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天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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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得在三天後送走了自己的幾個學生,妥善完成消毒環節的新方法能有多大用處還需要實際檢驗。

  彼得不被允許前往芬蘭親自盯著,自己這幾個趕鴨子上架的速成醫生能不能完成他交代的任務,他也沒底。

  戰地醫院的事情只能任由它發酵,現在他還有其他的想法。

  「帕維爾教授,你對天花怎麼看?」,彼得在完成日常的身體鍛鍊後把帕維爾·孔多伊迪召喚到自己書房。

  這位醫學博士過去7年一直在軍隊任參謀醫師。

  是的,在俄國參謀這個詞與其說是職位,其實更像是軍銜,特指軍隊裡的非戰鬥人員,一律稱為參謀。而參謀部跟後世的概念更是大相逕庭,它應該被稱為後勤處。

  彼得在了解了這位軍醫的經歷之後,索性一事不煩二主,打算讓對方執行他後續的計劃。

  帕維爾不明所以道:「天花是絕症,一種傳染性很強的疾病。我不知道您是要詢問我哪方面的看法?」

  彼得:「你覺得天花能夠預防麼?」

  「不能」,帕維爾斬釘截鐵道。

  「東方的明朝有個種人痘的方法預防天花,您了解過麼?就是用天花患者的瘡痘做成乾粉,吹到健康人的鼻子裡來預防天花。」

  帕維爾:「我知道,英國皇室十幾年前曾經推廣過。」

  彼得頓住了,他以為現在的歐洲沒有用疫苗預防天花的概念。可既然有這項技術,怎麼他從沒聽說過,看到的只有大規模天花爆發導致死傷慘重的記載。

  裝逼沒有成功的彼得詳細的向帕維爾打聽事情的始末。

  原來在1722年,英王喬治一世就在醫生的建議下,下令在官方的主持下進行人痘接種的實驗。執行者是英國皇家學會,挑選了6個死刑犯做過接種實驗。其中除了一個曾經患過天花的人是例外,其餘5例都成功了。還挑了一個接種成功的女囚去一個爆發天花的村子裡跟一個患病的孩童同吃同睡,那個女囚也沒有感染天花。

  彼得詫異問道:「那怎麼沒有推廣呢?」

  帕維爾聳了聳肩膀道:「我聽說英國大範圍建立了種痘所,不過好像反響不佳。更聽說過不少種痘後死亡的病例。」

  他稍微回憶了一下又道:「皇家學會發過個冊子,我記得上面記載的是種了痘的1000出頭的人里有近30人死亡。」

  「如果你去種痘,你怎麼保證自己不是因此死亡的人之一呢?」

  「也許是因為這個才沒有推廣開的吧。」

  彼得對此表示同意,一種疫苗有3%的死亡率,推廣的開才怪,接著他想到了什麼。

  「教會那邊什麼態度?」

  「對,還有教會的緣故」,帕維爾補充道:「很多牧師認為這是惡魔的做法,挑戰了造物主的權威,於是表示了強烈的反對。」

  「看來你不這麼認為?」

  「醫學是人們自我救贖的道,我信仰上帝,我也相信主不會因此怪罪祂的羔羊。」

  很好,這句話很有信徒那味兒,他追問:「大家都這麼認為?」

  帕維爾沉默著沒說話,於是彼得明白他的意思了。

  看來自己無意間挑選的醫生是個十分開明的人,彼得暗中點頭。

  彼得:「我希望您能幫我完成一項實驗,發明比人痘更安全的做法來預防天花。」

  「這怎麼可能呢?」帕維爾驚訝道:「英國那麼多學識淵博的醫生都沒有做到這點,我又怎麼做的到。」

  彼得:「先聽我說完,我從各種途徑聽說過:很多罹患過牛痘的人再也不會傳染上天花。我認為用牛痘代替人痘會讓接種更加安全。」

  帕維爾根本不相信,在他看來這毫無道理,牛患的病跟人能有什麼關係?

  他搖搖頭道:「這說不通,請問您是在哪裡聽說的這種謠言?」

  彼得自然不能說是從網際網路上聽來的,便杜撰道:「我唯一接觸的實例是我領地上的一個擠奶工。她住在一個爆發過天花的小村子裡。她的親人因為天花死了一大半,就她一個人什麼症狀都沒有,連出痘的症狀都沒有。」

  「我調查過這件事情,確實屬實。同村的倖存者告訴我她患過牛痘,她只在手臂上有幾個痘印而已,跟別的天花患者不一樣。她也確實在天花爆發中安然無恙。」


  「真的?」

  「千真萬確。」

  帕維爾想不通這裡面的道理,自然也想不出反駁的話。鑑於彼得的身份,他也不能嗤之以鼻的直接表示這就是異想天開,於是只能沉默。

  彼得繼續勸道:「先不論是不是真的,我們做一下調查總不會錯吧。」

  「按我研究的做法來,如果我們真的發明出更安全的方法的話,想一想能有多少人因此倖存。這是偉大的功績,足以流傳後世!」

  「再告訴你個秘聞,女皇早年的未婚夫正是死於天花」,彼得壓低了聲音道。他這是在暗示宮廷的態度:「女皇因此一高興封你個大貴族也不是不可能」。

  帕維爾不得不承認自己心動了,功名利祿總是能打動人心,何況這種事情也不有違道德。

  最終帕維爾還是同意了,詢問彼得該怎麼做。

  「錢我來出,人你來找」,彼得說道:「所謂問為什麼之前先問是不是」。

  「我們要安排人大範圍尋找類似那個擠奶工的案例,案例越多越有說服力。這是第一步」

  帕維爾點點頭示意彼得繼續說下去。

  彼得手扶下巴沉思了一會兒道:「第二步是實驗,我們先讓牛患上天花,再讓牛去傳染人,然後用人身上的痘瘡去給健康人接種。」

  「等等」,帕維爾打斷道:「牛身上有時會生痘我知道,但這難道是天花引起的?這是什麼道理?」

  「百度百科這麼寫的」,彼得心道。

  話當然不能這麼說,於是彼得也不管了,什麼都往外禿嚕:「我認為天花是由天花病毒引起的,病毒不光感染人也感染牛。而生物都有種叫免疫的生理機制,牛能免疫天花病毒而人不能。但病毒經過由牛到人的途徑之後就毒性下降了。人患牛痘不會死還有了抗體,再遇到天花病毒就不會生病了」。

  『病毒』、『抗體』、『免疫』這些詞彼得都用的英文,『病毒』帕維爾聽懂了,研究醫學的人以此指代致病的因子。

  「抗體」、『免疫』的英文來自拉丁語,其原本的意思完全不同,維爾根本沒相關概念。

  於是學渣彼得這錯誤百出,現代醫生聽到能火冒三丈的一番話,讓他聽的更是一頭霧水。

  對於各種綜合性學科,在基礎理論未形成之前只灌輸結果,無異於建造空中樓閣。這是所有穿越者都會遇到的難題,說的再天花亂墜可能會說服外行,但很難一下子讓專業人士認可。

  他們已有的知識體系會本能的反駁,更何況彼得位於的時間是十八世紀,這時候的人可不會簡單的上位者說什麼就信什麼。

  書房內陷入沉默,兩人面面相覷誰都沒說話。

  良久,彼得也不再闡述第三步了,他嘆了口氣道:「我們先把事情做起來,具體理論的研究可以之後再做。從現象到原理,所謂的科學研究不就是如此麼?」

  這點帕維爾是同意的,於是懷著各種疑慮拿著彼得給的錢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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