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長安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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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渤海之濱,歡聲笑語依舊。

  金色的沙灘上,孩子們還在嬉戲,海浪依舊輕輕拍打著海岸,海鷗在天空中盤旋,發出清脆的鳴叫。李治和李昭已經被各自的母親帶回帳篷更衣,可其他皇子公主們還在海邊玩得不亦樂乎。李泰蹲在沙灘上堆著一座巨大的沙堡,李恪帶著幾個年幼的妹妹在淺水中追逐浪花,那些歡笑聲在海風中飄蕩,傳出很遠很遠。

  一切都是那麼寧靜而美好,仿佛那場驚心動魄的鯊魚襲擊,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插曲,很快就被歡樂的浪潮淹沒。

  可遠在千里之外的長安城,卻因為一個消息,掀起了滔天巨浪。

  封禪成功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傳回了長安。

  八百里加急,驛馬狂奔,日夜兼程。沿途驛站早已備好快馬,信使換馬不換人,將那封蓋著御印的捷報,以最快的速度送向那座天下人都仰望的都城。那是一匹渾身雪白的駿馬,日行千里,夜行八百,此刻卻跑得渾身是汗,口吐白沫。馬上的信使更是疲憊不堪,雙眼布滿血絲,嘴唇乾裂出血,可他依舊死死抱著懷中的捷報,一刻也不敢停歇。

  當信使沖入長安城時,正是午時。

  陽光明媚,街道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東市的商販正在叫賣,西市的胡商正在討價還價,酒肆中傳出陣陣歡聲笑語,茶樓里有人在說書唱曲。這就是長安,天下最繁華的都市,每日每夜都在上演著人間的煙火氣。

  那匹渾身是汗的快馬從人群中疾馳而過,馬上的信使高喊著:

  「捷報!封禪捷報!讓開!快讓開!」

  那聲音嘶啞而高亢,在長安城的街道上迴蕩,穿透了喧囂,穿透了人群,直直地撞進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所有人都用敬畏的目光看著那匹快馬,看著那個滿臉疲憊的信使。封禪成功了!天子在泰山之巔,告成功於天地,完成了這千古盛典!這是何等的榮耀!這是何等的盛世!

  人們自發地歡呼起來,那歡呼聲此起彼伏,如同海浪一般,在長安城中蔓延開來。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那封捷報里,還藏著更大的消息。

  一個足以改變一切的消息。

  太極宮中,留守監國的太子李承乾正在東宮讀書。

  這是他每日必修的功課。自父皇離京東巡以來,他一直恪盡職守,兢兢業業,不敢有絲毫懈怠。每日早起處理政務,午後讀書習字,傍晚接見臣工,一切都按部就班,無可挑剔。那些留守的大臣們私下都說,太子仁厚,勤勉,頗有乃父之風。

  今日的陽光很好,透過雕花的窗欞灑落進來,將整個書房照得一片明亮溫暖。那光芒落在書架上,落在案几上,落在他手中的書卷上,一切都顯得那麼安寧,那麼祥和。

  他坐在案前,手裡捧著一卷《尚書》,正讀到《無逸》篇。那是周公勸誡成王的篇章,講的是為人君者不可貪圖享樂,要知稼穡之艱難,要體恤百姓之苦楚。他已經讀了很多遍,每一遍都有新的體會。此刻讀到「君子所其無逸,先知稼穡之艱難」一句,他不由得停下,細細品味。

  可他的目光雖然落在書上,心思卻早已飄遠。

  父皇封禪,已經一個多月了。從長安到洛陽,從洛陽到泰山,這一路走來,不知是否順利?他在東宮每日處理政務,雖然表面上一切如常,可心裡始終懸著一塊石頭。那些隨行的弟弟們,李恪、李泰、李治,他們表現如何?父皇會不會因為這次封禪,對他們另眼相看?

  尤其是李泰。

  那個聰慧過人的弟弟,那個深得父皇喜愛的嫡子,那個有長孫無忌在背後撐腰的人。他才是最大的威脅。至於李恪,雖然是庶出,可父皇常誇他「類我」,也不能小覷。至於李治……他搖了搖頭。一個五歲的孩子,能做什麼?不過是母后固寵的工具罷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些雜念甩出腦海。不該想這些。他是太子,是儲君,是父皇親立的繼承人。只要他安安穩穩地待在東宮,只要他不犯錯,那個位置遲早是他的。那些弟弟們再出色,也只能是他的臣子。

  他收回心思,繼續讀書。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急,很亂,完全不符合東宮的規矩。在東宮,所有人都知道,太子喜靜,任何人不得大聲喧譁,不得疾步快走。可這腳步聲,卻如同擂鼓一般,一步比一步急,一步比一步亂,仿佛發生了什麼天大的事。

  李承乾抬起頭,眉頭微微皺起。什麼人這麼不懂規矩?敢在東宮如此放肆?


  他正要開口斥責,門卻被猛地推開了。

  他的心腹內侍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臉色煞白如紙,嘴唇劇烈顫抖,仿佛見了鬼一般。他的雙腿發軟,幾乎站不穩,扶著門框才勉強沒有摔倒。那雙眼睛裡,滿是驚恐,滿是難以置信。

  「殿……殿下……」那內侍的聲音都在發抖,抖得幾乎聽不清他在說什麼,「封禪……封禪的捷報……到了……」

  李承乾放下書,臉上露出喜色。父皇成功了!這是天大的好事!他猛地站起身,急切道:「父皇成功了?快,拿來我看!」

  內侍沒有動。

  他就那樣站在那裡,渾身發抖,嘴唇哆嗦,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的臉色白得嚇人,額頭上冷汗涔涔,順著臉頰往下流,滴在衣襟上,洇出一片深色。

  李承乾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著內侍那副模樣,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那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從心底緩緩爬出,纏繞著他的心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到底怎麼了?」他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顫抖,「說!」

  內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搶地,額頭撞在冰冷的金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的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清,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殿下……封禪成功了……可……可晉王殿下他……他……」

  「晉王怎麼了?」李承乾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案上,身體前傾,死死盯著那個內侍。他的眼睛瞪得極大,瞳孔急劇收縮,裡面滿是血絲,滿是驚恐。

  「晉王殿下他……召喚了麒麟!」

  內侍說完這句話,整個人伏在地上,再也不敢抬頭。他的身體抖得像篩糠,額頭抵著冰冷的金磚,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書房中,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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