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一別隊友,獨獵亡命兵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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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生的嘴唇動了動,想反駁,可他知道林墨說的是對的。他的腳確實不行了,每一步都疼得鑽心,別說追人,就是走平路都費勁。

  熊哥站在旁邊,急得直搓手。他看看林墨,又看看根生,嘴張了幾次,又閉上了。

  「這樣,」林墨說,「熊哥,你帶根生哥回去。找劉連長,讓軍醫給他治腳。我一個人去追。」

  「不行!」熊哥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你一個人去,那……」

  「你聽我說完。」林墨打斷他,「根生哥現在的情況已經無法繼續追蹤,而且他的傷情必須儘快處理。

  我們的對手很強,昨天我們是突襲成功,如果發生正面衝突,我們三個必定會吃虧。現在,你帶根生哥離開這裡,反而更加方便我的行動,就算是我一個人打不過他,我也能方便避開,全身而退!所以,你現在帶根生哥遠離這裡,才是對這次行動最好的幫助。

  熊哥的臉漲得通紅,肩膀上的傷疼得他直抽氣,可他顧不上,只是盯著林墨:「咱倆啥時候分開過?你一個人在這兒,我放心不下!」

  根生也站直了,腳疼得他臉都白了,可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我還能走。」

  林墨看著他們兩個人。熊哥的眼睛紅紅的,根生的嘴唇發白,可他們都不肯退。他知道,他們不是怕他一個人打不過伊萬諾夫,他們是怕他一個人出事。是怕他一個人留下,再也回不去。

  他忽然覺得喉嚨有點堵。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只是伸出手,拍了拍熊哥的肩膀,又拍了拍根生的肩膀。

  「你們放心。」他說,「我死不了。」

  熊哥的眼淚差點掉下來,他使勁吸了吸鼻子,把臉別過去。根生的眼眶也是紅的。

  可這就是殘酷的現實情況。

  根生的腳已經疼得失去知覺了。

  他的手攥著林墨的胳膊,攥了好一會兒,才鬆開。

  「熊哥,」林墨轉過頭,「你把根生送回去,交給衛生員。然後你再回來。」

  熊哥咬著牙,點了點頭。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可又怕一開口就收不住。他只是使勁拍了拍林墨的胳膊,拍得生疼。

  「那你小心。」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送完根生哥就回來。你等著我。」

  林墨點點頭。他蹲下來,把根生的腳重新包了一遍,又把自己那包熊油膏塞給他。根生要推,他不讓。

  「拿著。」他說,「你的腳比我的槍重要。」

  根生看著那包藥膏,又看著林墨。伸出手抱了抱林墨。那一下,很重。林墨愣了一下,也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

  「一定要活著。」根生說。

  熊哥遞過來狙擊槍:「這個你拿著,你不要去追那個王八蛋,你就守在這裡,反正有吃有喝,耗也耗死他個王八蛋!」

  林墨接過那把造型粗礪的槍:「你們走吧!」

  「你一定小心。」

  俗話說「狡兔三窟」,而伊萬諾夫就是一隻徹頭徹尾的狡兔。

  他這個真正的兵王帶了三個組空降到牛角山腹地,原本計劃進行的非常順利,卻不料沒有遭到正規軍的打擊,上次一戰,卻折在一幫獵人手裡。

  三個組,加上他一共十五個人,現在就剩下他一個,想想都憋屈。

  上次一役之後,他就帶著碩果僅存的兩個部下一直在墜機附近蹲守。

  他料定後續會有人來墜機處堪察,他要為死去的十二個人報仇,更要伺機奪取敵人的裝備下到墜機處完成此行的終級任務!

  ——飛機二次下墜,以他現有的人員和裝備都不足以下到谷底到達飛機殘骸,著急也沒有辦法。

  昨天,他帶著僅存的兩個手下重創了敵人並擊落了他們的直升飛機,本來準備擴大戰果全殲這個小隊的,卻不想被那個執弓的和另一個執槍的年輕人同時盯上。

  兩個人相互配合、互為犄角。

  眼看把那個執弓的引到崖邊,拿槍逼住,卻不料被那個拿槍的突如其來的一槍打傷肩膀,接著又險些被硬弓射中面門。

  職業軍人不僅是敢拼命,還善於審時度勢。

  這知道接下來不能硬剛了:單單這兩個人就已經讓他應付的捉襟見肘。

  他迅速帶著最後一個部下脫離戰場。


  他低估了那個帶弓的人追蹤能力。那個人像是山林里長出來的一樣,他的腳印,他故意踩亂的雪面,所有的偽裝,在那個人面前都是透明的。他聽見身後有滑雪板擦過雪面的聲音,很輕,很穩,不急不慢,像一隻追蹤獵物的狼。

  回到凹槽之前,他趴在一棵倒木後面,豎起耳朵聽了好一會兒。風在林子裡嗚嗚地叫,樹枝上的積雪偶爾撲簌簌地往下掉,可沒有滑雪板的聲音。沒有腳步聲,沒有呼吸聲,什麼也沒有。

  他慢慢探出頭,往身後看了一眼。

  林子空蕩蕩的,只有雪和樹,腳印很快被落雪覆蓋。

  伊萬諾夫又趴下來,等了好一會兒。他確定沒有人追上來,從懷裡掏出一卷繃帶,用牙咬著,把傷口重新纏上。

  他的手在抖,不是因為疼,是因為冷,還有憤怒。

  他以為終於擺脫了他們。

  那個凹槽是他當初用了半個月時間才選定的主要落腳點,也是他們的物資給養主要儲存地。

  回到凹槽,迅速補充食物、生火取暖,並讓最後一個部下值哨。

  他本打算在那裡休整幾天,等肩膀上的傷好一些,再想辦法繞回去,把那幾個中國人一個個地收拾掉。他計劃得很好——先打冷槍,打一槍換一個地方,讓他們疲於奔命,讓他們在恐懼中崩潰。他幹過這種事,在阿富汗的山裡,在車臣的叢林裡,他幹過很多次。每一次,他都是獵人,不是獵物。

  可這一次,他錯了。

  他那幾個該死的追兵居然又追到了這裡,而且在哨兵的眼皮子底下運動到凹槽下方並成功投進一顆手榴彈!

  昨天晚上,但凡他再晚半拍,那枚手榴彈或許就會要了他的命。

  最讓他不能接受的是,他最大的落腳點連帶電台、大部分物資給養都丟了。

  從凹槽里狼狽躍出,他在夜色中一咱狂奔,肩膀上的傷口火燒火燎地疼,血已經凝住了,可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撕裂的皮肉,疼得他額頭冒汗。他不敢停下來包紮,他不敢發出任何聲音,他甚至不敢大口喘氣。

  直到確認沒有追兵,才趴在一棵倒木後面,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恨死了昨天夜裡偷襲他的幾個人。

  怒火,在他的心頭熊熊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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