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1章 斬蛇
薛渭只覺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腦門。
渾身的汗毛都陡然炸了起來。
他不及多想。
也來不及去取靠在樹幹上的雙刃矛。
幾乎是本能地向後急退。
巨蟒動了。
其速快如閃電。
雪白的身影帶起一陣濃烈的腥風。
張開的血盆大口中，鋒利的毒牙閃著幽幽的冷光。
薛渭狼狽地一個翻滾。
堪堪避開這致命的一擊。
巨蟒一擊不中，粗長的尾巴橫掃而來。
帶著千鈞之力猛地拍向他方才立足之處。
「咔嚓！」
碗口粗細的樹木應聲而斷。
木屑四下紛飛。
薛渭心有餘悸。
趁著這個微小的間隙，他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躍起。
身形如電般撲向不遠處斜靠著的雙刃矛。
手掌緊緊握住冰涼的矛杆。
一股熟悉而強大的力量感瞬間傳遍全身。
那股因先前嘔吐而產生的虛弱感，似乎也被這股凜冽的殺氣沖淡了不少。
巨蟒龐大的身軀再度襲來。
帶著無可匹敵的沉重壓迫感。
「畜生！」
薛渭低吼一聲，不退反進。
那杆雙刃矛在他手中仿佛活了過來一般。
陡然化作一道烏黑的光芒。
帶著撕裂空氣的尖銳呼嘯。
直直刺向巨蟒的七寸要害。
「噗嗤！」
鋒利的矛尖毫無阻礙地透體而過。
帶出一蓬腥臭無比的蛇血。
巨蟒發出痛苦的嘶鳴。
龐大的身軀劇烈地扭曲翻滾起來。
將周圍的草木盡數壓垮。
最終無力地癱軟下去。
被薛渭一矛死死釘在了地上。
薛渭猶不解恨。
他雙手緊握矛杆，猛地發力一絞，隨即奮力一挑。
「嗤啦」一聲刺耳的裂響。
那雪白的巨蟒竟被他硬生生從中剖開。
斷成了兩截。
殷紅的蛇血混合著破碎的內臟，流淌了一地。
濃郁的腥氣在晨曦中瀰漫開來，令人作嘔。
阿史那金不知何時已奔了過來。
他眼中爆發出一種近乎狂喜的光芒。
一個箭步便沖了上去。
他也顧不上蛇血的腥臭污穢。
竟是直接抓起尚自微微抽搐的半截蛇身。
湊到嘴邊大口吸吮起來。
「好東西！這可是大補之物！」
他抹了把嘴角的血漬，瓮聲瓮氣地說道。
黝黑的臉上泛著一層興奮的紅光。
吸了幾口，他還說：「主公，這蛇肉可是難得的美味，剝了皮烤著吃，賽過那肥美的羊羔！」
杜憐子也帶著韋香兒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
見到這般血腥恐怖的場面，她俏麗的臉蛋有些發白。
她看著那斷成兩截的白色巨蟒。
又看看持矛而立，渾身浴血，宛如殺神般的薛渭。
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異樣光彩。
「昔日高祖皇帝入咸陽，曾於芒碭山斬白蛇而起事，莫非……莫非三郎也是赤帝子轉世不成？」
她喃喃自語，聲音雖然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眾人的耳中。
薛渭聞言，眉頭微微一皺，剛想說些什麼。
不遠處卻突兀地傳來一陣女人的哭泣聲。
那聲音悽厲而哀怨。
在晨曦微露的林間顯得格外瘮人。
「赤帝子斬了白帝子……好狠的心腸啊……」
眾人聞聲皆是一驚。
齊齊循著聲音望了過去。
只見一個身材五短，形容猥瑣的漢子。
正從一簇濃密的灌木後探出頭來。
臉上帶著一種古怪至極的笑容。
手裡還提著一個看著有些眼熟的青布包袱。
竟然正是上次在前往長安路上遇到的那個賣炊餅的大郎。
薛渭眉頭微蹙。
「是你？」
那大郎嘿嘿一笑。
從灌木叢中完全鑽了出來。
拍了拍沾在身上的草葉。
「可巧又遇上郎君了。」
「方才聽見這邊動靜頗大，還以為是哪路神仙在此處打架呢。」
薛渭的目光落在他手中那個熟悉的包袱上。
「裡面可還有炊餅？」
大郎咧嘴一笑，露出兩排被煙燻黃的牙齒。
「有，有，剛出鍋的，還熱乎著呢。」
他又指了指自己，帶著幾分戲謔笑道。
