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8章 夜戰
劇痛傳來，冉閔吃痛之下，身體猛地一僵。
但他沒有倒下，反而像是被徹底激怒的野獸，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凶光。
他甚至沒有回頭去看偷襲者是誰，反手一撈，手臂如鐵箍般，憑感覺就將馬背上那人的脖頸死死扼住。
支屠的臉上還掛著得手後的猙獰狂喜，他這一刺，快如閃電，是演練了無數個日夜的絕殺。
為這一刻他等得實在太久了，每日被輜重營的護軍欺壓，連那些民夫都不曾把他當人看，稍有不順便隨意辱罵，拳腳相加。
但凡他敢還手，甚至斜眼相望，便會受到十倍的回擊。
他身體上的傷痕，一多半都是由此而來。
今日，終於得償所願，讓這害死他族人的漢狗斃於手中。
可他從未想過，刺中之後，自己會是這般下場。
他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整個人被冉閔像抓一隻小雞般，從馬背上硬生生扯了下來，然後重重貫在地上。
「噗——」
赤龍馬仿佛通曉主人心意，人剛落地，碗口大的前蹄便轟然踏下。
支屠的頭顱如一個被踩碎的西瓜，紅白之物四濺，再無聲息。
冉閔大口喘著粗氣，後背的傷口火辣辣地疼，疼得他面孔扭曲，汗珠滾滾而下。
身旁的其餘親衛此時才發覺出了問題，連忙要將冉閔扶下馬。
就在這時，混亂的營地中，有幾名親衛模樣的人突然高聲大喊。
「聖上重傷！聖上不行了！」
這幾人喊聲悽厲，滿臉驚惶，可在這火光與殺聲交織的亂局中，根本沒人發現他們是營奴假扮的。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許多士卒扭頭望去，只見火光映照下，冉閔高大的身軀微微晃動，後背的甲冑縫隙中，殷紅的血正不斷滲出，染紅了一大片。
眾人頓時信以為真，心中的戰神轟然倒塌。
「不好！聖上真的受傷了！」
「快護駕！」
本就在奮力救火的營寨隊伍，提著木桶打水的人流排得彎彎曲曲，此刻一瞬間變得更加混亂。
也就在此時，大地開始有節奏地顫抖。
前方夜色中，沉重而密集的馬蹄聲滾滾而來，如同一道鋼鐵鑄就的洪流，即將吞噬一切。
敵軍竟未做任何隱藏，一面繡著「姚」字的大旗在火光下獵獵作響，分外醒目。
襄國城內的羯胡，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以最快的速度，發起了致命的突襲。
數個時辰前，襄國城內。
石祇將一張白玉案幾都用銅錘砸碎砸爛，猶自不解恨，將冉閔的祖宗十八代都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了一遍。
白日的大敗，讓他顏面盡失。
「候正！」
他咆哮著。
一名將領連滾帶爬地進來。
「那些漢狗的弓箭，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那候正戰戰兢兢地回稟，說那是冉閔軍中一種新式武器，喚作「玄甲機械弩」，威力巨大，此事冉閔那邊瞞得極緊。
「誰造的？」
「據說是……是一個叫薛渭的年輕人，出身河東薛氏，如今在冉閔帳下。此人不僅精通騎射，還對攻城器械極有研究。」
帳內一片死寂。
姚襄那張俊美如冠玉的臉上，斷眉微微挑起。
「若真有此物，襄城怕是難守。」
「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石琨挺著肥碩的肚子，不滿地哼道。
「不過是小敗一場，何足掛齒！」
一直沉默的悅綰，微微蹙眉。
「冉閔新勝，士氣如虹。我軍新敗，士氣低迷。此消彼長之下，四面合圍之勢已成。再守下去，不過是坐以待斃。依我之見，不如放棄襄城，退回河北，以圖後舉。」
「不行！」
石祇斷然拒絕，眼中滿是血絲。
「這裡是趙國最大的城池，有我數十萬子民！更是我石氏的根基之地，絕不可棄！」
劉顯陰鷙的目光掃過眾人，嘿嘿冷笑。
「那薛渭既是漢人高門，卻投到冉閔那屠夫腳下，甘為鷹犬，真是可惜了。」
