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9章 駢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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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鍾氣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衝上去便左右開弓,狠狠抽了那痴傻男子幾個響亮的耳光。

  「說!誰指使你的!」

  那男子被打得臉頰高高腫起,嘴角溢出血絲,卻依舊咧著嘴,嘿嘿傻笑,眼神空洞,仿佛根本不知疼痛。

  「說不說!」

  申鍾又是一腳踹去,那人咕咚一聲栽倒在地,還是那副痴痴呆呆的模樣,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麼,誰也聽不明白。

  問了半晌,除了傻笑,便是一問三不知。

  申鍾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人,對左右喝道:「給老夫押下去,嚴加看管!」

  家僕們手忙腳亂地將那痴傻男子拖了下去。

  申鍾看著自家府邸被燒得只剩殘垣斷壁,黑煙滾滾,心疼得如同刀絞。

  就在這時,一名府上的家僕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聲音悽厲。

  「太尉大人!不好了!又、又起火了!」

  眾人皆是一驚。

  「哪裡?」

  「是……是隔壁坊的盧中書府上!」

  話音未落,便見不遠處,另一股濃煙沖天而起,火光映紅了半邊天。那火勢來得極為迅猛,一看便知是有人故意縱火。

  衛尉丞王郁眉頭緊鎖,當機立斷,對著手下兵士道:「分一半人手,速去盧府救火!」

  「不可!」

  申鍾一聽,急了眼,上前一把拉住王郁的胳膊。

  「正卿兄!某府上火勢尚未撲滅,怎可分兵?」

  「盧家不過隔著數十米,這點火星子,他們自家撲救便是!」

  韋謏站在一旁,目光卻落在那被拖下去的痴傻縱火犯的背影上,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那背影,似乎有些莫名的熟悉。

  正爭執間,盧府的家僕已哭喊著跑了過來。

  「救命啊!快救命啊!」

  「申太尉!王衛尉!快派人去救火啊!」

  一個盧家的年輕子弟更是口不擇言,指著申府方向叫道:「申家都燒成這樣了,救也白救!我家剛起火,火勢不大,還來得及!」

  申鍾聞言,勃然大怒。

  「你說什麼!」

  他一把推開王郁,作勢便要帶著自家僅剩的家僕去教訓那盧家晚輩。

  「住手!」

  盧諶也已聞訊趕回,見狀連忙上前攔住,雙方頓時吵作一團,唾沫橫飛。

  最終,還是王郁出面調停,申鍾怒氣沖沖,盧諶心急如焚,勉強答應,分出一半救火兵士前往盧府。

  只是這一番耽擱,盧府的火勢已然蔓延開來。

  光靠盧家自家那點人手,杯水車薪,根本無濟於事。

  火舌貪婪地吞噬著亭台樓閣,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一半是靠著兵士奮力撲救,一半也是火勢燒無可燒,漸漸小了下去。

  正當盧家所有人都鬆了口氣時,人群中忽然又是一陣騷動。

  「抓到了!又抓到縱火的賊人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幾個材官營的兵士,又押著一個男子過來。

  盧府的人定睛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那被抓的男子,衣衫、髮髻、臉上的菸灰,乃至那痴傻的笑容,竟與先前在申府抓到的那個縱火犯,生得一模一樣!

  盧家人可不管這些,只當是同夥,一擁而上,對著那痴傻男子便是一頓拳打腳踢,打得他鼻青臉腫,這才恨恨地交給了材官營的兵士,押去收監。

  眾人驚魂未定,忽聽遠處又傳來驚呼。

  「不好了!思忠里!思忠里董府也失火了!」

  這次失火的,竟是當朝董皇后的親兄長,光祿大夫、大將軍董閏的府邸!

  這還了得!

  董府的家僕也已哭爹喊娘地跑來求救。

  盧諶與申鍾此刻也不敢再有絲毫阻攔,王郁更是將所有能調動的人手,盡數派往董府。

  甚至還讓人去材官營調人,越多人越好,可能不讓董府也跟申府、盧府一樣,燒得只剩下個門楣了。


  不多時,消息傳來,董府那邊,同樣抓獲了一個縱火的賊人。

  而那賊人的模樣,依舊是那個頭髮蓬亂,眼神呆滯,嘴角掛著憨笑的痴傻男子。

  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這怎麼回事?

  不管了,先將人押走再說。

  天色已晚,鄴城之內,人心惶惶。

  申鍾、盧諶、董閏三位府邸遭災的大臣,此刻都聚集在了韋謏的府中。

  韋府地方寬敞,此刻卻也顯得有些擁擠,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與眾人身上未散盡的煙火氣。

  正焦灼等待消息,便有材官營的小校匆匆來報。

  「稟報諸位大人,那……那三個縱火的痴傻賊人,在押送途中,被人劫走了!」

  「押送的弟兄們盡數被打暈,賊人……不見了蹤影!」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韋謏面沉似水,緩緩將目光投向一旁陪坐的韋伯陽。

  「元亮,薛郎君人呢?」

  韋伯陽正有些心不在焉地揉著自己的脖頸,聞言含糊道:「孩兒……孩兒不知,許是……許是在客院歇息吧。」

  韋謏不再多問,只是緩緩閉上了雙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陰影。

  他是年紀大,可還沒老糊塗,這事恐怕內有乾坤。

  「不對!」

  盧諶突然一拍大腿,失聲道:「那三個縱火之人,為何長得一模一樣?」

  「這其中,定有古怪!」

  董閏在一旁也連連點頭,粗聲道:「是啊是啊!這三人莫說長相,便是神態都一般無二,便是駢胎,也最多兩個,哪有三個一模一樣的道理?」

  盧諶卻懶得理會他這粗淺的見識,轉向申鍾,沉聲道:「申兄,此事絕非尋常縱火那般簡單。」

  話音未落,府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用力的拍門聲。

  「咚!咚!咚!」

  一個略顯蒼老卻威嚴的聲音高聲喝道:「聖上有令!緝拿光祿大夫韋謏,及其子韋伯陽歸案!」

  「速速開門!」

  韋府的管家慌忙打開大門,只見門外火把通明,一隊甲士肅然而立。

  為首一人,正是尚書令王簡。

  王簡手持詔令,一步跨入韋府前院,目光一掃,當看清院內站著的申鍾、盧諶、董閏等一眾朝中重臣時,不由得也是一愣。

  這滿院子的大臣,深夜齊聚韋府,是為何故?

  難道是互通消息,要造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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