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寒洞一夜安守,晨雪血跡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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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子,你睡覺,今天夜裡我就拿著這槍放哨,你和根生哥踏實睡覺。有這麼好的玩意兒在手上,『一碗豆腐』敢摸過來,我一槍就能給他開了瓢!」

  「伊萬諾夫丟了這槍,怕是比丟了命還難受。」熊哥得意之極,不由分說把林墨從哨位上「頂」了下來。

  然後是林墨開始在凹槽里翻找。

  角落裡有一個帆布包,鼓鼓囊囊的,被一塊石頭壓著。林墨過去把石頭搬開,拎起那包,沉甸甸的。他拉開拉鏈,裡頭是幾件換洗的軍裝,疊得整整齊齊,還有一條沒拆封的毛毯,一包茶葉,幾盒火柴。最底下,壓著一個小鐵盒,打開來,裡頭是一疊照片。

  林墨把照片抽出來,翻了幾張,愣住了。

  照片上是幾個穿軍裝的人站在一架飛機前面,飛機的機翼上印著紅星,不是日本的,是蘇聯的。照片背面寫著一行俄文,看不懂。還有一張,是一群人站在一個山洞前面,穿著防護服,看不清臉。林墨翻到最後一張,手頓住了。

  那是一張黑白照片,拍的是一個山崖,崖底堆著好些木箱子,旁邊站著一個穿軍大衣的人,側著臉,看不清表情。可林墨認識那山崖——就是飛機墜下的那片崖壁。那箱子,就是他們之前在飛機殘骸里見過的那種。

  他把照片翻過來,背面寫著一串數字,還有一個詞,他看不懂,可他能猜出來。

  「他一直在找這裡的東西。」林墨說,聲音很低,「從飛機殘骸,到黃金洞,再到這兒。他們手裡一定有相關線索,而且比我們知道的還多!」

  熊哥湊過來,看了看那照片,又看了看林墨:「那他現在人呢?」

  「不知道!但他肯定賊心不死!

  ——現在,他手底下沒有人了,這裡又被咱們占了!」

  林墨把照片收起來,塞進懷裡。他走到凹槽口子,往外看了看。雪雖然停了,但天還是灰的

  他把松枝和枯草攏了攏,挨著根生鋪成一個淺淺的草窩,把防潮墊墊在下面,睡袋擱在上面。剛要招呼熊哥,卻聽他眼睛盯著外面再次重申:「你睡你的,這東西我還沒有稀罕夠呢。」

  林墨鑽進睡袋,拉鏈拉到胸口,側躺著,面朝外。他的手也從睡袋裡伸出來,搭在槍托上。

  熊哥坐在凹槽口內側,背靠著石壁,面朝外面,正對著他們來的方向。這裡視線最好,那把帶夜視裝置的「大狙」架在那裡,隨時可以擊發。風吹過來,從他左臉灌進去,從右臉抽出去,冷得像刀子刮骨頭。他把領子豎起來,縮了縮脖子,沒有動。

  凹槽外面,夜色濃得像墨汁。山脊上那棵老松樹的黑影還在,一動不動。遠處偶爾傳來樹枝被雪壓斷的「咔嚓」聲,隔幾秒就沒了,被風聲吞得乾乾淨淨。

  林墨躺在凹槽里,風聲在外面呼嘯。

  也許是有了夜視裝備的加持,也許是對熊哥的高度信任,他原本緊繃的神經鬆弛起來。

  他想起伊萬諾夫那雙灰藍色的眼睛。那是一個經過特訓練的職業軍人。他要是想摸上來,不會從正面,八成從側面的石壁翻過來,或者從凹槽頂上用繩子吊下來。林墨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岩檐,岩檐伸出來兩米多,擋住了大部分的落雪,也擋住了從上面往下看的視線。

  根生在睡袋裡翻了個身,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林子、狗熊,」他悶聲說,「那老毛子,不會摸上來吧?」

  「睡你的,有我呢。」熊哥通過狙擊槍上的夜視裝置,如同開了天眼般瞅著外面,「別說是『一碗豆腐』,就是一隻兔子我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伊萬諾夫丟了裝備,沒有睡袋,沒有帳篷,沒有熱源。在這零下三四十度的山裡,一個沒有保暖裝備的人撐不過一整夜。他要麼還有其他棲身地,要麼就得不停地走動,一停下來體溫就會急劇下降。

  林墨斷定,伊萬諾夫現在比他們仨人更難受,更沒有餘力來偷襲。

  風忽然大了起來,從谷底翻湧上來,捲起地面的雪沫子,打在石壁上沙沙響。熊哥把槍往懷裡收了收。

  林墨和根生的呼吸慢慢變得均勻了。他們沒睡著,但也沒再說話。三個人都醒著,守著這個天然的避風港。

  天亮了。

  林墨醒過來,他趴到凹槽口子往外看,天還是灰的,他站起來,活動活動凍僵的手腳,走到昨晚那個蘇聯士兵倒下的地方。

  雪已經把屍體蓋住了,只露出一隻手,指甲發青。林墨蹲下來,撥開雪,看了看那個士兵的傷口——是他和熊哥打的,一槍打在胸口,一槍爆頭,當場就沒了。他把雪重新蓋回去,站起來,四處看了看。


  忽然,他看見了一樣東西。

  雪地上隱約可見一串血跡,點點滴滴的,從凹槽口子一直延伸到北邊的林子裡。

  是伊萬諾夫的血。

  可以斷定,他不但受了傷,而且在昨天晚上他們三個人的突襲中傷口再次迸開。

  林墨的心跳快了一拍。他站起來,順著血跡往林子裡走了幾步,又停下來。他回過頭,看著凹槽,看著根生一瘸一拐地走出來,看著熊哥端著槍跟在後面。

  「他的血!」林墨說。

  熊哥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亮了:「那還等啥?順著追啊!」

  林墨沒動。他看著根生的腳。根生的腳踝腫得更厲害了,靴子割開了,露著青紫的皮肉,他站都站不穩,靠在石壁上,臉白得跟紙一樣。

  「你的腳不能再走了。」林墨說。

  根生搖搖頭,想說什麼,被林墨抬手攔住。

  「根生哥聽我說。」林墨這次的口風很硬,「伊萬諾夫受傷了,但從昨天晚上他的行動來看,不耽誤走路。你的傷在腳上,走不了。咱們追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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