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入夢前的準備
在聽到了這番話之後，佐久間健的嘴唇動了動。
他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股衝動，一股想要把一切都告訴眼前這個看起來值得信賴的警官，想要把這份沉重的恐懼分出去哪怕一點點的衝動。
然而，就在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掌心那淡紅色的印記驟然變得滾燙，如同燒紅的烙鐵被狠狠按在皮膚上似的。
於是，他不由得悶哼了一聲，把已經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見到了這一幕之後，八古宏一的眼睛瞬間眯了起來，老警察的觀察力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看到了佐久間健那一瞬間的掙扎，看到了對方眼中閃過的傾訴欲，也看到了那被迫的沉默。
「你們是被威脅了嗎？」
八古弘一的手不動聲色地滑進敞開的大衣內側，搭在了槍套上。
他的視線也隨之掃過任何可能藏人的角落：「他在哪？聽著，孩子們，現在說出來，我還能做點什麼。」
對此，佐久間健則是在擦了擦額角的冷汗後搖了搖頭，有些無力地說道：「八古警官...沒用的。沒有人在這裡監視，至少...不是您想的那種方式。」
接著，他抬起頭，滿是絕望地懇求道：「我真的很需要您的幫助。但我也是真的沒有辦法在這裡就把理由告訴你...不是不想，是不能。」
「不能？」八古弘一重複這個詞，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種可能性。
綁架、勒索、藥物控制、遠程監聽...但最讓他不安的是，這兩個年輕人的恐懼對象似乎不是某個具體的人。
「是你們的家人收到威脅了嗎？還是身體裡被植入了什麼東西？」
說著，他向前邁了半步，拉近距離低聲道：「聽著，無論那些惡黨跟你們說了什麼，都請不要相信。他們最擅長的就是製造這種『別無選擇』的假象。但你們有的選——你們最該做的應該是依賴我，依賴警方。我們有專業的...」
佐久間健看著眼前這位認真而焦急的警官，心中湧起一股混合著感激和悲哀的情緒。
他相信八古弘一是真想幫他們，但他終究也只是一個普通人，面對超自然的威脅，他也確實無能為力。
於是，佐久間健也只能輕嘆一聲，平靜地開口說道：「八古警官，謝謝您。如果是其他任何時候，任何『正常』的麻煩，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求助。但這次...不一樣。我們需要的，真的就只是...抱著槍，安全地睡一覺。」
「睡覺？」八古弘一重複著這個荒謬的詞語，「抱著槍睡覺？你是認真的嗎？」
「是的。」佐久間健點了點頭，繼續補充道，「只不過除了槍以外，充足的子彈也是需要的。子彈可以不上膛，但一定要有。」
「好吧...你們需要多少發？」
「越多越好。但...每人至少二十發吧。」
「二十發霰彈槍子彈。」八古弘一苦笑道，「你們知道在市區內持有這麼多彈藥，如果被查到是什麼後果嗎？」
「我們知道。」
對此，佐久間健只是很平靜地說道：「但我們更知道，如果沒有這些，我們可能活不過今晚。」
「...好吧。」
漫長的沉默後，八古弘一終於妥協了。他鬆開按著槍套的手，從大衣口袋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支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我會幫你們借兩把霰彈槍。獵友會的會長是我老同學，我能說服他。但醜話得說在前面...」
他抬起頭，頗為認真地說道：「我會全程盯著你們。槍，只能在我和會長的視線範圍內接觸。如果你們的手指有任何不該有的動作，哪怕只是槍口無意中對準了無關的人，我都會立刻制止...甚至是開槍。」
對此，佐久間健則是毫不遲疑地點頭道：「請您放心，我們絕無那樣的想法。我們只是想...活著。」
「希望如此吧。」八古弘一掐滅只抽了兩口的煙，轉身朝獵友會的方向走去，「跟我來。」
......
