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宮廷陰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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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得回頭,就看見好幾個穿著軍裝的人朝他奔過來。

  這群人身後還跟著大舒瓦洛夫。

  「這麼快?」彼得驚訝出聲後又感覺不對,猛然轉頭看向安德烈:「你做的?」

  安德烈看了看站在彼得身邊,緊緊挨著他的衛兵,知道自己的猜測果然是對的。

  他嘆了口氣:「殿下,你獨自一人出行實在是太不安全了。我沒有能力保護您,只能出此下策,請您原諒。」

  不過安德烈也很奇怪,他請求門口的衛兵去沙皇村詢問消息,這才過去兩個小時,怎麼來人到得這麼快?

  他不知道的是,軍校的衛兵半路就遇到了在市內到處詢問的密探。

  彼得畢竟不認識路,他全程問路過來,到處兜兜轉轉的花費了大量時間,等他到達軍官學校的時候,大舒瓦洛夫派出的密探就已經追蹤過來了。

  「你...」

  大舒瓦洛夫打斷了還想說些什麼的彼得:「殿下,請跟我回葉卡捷琳娜宮。」

  此時一行人正身處二樓的一處走廊上,走廊兩邊都是教學用的房間。

  不少聽到動靜的軍校生出門察看,眼神奇怪的盯著走廊里貌似起了『衝突』的幾人。

  此時有耳尖的聽到了大舒瓦洛夫對彼得的稱呼,竊竊私語聲音立馬蔓延開來。

  「唉」

  放風時間就這麼結束了,彼得很無奈。

  他本以為『坐牢』期間遙控指揮各項事務,有事情做的話應該也不會太難熬。

  但他低估了這種日子的無聊程度。

  這時代消息的往來通傳十分緩慢,往日等待消息的時候還可以出門打獵、在實驗室搞發明打發時間,現在則只能看書。

  看了幾天他就受不了了,感覺自己前世的心理疾病都要復發了。

  忍不了那就只能『越獄』了,自己的房間只不過是二樓,牆面上還滿是各種浮雕,翻窗出門不要太簡單。

  彼得換上了笑臉,和藹可親道:「舒瓦洛夫,你們到的可真快啊。」

  「殿下,您太魯莽了,女皇很生氣。」

  「還能怎樣呢,無非繼續禁足嘛。」

  大舒瓦洛夫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道:「陛下只準備關你一周的。」

  「啊?」彼得算了算日子:「就是說我明天就能出門了?」

  「原本是這樣,現在不好說了。」

  「嘶」彼得無語望天,但很快就振奮精神:「沒關係,姨媽肯定準備當面罵我一頓,能面見她就還有機會。」

  「對了!」彼得對著安德烈揚了揚下巴說道:「舒瓦洛夫,你今天在這裡只見到了我一個人,不是麼?」

  大舒瓦洛夫瞥了眼安德烈,立刻明白了什麼。

  「您如果想保護這位年輕人的話,還是照實說比較好。陛下不但不會怪罪,說不定還會獎賞他。」

  「就因為他出賣了我的行蹤?」

  安德烈聽到這裡也有點尷尬,但又不敢插嘴。

  「是的,殿下。盡職盡責的牧羊犬理應得到獎賞。」

  彼得沒想到大舒瓦洛夫還能如此毒舌,一句話罵兩個人,看來這位現在的心情也不大好。

  眼見著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大舒瓦洛夫也不敢再耽擱,立馬道:「話就說到這裡吧,我們該回去了,殿下。」

