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9章 無敵
冉閔雙手按在馬背上，那幾名想要上前攙扶他下馬的親衛，被他一聲暴喝生生定在原地。
冉閔強撐著劇痛的身軀，一把推開為他診治的金瘡醫。
他甚至沒低頭看後心的傷口，只是隨手扯過身邊一面繡著「魏」字的軍旗，猛地披在身後。
那破碎的旗幟，瞬間被從甲冑縫隙中滲出的溫熱鮮血染得更深，恰好遮住了那致命的傷處。
他滿頭青筋暴突，目光死死鎖定著遠處那道在亂軍中縱橫砍殺的身影。
姚襄。
那個羌胡小賊！
他跨上赤龍馬，帶著身邊僅剩的數十名親衛，如一道逆流的血色龍捲，直直朝著姚襄的羌胡大軍反衝過去。
正在指揮盾牆苦苦支撐的王泰與周成，眼看著聖上非但沒退，反而主動發起了衝鋒，一時間都愣住了。
隨即，一股狂喜湧上心頭。
他們主動為冉閔讓開一條通路。
「聖上無恙！」
王泰嘶聲大吼，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聖上無恙！」
周成跟著振臂高呼，周圍的魏軍士卒聞聲，士氣為之一振。
姚襄聽見那山呼海嘯般的吶喊，再看那衝殺而來的身影，臉上的獰笑愈發濃重。
強弩之末罷了。
今日就要讓此等不忠不孝的漢狗死於此地！
「兒郎們，隨我沖！」
他大喜過望，認定這是斬殺冉閔的絕佳時機，當即號令全軍，迎著冉閔的方向發起了決死衝鋒。
兩股洪流在火光與夜色中轟然相撞。
冉閔人還未到，手中的雙刃矛已化作一道死神的殘影。
沖在最前面的十餘名羌胡勇士，幾乎在同一瞬間被洞穿了咽喉或胸膛，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巨大的慣性帶飛出去，屍體在半空中翻滾。
他如虎入羊群。
那柄雙刃矛在他手中，仿佛不是一件沉重的兵器，而是一根擁有生命的毒蛇，每一次吞吐，都帶走一條鮮活的生命。
姚襄眼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精銳，在冉閔面前脆弱得如同草芥，心疼得直滴血。
但他知道，勝敗就在此一舉。
他一邊催促著部下繼續填命，一邊運足了氣力，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起來。
「冉閔！你父冉瞻，當年不過是先帝座下的一條狗！」
「先帝腳趾有泥，你父便伸舌去舔！」
「先帝瘡口生蛆，你父便用嘴為他吸吮，挑了生吃！」
「就連先帝那寡了十幾年，年屆八旬的遠房叔姑，你父也自薦枕席，為其解憂！你這等奴才之後，也配稱帝？」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鋼針，狠狠扎進冉閔的心裡。
冉閔的雙眼瞬間變得血紅。
「吼——」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左手依舊緊握雙刃矛，右手卻從馬鞍旁抄起一柄沉重的鉤戟。
他瘋了。
他徹底瘋了。
傷口的劇痛，父親受辱的暴怒，讓他徹底拋棄了所有防禦。
整個人化作一道穿梭在黑夜與火光中的閃電。
左矛右戟，帶起兩道交錯的死亡旋風。
矛鋒過處，咽喉碎裂。
戟刃掃過，腰斬肢斷。
擋在他面前的敵人，無論是人是馬，都被瞬間撕成碎片。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他身前又倒下了數十具殘缺不全的屍體，清出了一片真空地帶。
姚襄看得遍體生寒。
他非但沒能用言語擊垮冉閔，反而刺激出了一頭更加恐怖的怪物。
他眼角餘光瞥見，王泰已經指揮著幽州突騎從另一側營門繞出，顯然是想斷他的後路，將他這支部隊徹底吞下。
不能再等了。
姚襄悄然後退，隱入親衛之中，摘下背上的鵰翎弓，彎弓搭箭，遙遙鎖定了那道瘋狂殺戮的身影。
就在他即將鬆開弓弦的剎那。
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嘎」聲，突兀地從戰場側翼響起。
姚襄心中猛地一沉。
玄甲機械弩！