獵友會的門面很樸素，深棕色的木門上掛著一塊不起眼的銅牌。
推門進去，一股淡淡的槍油和木頭保養劑的味道撲面而來。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六十歲上下的男人，花白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正戴著老花鏡擦拭一把雙管獵槍的槍管，通過胸牌可以看出他就是這裡的會長。
聽到門鈴響，他抬起頭，看到八古弘一時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笑容。
「弘一？稀客啊。怎麼，終於有空陪我喝酒了？」
「...下次吧。」八古弘一沒有寒暄，直接走到櫃檯前，開口直言道，「山田老爺子，有事找你幫忙。我要借兩把霰彈槍，還有彈藥。」
聽到這番話之後，山田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放下手裡的槍管，摘下老花鏡，目光掃過八古弘一身後的兩個年輕人。
「他們是誰？」
「需要幫助的人...」八古弘一沒有過多解釋，「老爺子，求你幫我一次...他們只需要拿著槍和子彈睡一覺，不會帶出這個房間。我也會全程在這裡看著。」
「八古，你確定？」山田嘆了口氣道，「這不合規矩。」
「算我欠你一個大人情，老爺子。」八古弘一語氣堅決地說道，「我全程負責，出任何問題，我擔著。」
山田盯著他看了幾秒，又看了看兩個臉色蒼白的年輕人，最終咕噥了一聲，轉身從裡間的保險柜里取出兩把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雷明頓870泵動式霰彈槍，以及兩個裝滿子彈的腰包。
槍是經典的泵動式設計，槍托和護木是深色的木材，金屬部件保養得很好，在燈光下泛著暗啞的光澤。
接著，他把槍放在櫃檯上，動作熟練地檢查了槍機，確認空膛後，才推到佐久間健面前。
「雖然不知道你們是怎麼說服他的...」山田看了一眼八古弘一，語氣嚴肅地說道，「但我要提醒你們，獵友會的槍是被強制改裝過的，彈匣容量只有三發，彈藥也是20號的小口徑鹿彈。」
他拿起一顆子彈開口道：
「這種彈的射程短，擴散大，對付野豬還行，對人...如果距離夠近，也能致命。而且購買子彈都是有記錄的，如果傷到了人，簡單核對一下就能查出來源。你們明白我的意思嗎？」
對此，佐久間健點頭道：「我明白。我們真的沒有傷害任何人的打算。」
「最好如此。」山田把子彈裝回腰包，開始演示如何裝彈、上膛、退彈，「看好了，我只教一次。裝彈時槍口要朝下，永遠假設槍里有子彈。上膛要乾脆，退彈要檢查兩遍...」
佐久間健學得很認真，小野寺真由雖然手還在抖，但也努力記著每一個步驟。
演示結束後，山田把兩把空槍和腰包遞給他們，然後指了指房間角落的一張長沙發道：
「要睡的話，那就去那邊直接睡。至於弘一，你也別走了，和我一起看著點...別嫌我多事，這是我的地方，我得負責。」
佐久間健和小野寺真由本來就沒有奪槍而走的意思，所以他們在換好裝備之後，便抱著槍和彈藥，走到沙發邊坐下。
時間在沉默中逐漸流逝。
在極度的疲憊和緊張過後，困意如同黑色的潮水，不受控制地湧上來。
佐久間健只感到眼皮越來越重，隨即一股熟悉的血腥味，開始從四周的環境中，不斷地湧入鼻腔。
然後，是那個平板無波、死氣沉沉的廣播聲，從頭頂的不遠處驟然響起：
「下一個是挖出來～是挖出來。」
他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股衝動，一股想要把一切都告訴眼前這個看起來值得信賴的警官，想要把這份沉重的恐懼分出去哪怕一點點的衝動。
然而，就在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掌心那淡紅色的印記驟然變得滾燙，如同燒紅的烙鐵被狠狠按在皮膚上似的。
於是，他不由得悶哼了一聲，把已經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見到了這一幕之後，八古宏一的眼睛瞬間眯了起來，老警察的觀察力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看到了佐久間健那一瞬間的掙扎，看到了對方眼中閃過的傾訴欲，也看到了那被迫的沉默。
「你們是被威脅了嗎？」
八古弘一的手不動聲色地滑進敞開的大衣內側，搭在了槍套上。
他的視線也隨之掃過任何可能藏人的角落：「他在哪？聽著，孩子們，現在說出來，我還能做點什麼。」
對此，佐久間健則是在擦了擦額角的冷汗後搖了搖頭，有些無力地說道：「八古警官...沒用的。沒有人在這裡監視，至少...不是您想的那種方式。」
接著，他抬起頭，滿是絕望地懇求道：「我真的很需要您的幫助。但我也是真的沒有辦法在這裡就把理由告訴你...不是不想，是不能。」
「不能？」八古弘一重複這個詞，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種可能性。
綁架、勒索、藥物控制、遠程監聽...但最讓他不安的是，這兩個年輕人的恐懼對象似乎不是某個具體的人。
「是你們的家人收到威脅了嗎？還是身體裡被植入了什麼東西？」
說著，他向前邁了半步，拉近距離低聲道：「聽著，無論那些惡黨跟你們說了什麼，都請不要相信。他們最擅長的就是製造這種『別無選擇』的假象。但你們有的選——你們最該做的應該是依賴我，依賴警方。我們有專業的...」
佐久間健看著眼前這位認真而焦急的警官，心中湧起一股混合著感激和悲哀的情緒。
他相信八古弘一是真想幫他們，但他終究也只是一個普通人，面對超自然的威脅，他也確實無能為力。
於是，佐久間健也只能輕嘆一聲，平靜地開口說道：「八古警官，謝謝您。如果是其他任何時候，任何『正常』的麻煩，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求助。但這次...不一樣。我們需要的，真的就只是...抱著槍，安全地睡一覺。」
「睡覺？」八古弘一重複著這個荒謬的詞語，「抱著槍睡覺？你是認真的嗎？」
「是的。」佐久間健點了點頭，繼續補充道，「只不過除了槍以外，充足的子彈也是需要的。子彈可以不上膛，但一定要有。」
「好吧...你們需要多少發？」
「越多越好。但...每人至少二十發吧。」
「二十發霰彈槍子彈。」八古弘一苦笑道，「你們知道在市區內持有這麼多彈藥，如果被查到是什麼後果嗎？」
「我們知道。」
對此，佐久間健只是很平靜地說道：「但我們更知道，如果沒有這些，我們可能活不過今晚。」
「...好吧。」
漫長的沉默後，八古弘一終於妥協了。他鬆開按著槍套的手，從大衣口袋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支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我會幫你們借兩把霰彈槍。獵友會的會長是我老同學，我能說服他。但醜話得說在前面...」
他抬起頭，頗為認真地說道：「我會全程盯著你們。槍，只能在我和會長的視線範圍內接觸。如果你們的手指有任何不該有的動作，哪怕只是槍口無意中對準了無關的人，我都會立刻制止...甚至是開槍。」
對此，佐久間健則是毫不遲疑地點頭道：「請您放心，我們絕無那樣的想法。我們只是想...活著。」
「希望如此吧。」八古弘一掐滅只抽了兩口的煙，轉身朝獵友會的方向走去，「跟我來。」
......
