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試水「愛美」
郝青紅想到了林江濤，她給林江濤的尋呼機留了言。過了一會兒，林江濤回留言：愛美內衣廠轉型後，就在做塑形內衣，肯定比婷美的便宜。
郝青紅看著呼機上的文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暗暗算著帳。
付潤生一直沒有說話，見郝青紅愣神，開玩笑說：「郝總這是又有什麼奇思妙想了？」
郝青紅說：「潤生，促銷會定在哪一天？」
「郝總說定哪一天，就定哪一天。」
郝青紅沒有反駁付潤生的揶揄，說：「過了五一假期，抽個工作日，不能影響我們的日常銷售。我抓緊時間把這款內衣的貨定下來，促銷會上看看客戶們的反應。」
接下來的幾天裡，郝青紅囑咐梅琳盯好攤，她和付潤生前往愛美內衣廠。
郝青紅參觀了生產車間，看到了愛美內衣的樣品，還有生產輔料。當她的手指觸碰到衣料的那一刻，幾乎屏住了呼吸。這不是普通的文胸，也不是簡單的束腰，而是有支撐鋼圈、厚薄分區、柔軟但緊實的彈性材質。整個設計可以讓胸部抬高，腰部收緊，甚至連背部的線條都被精確調整過。
郝青紅下意識把衣服拿到身前比劃，付潤生說：「別光看，你應該去試一試。」
郝青紅轉頭問營銷人員，女孩表示可以。郝青紅心裡一陣激動，她只在香港見過那件昂貴的日本塑形衣，卻沒有機會觸碰到可以大量銷售的商品，更不知道上身的效果。這款「愛美」，看起來大同小異，最主要的是，價格親民，更適合普通女性購買。
郝青紅很快做出決定，第一次鋪貨。
她挑選了適合北方市場的尺碼、款式和顏色，先在市場展示和銷售，又趁熟悉的小商戶來拿貨，分享給對方：「這東西你覺得怎麼樣？有沒有興趣？」
他們無不用懷疑的態度看了又看，說：「這不是電視購物里的那種內衣嗎？太貴了。要是真像GG里說的那麼好，價格再低一點，興許會有人買吧？低多少？不好說。反正有人按著GG，找過這款內衣。」
郝青紅心裡有了底，功能性內衣市場剛起步，像石州這樣的城市，還沒人敢做。看似是壞事，實際上對於她來說，正是機會。
五月中旬的一個星期二，「青紅內衣」春季促銷會在石州大酒店舉辦。
溫姐從幾個郝青紅常拿貨的工廠各爭取到了兩千元贊助。會前，郝青紅又去了一次愛美內衣廠，鋪了第二次貨，愛美內衣廠的銷售經理得知郝青紅會在促銷會上大力推薦他們的品牌時，把郝青紅領到主管銷售的楊副總辦公室。郝青紅這才發現，楊副總原來就是幫她聯繫布料的楊科長。楊副總當即決定，在郝青紅拿貨的基礎上，將返點全部折成內衣，如果郝青紅需要，還會派銷售人員參會，進行產品介紹。
從楊副總辦公室出來，銷售經理頻頻點頭，說郝青紅的待遇是他們廠最高的，他從來沒聽說，第一次拿貨就給返點的。
會前，付潤生算完帳，說：「這次展銷會，七七八八算下來，咱們非但沒有花錢，還白得了五千塊錢的貨。」
梅琳接連說了好幾個「沒想到。」又說：「潤生，你可真會管錢。」
郝青紅笑而不語。
促銷會當天，受邀客戶來了八成，郝青紅先在會議室開了一個小會，向他們展示愛美內衣，如何穿戴、調整效果、讓身形更美。
客戶們最初都很吃驚，還有這樣的內衣？
有人說，這和電視GG里賣得有點像。郝青紅點頭表示肯定，接著講，她在香港參加內衣展銷會時的見聞。
客戶們誰也沒去過香港，都聽得津津有味。