他來不及多想，還不等他下令，密集的箭雨已經撕裂夜空，帶著尖銳的呼嘯，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正在衝鋒的一百多名羌胡騎兵，瞬間被射成了刺蝟，連人帶馬悲鳴著栽倒在地，後面的騎兵躲閃不及，頓時撞作一團。
緊接著，又是「嘎嘎」幾聲。
第二輪箭雨接踵而至。
只是這一次，由於雙方已經絞殺在一起，冰冷的箭矢在貫穿羌胡士卒身體的同時，也射倒了不少魏國的軍士。
「停！別射了！」
「自己人！操你娘的！」
魏軍陣中傳來驚怒的吼聲。
姚襄卻管不了那麼多了。
他扔下仍在苦戰的兩千羌胡勇士，毫不猶豫地撥轉馬頭，帶著身邊的親衛，朝著襄國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羌賊休走！」
冉閔看他要跑，也顧不得後背的傷勢，忍著劇痛，帶人死死追了上去。
一路追到襄國城下，城樓上箭如雨下。
冉閔揮舞著雙刃矛，將射向自己的箭矢盡數格擋開來，這才勒住馬韁。
他看著姚襄面色慘白地沖入城門，將手中沾滿血肉的鉤戟指向城樓。
「石祇小兒！石琨豬玀！姚襄羌狗！悅綰鮮卑白虜！劉顯匈奴野鼠！」
「等著朕入城，將你們全都殺光！」
看著冉閔在城下耀武揚威後，緩緩撥馬離去。
城樓之上，石祇惡狠狠地一拳砸在冰冷的箭垛上，手背瞬間鮮血淋漓。
他身旁的石琨與劉顯，面面相覷，眼神中只剩下揮之不去的驚懼。
「冉閔此賊不除，可如何是好？」
石衹說著，石琨、劉顯也無奈長嘆，眼見得就要將冉閔一鼓而滅，哪知他突然暴走，竟將局勢瞬間扭轉，連姚襄都險些栽他手中。
「此賊勇武不亞於項羽，孫策，要是兩陣相衝硬碰硬，可說毫無勝算，只能先銼其鋒銳，待其人困馬乏，方可除之。」
石衹看了眼說話的悅綰，還需要他提醒？只是時間並不在襄城這邊啊。
「如今他手握玄甲機械弩，如何是好？就似剛才姚驃騎本來攻得甚猛，剎那就倒下一片……」
石琨指向驚魂未定走上城樓的姚襄：「不信你等問他，要如何應付那玄甲機械弩。」
姚襄沉默了半晌，搖搖頭，手掐著城牆上的磚說：「冉閔此番確實是受了重傷。重傷之下，再強撐身體，恐怕回營後，他得好好休息一陣了。」
石衹黑著臉說：「休息？那漢狗死了最好。」
冉閔強撐著劇痛的身軀，一把推開為他診治的金瘡醫。
他甚至沒低頭看後心的傷口，只是隨手扯過身邊一面繡著「魏」字的軍旗，猛地披在身後。
那破碎的旗幟，瞬間被從甲冑縫隙中滲出的溫熱鮮血染得更深，恰好遮住了那致命的傷處。
他滿頭青筋暴突，目光死死鎖定著遠處那道在亂軍中縱橫砍殺的身影。
姚襄。
那個羌胡小賊！
他跨上赤龍馬，帶著身邊僅剩的數十名親衛，如一道逆流的血色龍捲，直直朝著姚襄的羌胡大軍反衝過去。
正在指揮盾牆苦苦支撐的王泰與周成，眼看著聖上非但沒退，反而主動發起了衝鋒，一時間都愣住了。
隨即，一股狂喜湧上心頭。
他們主動為冉閔讓開一條通路。
「聖上無恙！」
王泰嘶聲大吼，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聖上無恙！」
周成跟著振臂高呼，周圍的魏軍士卒聞聲，士氣為之一振。
姚襄聽見那山呼海嘯般的吶喊，再看那衝殺而來的身影，臉上的獰笑愈發濃重。
強弩之末罷了。
今日就要讓此等不忠不孝的漢狗死於此地！
「兒郎們，隨我沖！」
他大喜過望，認定這是斬殺冉閔的絕佳時機，當即號令全軍，迎著冉閔的方向發起了決死衝鋒。
兩股洪流在火光與夜色中轟然相撞。
冉閔人還未到，手中的雙刃矛已化作一道死神的殘影。
沖在最前面的十餘名羌胡勇士，幾乎在同一瞬間被洞穿了咽喉或胸膛，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巨大的慣性帶飛出去，屍體在半空中翻滾。
他如虎入羊群。
那柄雙刃矛在他手中，仿佛不是一件沉重的兵器，而是一根擁有生命的毒蛇，每一次吞吐，都帶走一條鮮活的生命。
姚襄眼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精銳，在冉閔面前脆弱得如同草芥，心疼得直滴血。
但他知道，勝敗就在此一舉。
他一邊催促著部下繼續填命，一邊運足了氣力，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起來。