姚襄與石琨等人聞言，也都在心中暗道一聲可惜。
唯有悅綰，不動聲色地將「薛渭」與「河東薛氏」這兩個名字記在心裡，暗忖此等人才，若能為大燕所用，何愁霸業不成。
就在這時，一名斥候飛奔入宮，帶來了冉閔大營失火的消息。
聽到那斥候的描述，姚襄和石琨、劉顯都面露喜色，唯有悅綰謹慎再三，詢問後得知火勢來得突然，又是輜重營方面，就更為不解。
「定然不是尋常走水，應是起了內亂。」
石祇精神大振，猛地一拍桌案。
「好！天助我也！」
他立刻看向石琨：「你帶本部兵馬，趁亂襲營！若能殺了冉閔，襄城之圍自解！」
石琨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可，將士們廝殺一日，早已疲憊不堪，此時出擊，無異於送死。」
「廢物！」
石祇氣得破口大罵。
姚襄長身而起，猿臂輕舒，眼中戰意昂然。
「我去。」
「我倒要看看，這屠夫冉閔，還能撐多久，還能不能擋得住我的馬蹄！」
……
喊殺聲震天。
姚襄如一柄出鞘的利劍，直直插入冉閔軍混亂的陣線。
馬願正揮舞著長槊，試圖穩住自己麾下潰散的部卒。
他突然感到一股致命的寒意鎖定了自己。
抬頭望去，十米開外，姚襄已在馬上引弓如滿月。
「咻！」
箭矢破空。
馬願只覺胸口一涼，巨大的力道將他從馬背上帶飛出去。
他甚至沒來得及看清傷口，姚襄的坐騎已沖至眼前，一道寒光閃過，馬願的頭顱沖天而起。
主將陣亡，剩下的羌氐步卒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徹底崩潰。
也就在此時，姚襄敏銳地捕捉到了從亂軍後方傳來的呼喊。
「聖上受傷了！」
果然冉閔出事了。
他臉上露出狂喜之色，毫不猶豫地撥轉馬頭，朝著那聲音傳來的方向，全速衝去。
王泰與周成二人見狀，肝膽俱裂。
他們深知，一旦冉閔倒下，這支大軍將徹底萬劫不復。
「盾牆！快！結盾牆！」
王泰聲嘶力竭地怒吼著。
周成立刻指揮著自己的親兵，與王泰的幽州突騎迅速靠攏，用最快的速度，在冉閔身前組成一道厚厚的鋼鐵壁壘。
但他沒有倒下，反而像是被徹底激怒的野獸，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凶光。
他甚至沒有回頭去看偷襲者是誰，反手一撈，手臂如鐵箍般，憑感覺就將馬背上那人的脖頸死死扼住。
支屠的臉上還掛著得手後的猙獰狂喜，他這一刺，快如閃電，是演練了無數個日夜的絕殺。
為這一刻他等得實在太久了，每日被輜重營的護軍欺壓，連那些民夫都不曾把他當人看，稍有不順便隨意辱罵，拳腳相加。
但凡他敢還手，甚至斜眼相望，便會受到十倍的回擊。
他身體上的傷痕，一多半都是由此而來。
今日，終於得償所願，讓這害死他族人的漢狗斃於手中。
可他從未想過，刺中之後，自己會是這般下場。
他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整個人被冉閔像抓一隻小雞般，從馬背上硬生生扯了下來，然後重重貫在地上。
「噗——」
赤龍馬仿佛通曉主人心意，人剛落地，碗口大的前蹄便轟然踏下。
支屠的頭顱如一個被踩碎的西瓜，紅白之物四濺，再無聲息。
冉閔大口喘著粗氣，後背的傷口火辣辣地疼，疼得他面孔扭曲，汗珠滾滾而下。
身旁的其餘親衛此時才發覺出了問題，連忙要將冉閔扶下馬。
就在這時，混亂的營地中，有幾名親衛模樣的人突然高聲大喊。
「聖上重傷！聖上不行了！」
這幾人喊聲悽厲，滿臉驚惶，可在這火光與殺聲交織的亂局中，根本沒人發現他們是營奴假扮的。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許多士卒扭頭望去，只見火光映照下，冉閔高大的身軀微微晃動，後背的甲冑縫隙中，殷紅的血正不斷滲出，染紅了一大片。
眾人頓時信以為真，心中的戰神轟然倒塌。
「不好！聖上真的受傷了！」
「快護駕！」
本就在奮力救火的營寨隊伍，提著木桶打水的人流排得彎彎曲曲，此刻一瞬間變得更加混亂。
也就在此時，大地開始有節奏地顫抖。