獵友會的門面很樸素，深棕色的木門上掛著一塊不起眼的銅牌。
推門進去，一股淡淡的槍油和木頭保養劑的味道撲面而來。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六十歲上下的男人，花白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正戴著老花鏡擦拭一把雙管獵槍的槍管，通過胸牌可以看出他就是這裡的會長。
聽到門鈴響，他抬起頭，看到八古弘一時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笑容。
「弘一？稀客啊。怎麼，終於有空陪我喝酒了？」
「...下次吧。」八古弘一沒有寒暄，直接走到櫃檯前，開口直言道，「山田老爺子，有事找你幫忙。我要借兩把霰彈槍，還有彈藥。」
聽到這番話之後，山田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放下手裡的槍管，摘下老花鏡，目光掃過八古弘一身後的兩個年輕人。
「他們是誰？」
「需要幫助的人...」八古弘一沒有過多解釋，「老爺子，求你幫我一次...他們只需要拿著槍和子彈睡一覺，不會帶出這個房間。我也會全程在這裡看著。」
「八古，你確定？」山田嘆了口氣道，「這不合規矩。」
「算我欠你一個大人情，老爺子。」八古弘一語氣堅決地說道，「我全程負責，出任何問題，我擔著。」
山田盯著他看了幾秒，又看了看兩個臉色蒼白的年輕人，最終咕噥了一聲，轉身從裡間的保險柜里取出兩把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雷明頓870泵動式霰彈槍，以及兩個裝滿子彈的腰包。
槍是經典的泵動式設計，槍托和護木是深色的木材，金屬部件保養得很好，在燈光下泛著暗啞的光澤。
接著，他把槍放在櫃檯上，動作熟練地檢查了槍機，確認空膛後，才推到佐久間健面前。
「雖然不知道你們是怎麼說服他的...」山田看了一眼八古弘一，語氣嚴肅地說道，「但我要提醒你們，獵友會的槍是被強制改裝過的，彈匣容量只有三發，彈藥也是20號的小口徑鹿彈。」
他拿起一顆子彈開口道：
「這種彈的射程短，擴散大，對付野豬還行，對人...如果距離夠近，也能致命。而且購買子彈都是有記錄的，如果傷到了人，簡單核對一下就能查出來源。你們明白我的意思嗎？」
對此，佐久間健點頭道：「我明白。我們真的沒有傷害任何人的打算。」
「最好如此。」山田把子彈裝回腰包，開始演示如何裝彈、上膛、退彈，「看好了，我只教一次。裝彈時槍口要朝下，永遠假設槍里有子彈。上膛要乾脆，退彈要檢查兩遍...」
佐久間健學得很認真，小野寺真由雖然手還在抖，但也努力記著每一個步驟。
演示結束後，山田把兩把空槍和腰包遞給他們，然後指了指房間角落的一張長沙發道：
「要睡的話，那就去那邊直接睡。至於弘一，你也別走了，和我一起看著點...別嫌我多事，這是我的地方，我得負責。」
佐久間健和小野寺真由本來就沒有奪槍而走的意思，所以他們在換好裝備之後，便抱著槍和彈藥，走到沙發邊坐下。
時間在沉默中逐漸流逝。
在極度的疲憊和緊張過後，困意如同黑色的潮水，不受控制地湧上來。
佐久間健只感到眼皮越來越重，隨即一股熟悉的血腥味，開始從四周的環境中，不斷地湧入鼻腔。
然後，是那個平板無波、死氣沉沉的廣播聲，從頭頂的不遠處驟然響起：
「下一個是挖出來～是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