帶著幾分好奇,幾分期待。

  她也聽說了倭國使團的事,聽說了那些慘狀。她同樣好奇,夫君為什麼會這麼針對那些倭國人,為什麼下手這麼狠。這不像他的作風。

  片刻後,李毅大步走進殿中,身姿挺拔,步履沉穩。

  他走到御前,躬身行禮,動作一絲不苟:「臣李毅,參見陛下。」

  李世民看著他,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幾分探究,仿佛要把他看透。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靜靜地看了他片刻,殿中一片寂靜。

  然後,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幾分玩味,幾分調侃:

  「承鈞啊,」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帶著幾分深意,「朕聽說,你最近很忙?」

  李毅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什麼。他抬起頭,迎上李世民的目光,面色坦然,沒有絲毫躲閃:

  「陛下指的是……倭國使團的事?」


  李世民點了點頭,放下手中的茶杯:「對。朕聽說,那倭國使團兩百多人,被你折騰得只剩不到五十。有的病倒,有的受傷,有的上吐下瀉,有的骨折筋斷,有的現在還躺著起不來。那個叫犬上的正使,現在還躺在榻上奄奄一息,據說燒得都說胡話了。朕很好奇,他們到底怎麼得罪你了?」

  李毅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如水:

  「回陛下,他們沒有得罪臣。」

  李世民微微一怔,眉頭微挑:「沒有得罪?那你為何……」

  李毅看著他,目光坦然而平靜,沒有絲毫隱瞞的意思:

  「臣只是不喜歡他們。」

  不喜歡?

  這個答案,讓李世民愣住了。

  不喜歡?就因為這個?就因為不喜歡,就把人家折騰得死去活來,半死不活?這……這不像承鈞的作風啊。

  他可是知道李毅的為人。那個男人,沉穩,大度,從不意氣用事,從不公報私仇。就算是面對那些在朝堂上和他作對的人,他也只是公事公辦,從不私下報復,從不打擊報復。可這一次,他卻因為「不喜歡」,就把那些倭國人整成這樣,整得這麼慘?

  他看著李毅,眼中滿是疑惑,滿是好奇:

  「承鈞,你跟朕說實話,到底為什麼?朕認識你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見你這樣。」

  李毅沉默著。

  他當然不能說實話。他不能說,因為一千年後,這個島國上的那些人,會侵略他的祖國,會屠殺他的同胞,會犯下滔天罪行,會讓無數人家破人亡。他不能說,因為那些事,還沒有發生,說出來也沒人信。

  他只能說:「陛下,臣確實只是不喜歡他們。臣也說不上為什麼,就是……不喜歡。看到他們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樣,聽到他們那嘰嘰喳喳的聲音,臣心裡就不舒服,就不痛快。所以……」

  他頓了頓,抬起頭,迎上李世民的目光,沒有絲毫畏懼:

  「臣就順手教訓了他們一下,讓他們長長記性。若是陛下覺得不妥,臣願領罪,絕無二話。」

  李世民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疑惑,有思索,也有幾分說不清的意味,仿佛在思考著什麼。

  然後,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幾分釋然,幾分縱容,還有幾分看好戲的意味:

  「領罪?領什麼罪?死幾個倭國人,算什麼事?朕只是好奇,所以才問問。既然你不喜歡,那就繼續。朕倒要看看,你能把他們折騰成什麼樣。」

  李毅微微一怔,隨即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那笑意裡帶著幾分感激,幾分釋然:

  「臣遵旨。」

  他躬身行禮,轉身退出殿外,步伐依舊沉穩。

  身後,李世民靠在軟榻上,望著他的背影,眼中依舊帶著幾分疑惑,幾分玩味。

  不喜歡?

  就這麼簡單?

  他總覺得,李毅有什麼事瞞著他,有什麼秘密藏在心底。

  可他也沒有追問。

  因為他知道,李毅不想說的事,誰也問不出來。那個男人,有自己的堅持,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他不說,就沒人能逼他。

  窗外的雪,還在下。

  紛紛揚揚,無聲無息,將整座長安城籠罩在一片潔白之中。

  遠處,隱約傳來幾聲爆竹的聲響,那是孩子們在雪地里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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