「冉閔！你父冉瞻，當年不過是先帝座下的一條狗！」
「先帝腳趾有泥，你父便伸舌去舔！」
「先帝瘡口生蛆，你父便用嘴為他吸吮，挑了生吃！」
「就連先帝那寡了十幾年，年屆八旬的遠房叔姑，你父也自薦枕席，為其解憂！你這等奴才之後，也配稱帝？」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鋼針，狠狠扎進冉閔的心裡。
冉閔的雙眼瞬間變得血紅。
「吼——」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左手依舊緊握雙刃矛，右手卻從馬鞍旁抄起一柄沉重的鉤戟。
他瘋了。
他徹底瘋了。
傷口的劇痛，父親受辱的暴怒，讓他徹底拋棄了所有防禦。
整個人化作一道穿梭在黑夜與火光中的閃電。
左矛右戟，帶起兩道交錯的死亡旋風。
矛鋒過處，咽喉碎裂。
戟刃掃過，腰斬肢斷。
擋在他面前的敵人，無論是人是馬，都被瞬間撕成碎片。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他身前又倒下了數十具殘缺不全的屍體，清出了一片真空地帶。
姚襄看得遍體生寒。
他非但沒能用言語擊垮冉閔，反而刺激出了一頭更加恐怖的怪物。
他眼角餘光瞥見，王泰已經指揮著幽州突騎從另一側營門繞出，顯然是想斷他的後路，將他這支部隊徹底吞下。
不能再等了。
姚襄悄然後退，隱入親衛之中，摘下背上的鵰翎弓，彎弓搭箭，遙遙鎖定了那道瘋狂殺戮的身影。
就在他即將鬆開弓弦的剎那。
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嘎」聲，突兀地從戰場側翼響起。
姚襄心中猛地一沉。
玄甲機械弩！
他來不及多想，還不等他下令，密集的箭雨已經撕裂夜空，帶著尖銳的呼嘯，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正在衝鋒的一百多名羌胡騎兵，瞬間被射成了刺蝟，連人帶馬悲鳴著栽倒在地，後面的騎兵躲閃不及，頓時撞作一團。
緊接著，又是「嘎嘎」幾聲。
第二輪箭雨接踵而至。
只是這一次，由於雙方已經絞殺在一起，冰冷的箭矢在貫穿羌胡士卒身體的同時，也射倒了不少魏國的軍士。
「停！別射了！」
「自己人！操你娘的！」
魏軍陣中傳來驚怒的吼聲。
姚襄卻管不了那麼多了。
他扔下仍在苦戰的兩千羌胡勇士，毫不猶豫地撥轉馬頭，帶著身邊的親衛，朝著襄國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羌賊休走！」
冉閔看他要跑，也顧不得後背的傷勢，忍著劇痛，帶人死死追了上去。
一路追到襄國城下，城樓上箭如雨下。
冉閔揮舞著雙刃矛，將射向自己的箭矢盡數格擋開來，這才勒住馬韁。
他看著姚襄面色慘白地沖入城門，將手中沾滿血肉的鉤戟指向城樓。
「石祇小兒！石琨豬玀！姚襄羌狗！悅綰鮮卑白虜！劉顯匈奴野鼠！」
「等著朕入城，將你們全都殺光！」
看著冉閔在城下耀武揚威後，緩緩撥馬離去。
城樓之上，石祇惡狠狠地一拳砸在冰冷的箭垛上，手背瞬間鮮血淋漓。
他身旁的石琨與劉顯，面面相覷，眼神中只剩下揮之不去的驚懼。
「冉閔此賊不除，可如何是好？」
石衹說著，石琨、劉顯也無奈長嘆，眼見得就要將冉閔一鼓而滅，哪知他突然暴走，竟將局勢瞬間扭轉，連姚襄都險些栽他手中。
「此賊勇武不亞於項羽，孫策，要是兩陣相衝硬碰硬，可說毫無勝算，只能先銼其鋒銳，待其人困馬乏，方可除之。」
石衹看了眼說話的悅綰，還需要他提醒？只是時間並不在襄城這邊啊。
「如今他手握玄甲機械弩，如何是好？就似剛才姚驃騎本來攻得甚猛，剎那就倒下一片……」
石琨指向驚魂未定走上城樓的姚襄：「不信你等問他，要如何應付那玄甲機械弩。」
姚襄沉默了半晌，搖搖頭，手掐著城牆上的磚說：「冉閔此番確實是受了重傷。重傷之下，再強撐身體，恐怕回營後，他得好好休息一陣了。」
石衹黑著臉說：「休息？那漢狗死了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