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 章 周離的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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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徹骨寒意順著指尖蔓延,看著南宮曦兒渾身僵冷、唇邊凝著藥毒余痕的模樣,周離心底的驚怒與心疼交織翻湧,再不敢有半分遲疑。

  他俯身將蜷縮在床榻上的女子小心翼翼打橫抱起,臂膀穩穩托住她綿軟無力的身軀。

  南宮曦兒身軀冰寒似鐵,哪怕隔著層層衣料,也能感受到那股滲入骨髓的陰冷。

  微弱的呼吸斷斷續續,顯然漸冰丹的寒毒已經在她體內悄然遊走,再晚片刻,便是回天乏術。

  「撐住,曦兒,千萬撐住!」周離低聲叮囑一句,腳步踏起流光,身形化作一道殘影,徑直朝著王府深處的溫泉暖閣狂奔而去。

  漢王府的溫泉乃是引地底靈脈活水而成,常年恆溫,水汽氤氳。

  是平日裡眾人休憩調養的好去處,此刻卻成了驅散寒毒的最佳之地。

  一路穿行過長廊迴廊,晚風拂動廊下燈籠,搖曳的光影將他急促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不過數個呼吸,周離便抱著南宮曦兒踏入了溫泉房。暖閣之內熱氣蒸騰,溫潤的水汽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外界的寒涼。

  一方青石圍砌的溫泉池水碧波蕩漾,水面之上白霧裊裊。

  他快步走到池邊,伸出手掌探入水中,溫熱的水流包裹掌心,暖意融融,溫度恰好合適。

  不敢耽擱,輕柔地將懷中人事放了進去。

  溫水漫過南宮曦兒的身軀,原本僵硬的四肢在暖意浸潤下微微鬆弛。

  可她體內盤踞的寒毒依舊兇悍,肌膚上青白之色未曾褪去半分。

  周離當機立斷,寬衣踏入溫泉池中,池水沒過二人腰腹。

  他繞到南宮曦兒身後,雙臂虛環將她護在身前,掌心穩穩貼在她的後心位置。

  渾厚精純的本源靈氣如同奔騰江河,源源不斷順著掌心湧入南宮曦兒的經脈。

  緊隨其後,一抹璀璨奪目的赤金色火焰自周離掌心底升騰而起,正是瑞麟金煌焰。

  瑞麟金煌焰熾熱而不暴戾,帶著至陽至純的浩然之力,天生便是一切陰寒毒煞的克星。

  金煌焰順著靈氣脈絡遊走,一寸寸灼燒、逼迫著四散在經脈中的漸冰丹寒毒。

  寒毒陰寒刺骨,與瑞麟神火在她體內激烈衝撞,兩股力量來回拉扯,讓南宮曦兒本就虛弱的身體承受著劇烈的痛楚。

  她肩頭不住顫抖,喉間發出細碎的悶哼,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周離眉頭緊鎖,凝神斂氣,不斷加大靈氣與火焰的輸出,耐心引導著兩股力量纏鬥。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池中的熱氣愈發濃郁,南宮曦兒周身的青白之色緩緩消退。

  忽然,她胸口一陣翻湧,脖頸用力一仰,接連咳嗽兩聲,一口暗紅的鮮血自唇邊噴涌而出。

  那鮮血落在溫熱的水面上,並未像尋常血水一般化開,反而在接觸空氣的剎那,迅速凝結成一塊塊稜角分明的淡藍色冰晶,墜落在池底,叮噹作響。

  這一幕足以見得漸冰丹的寒毒何等霸道,連血液都被凍凝。

  隨著這一口帶冰污血咳出,盤踞在體內的大半寒毒終於被徹底逼出。

  南宮曦兒緊繃的身軀驟然放鬆,沉重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

  原本毫無血色的臉頰,慢慢透出了一絲淡淡的紅潤,四肢的冰寒也被池水與神火的暖意徹底驅散。

  她緩緩睜開迷濛的眼眸,長長的睫毛濕漉漉地粘連在一起,眼底還盛著未乾的淚水。

  虛弱無力地靠在周離懷中,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濃重的倦意與深入骨髓的悲涼,淚珠順著眼角滑落,融入溫熱的池水之中:「夫君........我真的.......好想死........」