郝青紅看大家的反應，隨即公布了一個獎勵政策，這是她受愛美的啟發而制定，即現金拿貨，賣的多，返點也多，返點可要貨，也可折現。
郝青紅說完，指了指在桌前坐著的付潤生，說：「如果大家想好了，現在就可以交定金，也可以交全款。」
一時間，客戶們在下面開起了小會，有的說，還真沒聽說，賣貨還能拿返點的。腦子好使的，早算好了經濟帳，甚至拿多少錢的貨都想好了。
這時，一位體形微胖，一說話就笑的大姐站了起來，說：「青紅，姐就信你，跟你干准沒錯兒。我先上20套。潤生，給我開票，我交全款。」
有人起鬨：「黃姐，二十套？不少錢呢，你帶這麼多錢出門啊。」
黃姐笑著說：「二十套還沒兩千塊錢，我要這點錢都沒有？還做什麼生意？」
黃姐帶了個好頭，後面的客戶紛紛起身，圍著何潤生交錢。把梅琳看得兩眼發直。
午飯時間到了，大家分別在包間落座。
郝青紅在梅琳的陪伴下，敬酒、喝酒。最後，梅琳喝多了。郝青紅讓付潤生打個計程車，送梅琳回家。她則打包了一些沒有動過的飯菜回到市場。又讓小娟幫著看店，挺不好意思。
小娟開玩笑地說：「青紅姐，你的生意越做越大，你們幾個根本忙不過來，該再僱人了。」
郝青紅打趣說道：「你來怎麼樣，我和你表姐說。」
小娟吃了一口糖醋裡脊，「切」了一聲。
郝青紅坐在櫃檯後算帳，她沒想到促銷會能辦得這麼成功，客戶們的反應超出她的預期。她想起第一次鋪貨時拿的十套內衣試水，沒敢加價太多，一位婚期將近的準新娘來買文胸，看到愛美後，一下拿了三套，說辦完婚禮後要換著穿。還有一位正在戀愛期，嘗試減肥的微胖女孩，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減肥有成效，一下拿了兩套。
這些都是促使她和愛美合作的原因。
客戶們的訂單擺在眼前，還有什麼理由放不開手大幹一場呢？想到這兒，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撥通了林江濤的電話。從香港回來，林江濤逐漸代替溫姐，成了郝青紅在決策前的軍師。
林江濤電話里的聲音有點亂，他聽明白郝青紅的用意後，支持她大量鋪貨，愛美做功能性內衣剛起步，無論價格還是質量，都不會差。廠家降低利潤只想打通市場，這對於銷售來說，是絕佳的掙錢機會，一定要抓住。
郝青紅聽完分析，心都快從身體裡飛了出來，大聲說：「真的嗎？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林江濤笑著說：「相信自己，郝青紅不是一直相信自己嗎？大膽去做吧！」
掛斷電話，付潤生上了樓，他擦了擦臉上的汗。
郝青紅問他帳上有多少現金，她準備全鋪愛美。
付潤生一愣，說：「這？是不是風險太大了？」
郝青紅說：「怎麼？你不相信我的判斷嗎？」
付潤生說：「慎重一點總是沒錯的。」
郝青紅從櫃檯前站起來，這時，兩位年輕的姑娘來到攤前，別的不看，直奔懸掛的「愛美」而去。
付潤生的「慎重」二字讓郝青紅想了一個晚上。
婷美的電視GG打的響，是真「李逵」。她要上的是愛美，差了一個字，更像是「李鬼」。還有一個原因，新產品，沒有銷售數據，楊副總說，石州市還沒有人拿他的貨。別的城市呢？銷售情況如何？萬一全鋪後賣不出去，全砸到手裡怎麼辦？資金收不回來，別的貨還上不上？促銷會上的那些客戶？他們只是看中了返點而已，有便宜誰不想占？