  「走吧,走吧。」彼得把身旁的衛兵推開,施施然地準備離開。

  走到半路他還回頭對跟在身後的安德烈笑了笑道:「我先回宮了,有閒暇了我再找你聊聊。」

  安德烈面上毫無異樣,心中暗罵:「您可別找我了,每次見到您都沒好事。」

  --------我是越獄的分割線---------

  回到葉卡捷琳娜宮的彼得,第一時間被帶到了伊莉莎白面前,然而出乎彼得意料的是,他沒等到伊莉莎白的斥責。

  伊莉莎白狠狠瞪了彼得一眼後,就轉頭對回來復命的大舒瓦洛夫詢問道:「這消息屬實嗎?」

  說完她揚了揚手中的報告。

  大舒瓦洛夫認出來那就是他帶過來的那份,之前為了處理皇儲的事情,他匆匆把報告放下還沒來得及解釋。


  「密探們本來是在調查一樁誹謗罪行,但調查過程中截獲的信件透露了這個消息。想要證實的話需要逮捕嫌疑人嚴加審訊,這還需要您的命令,陛下。」

  伊莉莎白把報告一摔,厲聲道:「立刻逮捕這群亂臣賊子,給我問出幕後指使!」

  見大舒瓦洛夫俯身行禮後又匆忙離開,彼得搞不懂發生了什麼,但與這位『特務頭子』扯上關係的,估計沒什麼好事。

  「姨媽,發生了什麼事情?」

  伊莉莎白表情複雜的看了彼得一眼,抬起手止住他的詢問,隨即就陷入了思考。

  「彼得留下,其他人都出去。」良久,回過神來的伊莉莎白才下達命令。

  彼得知道女皇要說些隱秘的事情了。

  「這件事算起來與你也有些關係,所以你也得知情。」

  伊莉莎白頓了頓才繼續說道:「有人試圖劫持伊凡三世·安東諾維奇送往國外,以便在未來顛覆我對俄羅斯的統治。」

  彼得腦筋轉了好幾圈才意識到伊莉莎白在說誰。

  現年3歲,僅在位一年零一個月,就被伊莉莎白推翻的前沙皇伊凡六世。

  伊凡六世是彼得更加熟悉的名字,這是後世史學家對他的稱呼。

  而在當下,這位前沙皇的帝位並不被承認,在所有的官方資料里被叫做伊凡三世,其頭銜按家譜被算在了第一位俄羅斯沙皇伊凡雷帝之前。

  「所以是誰意圖劫持這位...囚犯?」為了避免挑動伊莉莎白敏感的神經,彼得話說到一半連忙將前沙皇的稱呼吞回肚子裡。

  「洛普欣家族,可能還有奧地利大使的參與。」

  彼得驚訝道:「奧地利?怎麼可能,他們還有閒工夫在俄羅斯攪動風雨?」

  「我也深感懷疑。」

  接著伊莉莎白就將考尼茨來訪的事情說了一遍。

  「奧地利現在有求於俄羅斯,雖然那位瑪麗亞·特蕾莎驕傲的令人厭惡,但她不是個蠢貨。」

  見女皇給他解釋這麼多事情,彼得突然有種來活兒了的感覺。

  果不其然,伊莉莎白隨後便道:「視舒瓦洛夫取得的證詞而定,我可能需要你參與其中幫我盯著。」

  「為什麼是我,您信不過舒瓦洛夫?」

  彼得很奇怪,大舒瓦洛夫跟了女皇十幾年了,從伊莉莎白微末之時就陪伴其旁,這突如其來的猜疑很沒道理。

  「記住,當權者不能相信任何人。舒瓦洛夫一直是我親密的夥伴,但在人心詭異的宮廷之中,親密如他也需要有人制衡。」

  「以前沒這麼做是因為沒有合適的人選,現在嘛...」說到這裡,伊莉莎白瞥了他一眼。

  其實伊莉莎白還有更深層次的考慮沒有說出來的,她不想讓自己的班底再分裂下去了。

  眼下她的大臣們儼然分成了兩派,以留明為首的前朝老臣為一派,隨著自己登基扶搖而上的年輕近侍們為另一派。

  又因為每個人政治觀念的不同,兩派之間既有共識也有矛盾,讓局面複雜到伊莉莎白自己有時都有些看不懂。

  這也是伊莉莎白的外交政策一直搖擺不定的原因,她搞不清楚大臣們的進言哪些是就事論事,哪些是為了打擊政敵。

  這次舒瓦洛夫報上來的案件太過巧合,伊莉莎白在裡面嗅到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這種時候,讓身份超然的彼得加入進去,她更放心一些,讓別的任何大臣加以監督都會讓局面更加複雜。

  想到這裡,伊莉莎白強調道:「記住了,你只是一雙眼睛,謹言慎行,別亂插手,刑訊不是那麼簡單的。」

  彼得連忙道:「放心交給我吧,姨媽。」

  伊莉莎白很懷疑彼得就是嘴上說說,自己的外甥可是有前科的,此時見對方如此信誓旦旦,她又有些遲疑了。

  「我這就去盯著。」不知道伊莉莎白心理活動的彼得,急匆匆起身就要走。

  伊莉莎白:「給我回來!」

  「您還有什麼吩咐?」彼得疑惑看她。

  伊莉莎白眼角直跳:「犯人都還沒抓回來,你去盯個什麼?還有,你是不是以為我已經忘了你做的蠢事?」

  「說!你怎麼逃出房間的?」


  彼得訕訕一笑,他都忘了自己現在是『待罪之身』。

  「額,我從窗戶翻出去的。」

  「什麼?那可是二樓,你怎麼敢的。」

  「二樓而已,也沒多高,稍微抓著點東西就容易跳下去了。」

  伊莉莎白都氣笑了:「你還挺驕傲的啊。」

  她恨鐵不成鋼道:「你是皇儲!皇儲你明白嗎?你知道你的行為如果傳出去,別人會怎麼看?」

  「他們會以為你我不合,他們會傳播各種閒言碎語,到時候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蒼蠅就會一窩蜂的湧上來看哪裡可以下嘴。」