前方夜色中，沉重而密集的馬蹄聲滾滾而來，如同一道鋼鐵鑄就的洪流，即將吞噬一切。
敵軍竟未做任何隱藏，一面繡著「姚」字的大旗在火光下獵獵作響，分外醒目。
襄國城內的羯胡，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以最快的速度，發起了致命的突襲。
數個時辰前，襄國城內。
石祇將一張白玉案幾都用銅錘砸碎砸爛，猶自不解恨，將冉閔的祖宗十八代都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了一遍。
白日的大敗，讓他顏面盡失。
「候正！」
他咆哮著。
一名將領連滾帶爬地進來。
「那些漢狗的弓箭，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那候正戰戰兢兢地回稟，說那是冉閔軍中一種新式武器，喚作「玄甲機械弩」，威力巨大，此事冉閔那邊瞞得極緊。
「誰造的？」
「據說是……是一個叫薛渭的年輕人，出身河東薛氏，如今在冉閔帳下。此人不僅精通騎射，還對攻城器械極有研究。」
帳內一片死寂。
姚襄那張俊美如冠玉的臉上，斷眉微微挑起。
「若真有此物，襄城怕是難守。」
「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石琨挺著肥碩的肚子，不滿地哼道。
「不過是小敗一場，何足掛齒！」
一直沉默的悅綰，微微蹙眉。
「冉閔新勝，士氣如虹。我軍新敗，士氣低迷。此消彼長之下，四面合圍之勢已成。再守下去，不過是坐以待斃。依我之見，不如放棄襄城，退回河北，以圖後舉。」
「不行！」
石祇斷然拒絕，眼中滿是血絲。
「這裡是趙國最大的城池，有我數十萬子民！更是我石氏的根基之地，絕不可棄！」
劉顯陰鷙的目光掃過眾人，嘿嘿冷笑。
「那薛渭既是漢人高門，卻投到冉閔那屠夫腳下，甘為鷹犬，真是可惜了。」
姚襄與石琨等人聞言，也都在心中暗道一聲可惜。
唯有悅綰，不動聲色地將「薛渭」與「河東薛氏」這兩個名字記在心裡，暗忖此等人才，若能為大燕所用，何愁霸業不成。
就在這時，一名斥候飛奔入宮，帶來了冉閔大營失火的消息。
聽到那斥候的描述，姚襄和石琨、劉顯都面露喜色，唯有悅綰謹慎再三，詢問後得知火勢來得突然，又是輜重營方面，就更為不解。
「定然不是尋常走水，應是起了內亂。」
石祇精神大振，猛地一拍桌案。
「好！天助我也！」
他立刻看向石琨：「你帶本部兵馬，趁亂襲營！若能殺了冉閔，襄城之圍自解！」
石琨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可，將士們廝殺一日，早已疲憊不堪，此時出擊，無異於送死。」
「廢物！」
石祇氣得破口大罵。
姚襄長身而起，猿臂輕舒，眼中戰意昂然。
「我去。」
「我倒要看看，這屠夫冉閔，還能撐多久，還能不能擋得住我的馬蹄！」
……
喊殺聲震天。
姚襄如一柄出鞘的利劍，直直插入冉閔軍混亂的陣線。
馬願正揮舞著長槊，試圖穩住自己麾下潰散的部卒。
他突然感到一股致命的寒意鎖定了自己。
抬頭望去，十米開外，姚襄已在馬上引弓如滿月。
「咻！」
箭矢破空。
馬願只覺胸口一涼，巨大的力道將他從馬背上帶飛出去。
他甚至沒來得及看清傷口，姚襄的坐騎已沖至眼前，一道寒光閃過，馬願的頭顱沖天而起。
主將陣亡，剩下的羌氐步卒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徹底崩潰。
也就在此時，姚襄敏銳地捕捉到了從亂軍後方傳來的呼喊。
「聖上受傷了！」
果然冉閔出事了。
他臉上露出狂喜之色，毫不猶豫地撥轉馬頭，朝著那聲音傳來的方向，全速衝去。
王泰與周成二人見狀，肝膽俱裂。
他們深知，一旦冉閔倒下，這支大軍將徹底萬劫不復。
「盾牆！快！結盾牆！」
王泰聲嘶力竭地怒吼著。
周成立刻指揮著自己的親兵，與王泰的幽州突騎迅速靠攏，用最快的速度，在冉閔身前組成一道厚厚的鋼鐵壁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