  短短一句話,像是耗盡了她全身所有力氣。

  周離心口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酸澀、憤怒、心疼層層疊疊湧上心頭。

  他收緊手臂,將懷中虛弱的女子緊緊摟在懷裡,胸膛貼著她的後背。

  溫熱的體溫牢牢包裹住她,仿佛要用自己的暖意,驅散她心底所有的絕望。

  他沒有厲聲斥責,只是胸膛微微起伏,沉默地感受著懷中人單薄的顫抖。

  千言萬語堵在喉間,最終只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待南宮曦兒氣息徹底平穩,體內寒毒盡數清除,周離才扶著她走出溫泉池。


  一旁早已備好柔軟的錦帕與乾淨寢衣,暖閣之內恆溫適宜,絲毫不用擔心再次著涼。

  他取來溫熱的巾布,沉默地為南宮曦兒擦拭身體。

  整個過程里,周離一言不發,下頜線條緊繃,面色陰沉得嚇人,周身縈繞著低氣壓,明顯是動了真怒。

  方才親眼目睹她服下漸冰丹欲要自絕,那份驚懼直到此刻還縈繞在心頭,一想到險些就要永遠失去她,他便心緒難平。

  南宮曦兒被他這般沉默的模樣弄得局促不安,臉頰泛起羞赧的紅暈。

  她微微側過身子,目光怯生生地瞟著面色不善的周離,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身側的錦布,緊張地開口,打破了室內死寂:「夫君.......你.........你今晚為何特意過來尋我?」

  話音剛落,周離忽然伸出手,精準地握住了她纖細瑩白的腳踝。

  溫熱的掌心包裹住微涼的肌膚,突如其來的觸碰讓南宮曦兒渾身一顫。

  整張臉頰「唰」地一下漲得通紅,從耳垂一直紅到脖頸,嬌羞地想要縮回腿腳,卻被他牢牢控住,動彈不得。

  周離抬眸看向她羞窘的模樣,眼底依舊凝著未散的慍怒,語氣冷沉,字字帶著威懾:「我今晚若是不來,難道是想讓我等到明日清晨,來給你收屍嗎?」

  一句反問,直擊要害。

  南宮曦兒臉上的羞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愧疚與慌亂。

  她不好意思地抬手撓了撓自己的臉頰,眸光躲閃,不敢再與他對視。

  而周離並未鬆開手,寬大的手掌輕輕揉捏著她的小腳,力道舒緩,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

  她知曉他心中有氣,也便乖乖地安分下來,任由他動作。

  暖閣之中靜悄悄的,只有池水蒸騰的細微聲響。

  過了許久,南宮曦兒心緒稍稍平復,心底那份因思念幼子而生的苦楚再次翻湧上來。

  她輕聲開口,語氣里滿是鬱結與哀傷:「夫君........我心裡還是難受.........一想到煜兒孤身在外,獨自承受永劫聖體的折磨,我這做娘親的,夜裡根本合不上眼.......」

  聽到「小煜」二字,周離握著她腳踝的手掌下意識微微收緊。

  輕微的力道傳來,讓南宮曦兒腳下一麻,忍不住發出一聲軟糯的嬌嗔,身子輕輕扭動了一下。

  周離抬眼,目光銳利地看向她,語氣中帶著壓抑的怒火:「我之前說得還不夠清楚嗎?我向你保證過,一定會把小煜平平安安找回來,你就這般,不肯相信?」

  「我沒有不相信你!」南宮曦兒立刻抬起頭,眼眶再度泛紅,倔強地出聲反駁,聲音裡帶著委屈。

  「我只是.........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緒。」

  「沒有?」周離陡然拔高聲調,厲聲喝道.