輾轉反側，最終還是楊副總的政策「拿二十萬的貨，返點百分之五」吸引了郝青紅。一萬塊的貨啊。不動心不可能。
她決定一博。
電話打過去，楊副總說，趁現在貨碼齊，抓緊定，你的魄力還是有的，不像別人婆婆媽媽的。
郝青紅揣著存摺去了長途汽車站。
一路上，她想起在夜市擺攤的日子。
沒有多餘的錢，上的貨賣不出去，想膽子大一點都不敢，那時，穩定最重要。讓她作出「賭」一把的決定，還是香港內衣展銷會的衝擊吧，像是激活了她身上的某種潛質，那就是冒險精神。
夏天很快來臨，接著是秋天，誰也沒想到，愛美內衣火了。
當初，就算只有郝青紅一個人堅信「愛美」能行，她也沒料到，愛美會火得超出了她的預期。連楊副總都對她說，愛美的市場有郝青紅的功勞。
在石州市，不僅是市區的零售，連縣區也在梅琳的輸送下，全是「愛美」內衣。年底盤貨，郝青紅賺得盆滿缽滿。
郝青紅第一次感受到掌控市場的快感，也體驗到商機就是在別人還沒看到的地方。她很清楚「愛美」帶給她的，不僅僅是利潤，而是開啟了全新的行業思路。塑形內衣，將會成為北方市場的新潮流。
待馬永貴察覺到商機時，郝青紅已經穩穩把控住了石州市功能內衣的市場。
一天，在美容院認識的王姐來到青紅內衣，剛好郝青紅一個人在。
王姐又瘦了，但是她還是覺得自己胖，聽說「愛美」可以塑形，就想試試。王姐試了幾套，留下了三套。郝青紅收完錢，把內衣包好。
王姐突然問：「青紅，你還在造紙廠家屬院住嗎？」
郝青紅不解，點了點頭。
「你想過買房嗎？」
「買房？」
「我一個朋友剛開發了幾棟房子，現在要預售，我覺得房價不貴，你要是想改善居住環境，剛好手裡有閒錢，可以考慮，當然，貸款也是可以的。國家取消了福利分房政策，以後就是商品房的天下了。」
「商品房？貸款？」
「南方早就實行了，銀行也放開了。」
「借銀行的錢？那不還得每月交錢嗎？」
「這樣你可以留下資金做生意了呀。你現在或許覺得不便宜，過幾年很有可能就覺得賺了。」
郝青紅半信半疑，「王姐，讓我想想？」
王姐往外走，郝青紅送她到門外。
王姐說：「想好了趕緊給我打電話，我好和他說留房，沒準還能再拿個內部價。」
既然王姐說南方早就實行了商品房買賣，郝青紅等著王姐打上計程車，就給林江濤撥去了電話。
林江濤問郝青紅房價，郝青紅說內部價。林江濤想都沒想，說：「買！能買幾套買幾套。」
梅琳回來了，郝青紅還是覺得心裡不踏實，告訴梅琳剛才王姐來拿內衣，又問她有沒有買房的意願。梅琳直搖頭，說：「王姐真會說話，她說的那地方太偏了，全是荒地，以後咋住？」
晚上回到家，屋裡空蕩蕩的，一股清寒之氣撲面而來。
如果不是王姐說，郝青紅真想不起來換房。儘管早把留有過去記憶的東西全丟了，可是空間擺在那裡，沒辦法丟。有幾次她半夜驚醒，兒時的記憶和失敗的婚姻交織在一起，如兩條巨蟒將她纏住，無法呼吸。頭痛欲烈，傷心、痛苦、幸福、快樂、孤獨、寂寞……這些可以表達人類情感或情緒狀態的詞，如排山倒海般襲來，將她淹沒。睜開眼，又記不起究竟夢到了什麼。於是，她在沙發上睜著眼睛等天亮，
或許，換個家，折磨會消失吧。房子在HB區，位置確實夠偏。假如房子全賣光，人都住進去，不就有生活氣息了嗎。她打開燈，整理存摺，發現手裡的閒錢竟然夠買三套，還能餘下三萬。
第二天一早，郝青紅就給王姐打電話，說：「王姐，我定兩套，要對門。我不喜歡欠銀行，既然我有實力買，就全款買。」