  「你還有沒有腦子!」

  彼得心想我都快憋的犯病了,哪有心思想那麼多。

  但該認慫就得認慫。

  「抱歉,姨媽,我沒想那麼多,絕對沒有下次。」

  「當然沒有下次!你的禁足一直持續到秘密搜查廳把人抓回來為止,現在給我滾回你的房間。」

  「別啊,姨媽。」

  彼得很不甘心,本來明天就能自由行動的。

  他連忙上前抓住伊莉莎白的手:「只能待房間裡實在太憋屈了,您就放過我一次。」

  此時房間裡就兩人在,伊莉莎白掙脫不開也不好叫人,不然又要有謠言了。

  她生氣的看著彼得:「放手!」

  「不放,請您收回命令。」

  「你...」

  最後的『判決結果』是彼得不得走出宮殿,算是活動範圍大了一點。

  眼見伊莉莎白不為所動,得到些許讓步的彼得也沒辦法了,只能怏怏離去。

  看著彼得的背影消失,政事廳的大門再次打開,侍從們魚貫而入,伊莉莎白輕呼口氣靠上椅背,突然覺得有這麼個子侄在眼前鬧騰好像也不錯。

  想到這裡她連忙搖頭,暗道自己怎麼也開始犯蠢,真是被氣糊塗了。

  翌日。

  彼得帶著亦步亦趨的兩個衛兵打算去花園裡透透氣。花園被四周的宮殿建築圍在裡面,寬泛來說不算走出宮殿,彼得以此為理由得到了允許。

  此時算是俄羅斯的夏天,但體感更像早春。

  園丁徹夜修剪的紫衫樹籬間,朵朵西伯利亞鳶尾花的紫色花苞點綴其中,顯得很是漂亮。

  彼得走過樹籬組成的迷宮小徑,施施然到了噴泉邊,看著已經擺好的桌椅嘆了口氣。

  他一直不理解的一點是俄國貴族們竟如此熱衷於在戶外辦下午茶。

  這種茶會早在積雪尚未化盡的3月份就可以開始舉辦,完全不顧氣溫尚寒,在他們口中,這叫做『優雅的忍耐』。

  克里斯蒂安見彼得在房間裡待不住,就趁著宮廷主管去向女皇徵求許可的空檔,自顧自地在花園裡安排了下午茶。

  聽見彼得嘆氣,克里斯蒂安看看擺好的茶點忐忑問道:「有什麼您不滿意的地方麼?」

  「不,沒什麼,我只是出來走走。沒必要搞這麼麻煩。」

  見對方有些不知所措,彼得道:「喝口茶也不錯,你也坐下,一起聊聊吧。」

  「我的榮幸,殿下。」

  然而兩人沒說幾句,就被來訪的大舒瓦洛夫打斷了,克里斯蒂安安排的茶點算是排上了用場。

  彼得舉了舉茶杯開玩笑道:「看來我的侍從安排的下午茶很有吸引力,讓閣下也聞訊趕來了。」

  「請入座。」彼得親自給大舒瓦洛夫倒上茶水:「您到訪於此,有什麼事情要指教?」

  「多謝」大舒瓦洛夫入座後開門見山道:「陛下通知我,您會參與後續的審訊。現在抓捕洛普欣夫婦的衛隊剛出發,我覺得還是跟您先通報下案情比較好。」

  彼得來了興趣:「願聞其詳。」

  大舒瓦洛夫組織了下語言:「事情的起因,是近衛軍一名中尉向我們舉報,說是有人在公開場合誹謗女皇。」

  「被舉報的人叫伊萬·斯捷潘諾維奇·洛普欣,我們在調查時搜出的一封信件里提到有人......」

  「等一下」彼得出聲打斷:「調查誹謗案,為什麼會有搜查信件的操作?」

  「舉報人提到過,說伊萬·洛普欣曾要求他幫忙帶信,還神神秘秘的要求保密,調查人員就去搜了。而且做這種徹底搜查也是我們的慣例。」

  彼得聞言沒說話,點點頭讓大舒瓦洛夫繼續。

  待得大舒瓦洛夫講述完前因後果,彼得確認道:「所以現在所有的線索都是那封信連帶出來的,沒錯吧?」

  「是的,殿下。」

  彼得呵呵笑了一聲不予置評,心道:「會這麼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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