  「既然相信我,為何要選擇尋死?」

  「你有沒有想過,若是你真的一走了之,留下我該怎麼辦?」

  「若是將來小煜歷盡艱險平安歸來,推開房門,發現自己的娘親早已不在人世,他又該如何自處?」

  「你對得起他,對得起我,對得起整個家嗎?」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重錘敲在南宮曦兒的心間。

  她再也撐不住,積攢多日的委屈、思念、自責盡數爆發,淚水洶湧而出,順著臉頰不斷滾落。

  南宮曦兒抽噎著哭訴:「那個小沒良心的........若是真的把我這個娘親放在心上,就不該一聲不吭獨自離去.........」

  「再說夫君你妻妾環繞,香姐姐、夢煙妹妹她們個個容貌絕世、溫柔體貼。」

  「少了我一個,她們也能把你照料得妥妥噹噹,根本不差我這一個.......」

  這番氣話,聽得周離眸中冷意更甚,卻也夾雜著幾分無奈。

  他聞言發出一聲低沉的冷笑,搖了搖頭,語氣鄭重無比:「在我眼裡,你們每一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沒有人可以被替代,這個家裡,一個人都不能少。」

  「看來是我近來忙於俗事,疏於對你管束,才讓你生出這般荒唐的念頭。」

  「既然如此,今日我便好好教訓你一番,讓你記牢本分!」

  說罷,他手掌微微一動,依舊握著她的小腳。


  南宮曦兒見他神色認真,頓時羞得無地自容,臉頰紅得如同熟透的櫻桃。

  連忙偏過頭,小聲嘟囔起來,語氣又嬌又嗔:「色魔夫君.......」

  暖閣之內,嗔怪與溫存交織,先前劍拔弩張的氣氛漸漸柔化。

  鬧了大半宿,二人皆是身心俱疲。

  周離抱著身心俱疲的南宮曦兒回到寢殿,被褥溫熱柔軟。

  他側身躺下,伸出長臂將她攬入懷中,讓她安穩地靠在自己胸膛。

  一夜相伴,彼此依偎,先前的爭執與怨懟,都在深夜的溫存里慢慢沉澱。

  南宮曦兒連日心神不寧,又遭寒毒侵襲,此刻被他穩穩護在懷中,安全感滿滿,沒過多久,便呼吸綿長,沉沉睡去。

  .........

  天色緩緩破曉,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淡淡的晨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入靜謐的寢房。

  殿內暖意融融,周離依舊保持著相擁的姿勢,閉目休憩,連日奔波與費心勞神,也讓他難得有片刻安穩。

  就在二人睡意正濃之時,殿外的迴廊上傳來一陣輕柔的腳步聲。

  隨後,海問香溫婉柔和的聲音隔著雕花殿門清晰地傳了進來,語氣帶著幾分鄭重:「夫君,曦兒妹妹,快些起身吧,父皇與母妃已經抵達王府門外了。」

  這道聲音如同清風拂破靜謐,瞬間讓寢殿內安逸的氛圍被打破。

  周離緩緩睜開雙眼,深邃的眸子裡尚殘留著幾分惺忪睡意,隨即迅速斂去慵懶,神色轉為肅穆。

  他低頭看向懷中還未完全甦醒的南宮曦兒,少女眉眼間還凝著淺淺倦意,眼下淡淡的烏青昭示著她連日來的徹夜難眠。

  昨夜她剛經歷寒毒一劫,情緒起伏極大,如今長輩突然到訪,怕是又要牽動她心底的傷痛。

  周離輕輕抬手,溫柔地拂開她額前散落的髮絲,動作輕柔至極,生怕驚擾了她。

  南宮曦兒也被門外的聲音喚醒,睫羽輕輕顫動,慢慢睜開眼眸。

  看清近在咫尺的周離,昨夜的種種畫面瞬間湧上心頭,溫泉驅毒、爭執嗔鬧、相擁而眠........

  一幕幕歷歷在目,她臉頰又是一熱,下意識往他懷中縮了縮,耳根泛紅。

  「醒了?」周離放輕聲音,語氣不復昨夜的嚴厲,滿是溫和。

  「父皇和母妃來了,我們起身前去迎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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