轉過年不久，郝青紅又用第三套房子的錢，買了一輛黑色桑塔納2000轎車。
郝青紅看著呼機上的文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暗暗算著帳。
付潤生一直沒有說話，見郝青紅愣神，開玩笑說：「郝總這是又有什麼奇思妙想了？」
郝青紅說：「潤生，促銷會定在哪一天？」
「郝總說定哪一天，就定哪一天。」
郝青紅沒有反駁付潤生的揶揄，說：「過了五一假期，抽個工作日，不能影響我們的日常銷售。我抓緊時間把這款內衣的貨定下來，促銷會上看看客戶們的反應。」
接下來的幾天裡，郝青紅囑咐梅琳盯好攤，她和付潤生前往愛美內衣廠。
郝青紅參觀了生產車間，看到了愛美內衣的樣品，還有生產輔料。當她的手指觸碰到衣料的那一刻，幾乎屏住了呼吸。這不是普通的文胸，也不是簡單的束腰，而是有支撐鋼圈、厚薄分區、柔軟但緊實的彈性材質。整個設計可以讓胸部抬高，腰部收緊，甚至連背部的線條都被精確調整過。
郝青紅下意識把衣服拿到身前比劃，付潤生說：「別光看，你應該去試一試。」
郝青紅轉頭問營銷人員，女孩表示可以。郝青紅心裡一陣激動，她只在香港見過那件昂貴的日本塑形衣，卻沒有機會觸碰到可以大量銷售的商品，更不知道上身的效果。這款「愛美」，看起來大同小異，最主要的是，價格親民，更適合普通女性購買。
郝青紅很快做出決定，第一次鋪貨。
她挑選了適合北方市場的尺碼、款式和顏色，先在市場展示和銷售，又趁熟悉的小商戶來拿貨，分享給對方：「這東西你覺得怎麼樣？有沒有興趣？」
他們無不用懷疑的態度看了又看，說：「這不是電視購物里的那種內衣嗎？太貴了。要是真像GG里說的那麼好，價格再低一點，興許會有人買吧？低多少？不好說。反正有人按著GG，找過這款內衣。」
郝青紅心裡有了底，功能性內衣市場剛起步，像石州這樣的城市，還沒人敢做。看似是壞事，實際上對於她來說，正是機會。
五月中旬的一個星期二，「青紅內衣」春季促銷會在石州大酒店舉辦。
溫姐從幾個郝青紅常拿貨的工廠各爭取到了兩千元贊助。會前，郝青紅又去了一次愛美內衣廠，鋪了第二次貨，愛美內衣廠的銷售經理得知郝青紅會在促銷會上大力推薦他們的品牌時，把郝青紅領到主管銷售的楊副總辦公室。郝青紅這才發現，楊副總原來就是幫她聯繫布料的楊科長。楊副總當即決定，在郝青紅拿貨的基礎上，將返點全部折成內衣，如果郝青紅需要，還會派銷售人員參會，進行產品介紹。
從楊副總辦公室出來，銷售經理頻頻點頭，說郝青紅的待遇是他們廠最高的，他從來沒聽說，第一次拿貨就給返點的。
會前，付潤生算完帳，說：「這次展銷會，七七八八算下來，咱們非但沒有花錢，還白得了五千塊錢的貨。」
梅琳接連說了好幾個「沒想到。」又說：「潤生，你可真會管錢。」
郝青紅笑而不語。
促銷會當天，受邀客戶來了八成，郝青紅先在會議室開了一個小會，向他們展示愛美內衣，如何穿戴、調整效果、讓身形更美。
客戶們最初都很吃驚，還有這樣的內衣？
有人說，這和電視GG里賣得有點像。郝青紅點頭表示肯定，接著講，她在香港參加內衣展銷會時的見聞。
客戶們誰也沒去過香港，都聽得津津有味。
郝青紅看大家的反應，隨即公布了一個獎勵政策，這是她受愛美的啟發而制定，即現金拿貨，賣的多，返點也多，返點可要貨，也可折現。
郝青紅說完，指了指在桌前坐著的付潤生，說：「如果大家想好了，現在就可以交定金，也可以交全款。」
一時間，客戶們在下面開起了小會，有的說，還真沒聽說，賣貨還能拿返點的。腦子好使的，早算好了經濟帳，甚至拿多少錢的貨都想好了。
這時，一位體形微胖，一說話就笑的大姐站了起來，說：「青紅，姐就信你，跟你干准沒錯兒。我先上20套。潤生，給我開票，我交全款。」
有人起鬨：「黃姐，二十套？不少錢呢，你帶這麼多錢出門啊。」
黃姐笑著說：「二十套還沒兩千塊錢，我要這點錢都沒有？還做什麼生意？」
黃姐帶了個好頭，後面的客戶紛紛起身，圍著何潤生交錢。把梅琳看得兩眼發直。
午飯時間到了，大家分別在包間落座。
郝青紅在梅琳的陪伴下，敬酒、喝酒。最後，梅琳喝多了。郝青紅讓付潤生打個計程車，送梅琳回家。她則打包了一些沒有動過的飯菜回到市場。又讓小娟幫著看店，挺不好意思。
小娟開玩笑地說：「青紅姐，你的生意越做越大，你們幾個根本忙不過來，該再僱人了。」
郝青紅打趣說道：「你來怎麼樣，我和你表姐說。」
小娟吃了一口糖醋裡脊，「切」了一聲。
郝青紅坐在櫃檯後算帳，她沒想到促銷會能辦得這麼成功，客戶們的反應超出她的預期。她想起第一次鋪貨時拿的十套內衣試水，沒敢加價太多，一位婚期將近的準新娘來買文胸，看到愛美後，一下拿了三套，說辦完婚禮後要換著穿。還有一位正在戀愛期，嘗試減肥的微胖女孩，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減肥有成效，一下拿了兩套。
這些都是促使她和愛美合作的原因。
客戶們的訂單擺在眼前，還有什麼理由放不開手大幹一場呢？想到這兒，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撥通了林江濤的電話。從香港回來，林江濤逐漸代替溫姐，成了郝青紅在決策前的軍師。
林江濤電話里的聲音有點亂，他聽明白郝青紅的用意後，支持她大量鋪貨，愛美做功能性內衣剛起步，無論價格還是質量，都不會差。廠家降低利潤只想打通市場，這對於銷售來說，是絕佳的掙錢機會，一定要抓住。
郝青紅聽完分析，心都快從身體裡飛了出來，大聲說：「真的嗎？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林江濤笑著說：「相信自己，郝青紅不是一直相信自己嗎？大膽去做吧！」
掛斷電話，付潤生上了樓，他擦了擦臉上的汗。
郝青紅問他帳上有多少現金，她準備全鋪愛美。
付潤生一愣，說：「這？是不是風險太大了？」
郝青紅說：「怎麼？你不相信我的判斷嗎？」
付潤生說：「慎重一點總是沒錯的。」
郝青紅從櫃檯前站起來，這時，兩位年輕的姑娘來到攤前，別的不看，直奔懸掛的「愛美」而去。
付潤生的「慎重」二字讓郝青紅想了一個晚上。
婷美的電視GG打的響，是真「李逵」。她要上的是愛美，差了一個字，更像是「李鬼」。還有一個原因，新產品，沒有銷售數據，楊副總說，石州市還沒有人拿他的貨。別的城市呢？銷售情況如何？萬一全鋪後賣不出去，全砸到手裡怎麼辦？資金收不回來，別的貨還上不上？促銷會上的那些客戶？他們只是看中了返點而已，有便宜誰不想占？
輾轉反側，最終還是楊副總的政策「拿二十萬的貨，返點百分之五」吸引了郝青紅。一萬塊的貨啊。不動心不可能。
她決定一博。
電話打過去，楊副總說，趁現在貨碼齊，抓緊定，你的魄力還是有的，不像別人婆婆媽媽的。
郝青紅揣著存摺去了長途汽車站。
一路上，她想起在夜市擺攤的日子。
沒有多餘的錢，上的貨賣不出去，想膽子大一點都不敢，那時，穩定最重要。讓她作出「賭」一把的決定，還是香港內衣展銷會的衝擊吧，像是激活了她身上的某種潛質，那就是冒險精神。
夏天很快來臨，接著是秋天，誰也沒想到，愛美內衣火了。
當初，就算只有郝青紅一個人堅信「愛美」能行，她也沒料到，愛美會火得超出了她的預期。連楊副總都對她說，愛美的市場有郝青紅的功勞。
在石州市，不僅是市區的零售，連縣區也在梅琳的輸送下，全是「愛美」內衣。年底盤貨，郝青紅賺得盆滿缽滿。
郝青紅第一次感受到掌控市場的快感，也體驗到商機就是在別人還沒看到的地方。她很清楚「愛美」帶給她的，不僅僅是利潤，而是開啟了全新的行業思路。塑形內衣，將會成為北方市場的新潮流。
待馬永貴察覺到商機時，郝青紅已經穩穩把控住了石州市功能內衣的市場。
一天，在美容院認識的王姐來到青紅內衣，剛好郝青紅一個人在。
王姐又瘦了，但是她還是覺得自己胖，聽說「愛美」可以塑形，就想試試。王姐試了幾套，留下了三套。郝青紅收完錢，把內衣包好。
王姐突然問：「青紅，你還在造紙廠家屬院住嗎？」
郝青紅不解，點了點頭。
「你想過買房嗎？」
「買房？」
「我一個朋友剛開發了幾棟房子，現在要預售，我覺得房價不貴，你要是想改善居住環境，剛好手裡有閒錢，可以考慮，當然，貸款也是可以的。國家取消了福利分房政策，以後就是商品房的天下了。」
「商品房？貸款？」
「南方早就實行了，銀行也放開了。」
「借銀行的錢？那不還得每月交錢嗎？」
「這樣你可以留下資金做生意了呀。你現在或許覺得不便宜，過幾年很有可能就覺得賺了。」
郝青紅半信半疑，「王姐，讓我想想？」
王姐往外走，郝青紅送她到門外。
王姐說：「想好了趕緊給我打電話，我好和他說留房，沒準還能再拿個內部價。」
既然王姐說南方早就實行了商品房買賣，郝青紅等著王姐打上計程車，就給林江濤撥去了電話。
林江濤問郝青紅房價，郝青紅說內部價。林江濤想都沒想，說：「買！能買幾套買幾套。」
梅琳回來了，郝青紅還是覺得心裡不踏實，告訴梅琳剛才王姐來拿內衣，又問她有沒有買房的意願。梅琳直搖頭，說：「王姐真會說話，她說的那地方太偏了，全是荒地，以後咋住？」
晚上回到家，屋裡空蕩蕩的，一股清寒之氣撲面而來。
如果不是王姐說，郝青紅真想不起來換房。儘管早把留有過去記憶的東西全丟了，可是空間擺在那裡，沒辦法丟。有幾次她半夜驚醒，兒時的記憶和失敗的婚姻交織在一起，如兩條巨蟒將她纏住，無法呼吸。頭痛欲烈，傷心、痛苦、幸福、快樂、孤獨、寂寞……這些可以表達人類情感或情緒狀態的詞，如排山倒海般襲來，將她淹沒。睜開眼，又記不起究竟夢到了什麼。於是，她在沙發上睜著眼睛等天亮，
或許，換個家，折磨會消失吧。房子在HB區，位置確實夠偏。假如房子全賣光，人都住進去，不就有生活氣息了嗎。她打開燈，整理存摺，發現手裡的閒錢竟然夠買三套，還能餘下三萬。
第二天一早，郝青紅就給王姐打電話，說：「王姐，我定兩套，要對門。我不喜歡欠銀行，既然我有實力買，就全款買。」
轉過年不久，郝青紅又用第三套房子的錢，買了一輛黑色桑塔納2000轎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