「至於方才那話，郎君莫怪，小的就是聽這位娘子說什麼赤帝子白帝子的，覺得有趣，便隨口開了個玩笑。」
薛渭不置可否。
從懷中摸出幾枚五銖錢。
「給我來十個。」
大郎動作麻利地從包袱里取出十個尚帶著餘溫的麥面炊餅。
用一塊還算乾淨的麻布包好遞給薛渭。
薛渭接過炊餅，入手溫熱。
他卻並未立刻送入口中。
只是拿在指尖輕輕摩挲著。
目光卻始終不離那漢子分毫，銳利如鷹。
大郎被他看得有些心裡發毛。
乾笑一聲，說道。
「郎君儘管放心，大郎這炊餅，乾淨得很，絕沒有下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郎君若無他事，大郎便先走了，還得趕路去鄴城討生活呢。」
薛渭淡淡開口。
「此去鄴城，路上可還安全？」
大郎聞言，臉上的笑容更甚。
「安全，安全得很！」
「就是這路上啊，流民多，蛇蟲也多，不過郎君這般威武，想來是不怕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小老兒姓蕭，郎君日後若到了鄴城，說不定咱們還能再遇上。」
說完，他便對著薛渭拱了拱手。
提著那個青布包袱，一溜煙地鑽進林子裡不見了蹤影。
等那蕭大郎走遠。
杜憐子才蹙著秀眉輕聲道。
「此人口音，倒不像是北地之人，怎會跑到這裡來賣炊餅？」
薛渭將手中的炊餅拋了拋。
嘴角勾起一抹莫測高深的笑意。
「是蜀人。」
他不動聲色，從阿史那金的行囊里摸索了一陣。
尋了幾隻不知名的黑色甲蟲出來。
然後掰了一小塊炊餅丟在地上。
那些甲蟲嗅到食物的香氣，迅速圍攏過來。
爭搶著啃食那塊炊餅。
片刻之後，那些甲蟲依舊活蹦亂跳，並未出現任何異狀。
薛渭這才將剩下的炊餅分發給那十名跟隨的流民。
「吃吧，填飽肚子好趕路。」
那些流民早已飢腸轆轆。
接過炊餅便狼吞虎咽起來，吃得香甜無比。
薛渭自己卻一個也沒吃。
他又對那些流民說道。
「只要爾等肯賣力氣，安安穩穩隨我到了鄴城，我便將你們都收到二房名下，往後便不再是流民，吃穿不愁。」
流民們聞言大喜過望。
紛紛跪地叩謝薛渭的恩德。
有那機靈一些的流民立刻高聲喊道。
「跟著三郎，何止是不做流民！日後三郎若是得了天下，我等便是從龍之臣，封妻蔭子，豈不快哉！」
這話一出，其餘流民更是激動不已。
連那四名原本沉默寡言的薛家族人眼中也閃爍著難以抑制的興奮光芒。
薛渭看著眾人激動萬分的模樣。
心中卻在暗自琢磨。
那蕭大郎，究竟想做什麼？
他猛地想起。
方才那哭聲，分明帶著幾分女子的尖細與哀怨。
這蕭大郎一個粗豪漢子，如何能發出那般惟妙惟肖的聲音？
除非……他會傳說中的口技？
又或者，那樹後其實另有其人？
這廝姓蕭……
還好不姓武。
薛渭的腦海中，莫名其妙地閃過這個念頭。
只是，他上次那個瞧著頗有幾分姿色的婆娘，怎地不見了？
渾身的汗毛都陡然炸了起來。
他不及多想。
也來不及去取靠在樹幹上的雙刃矛。
幾乎是本能地向後急退。
巨蟒動了。
其速快如閃電。
雪白的身影帶起一陣濃烈的腥風。
張開的血盆大口中，鋒利的毒牙閃著幽幽的冷光。
薛渭狼狽地一個翻滾。
堪堪避開這致命的一擊。
巨蟒一擊不中，粗長的尾巴橫掃而來。
帶著千鈞之力猛地拍向他方才立足之處。
「咔嚓！」
碗口粗細的樹木應聲而斷。
木屑四下紛飛。
薛渭心有餘悸。
趁著這個微小的間隙，他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躍起。
身形如電般撲向不遠處斜靠著的雙刃矛。
手掌緊緊握住冰涼的矛杆。
一股熟悉而強大的力量感瞬間傳遍全身。
那股因先前嘔吐而產生的虛弱感，似乎也被這股凜冽的殺氣沖淡了不少。
巨蟒龐大的身軀再度襲來。
帶著無可匹敵的沉重壓迫感。
「畜生！」
薛渭低吼一聲，不退反進。
那杆雙刃矛在他手中仿佛活了過來一般。
陡然化作一道烏黑的光芒。
帶著撕裂空氣的尖銳呼嘯。
直直刺向巨蟒的七寸要害。
「噗嗤！」
鋒利的矛尖毫無阻礙地透體而過。
帶出一蓬腥臭無比的蛇血。
巨蟒發出痛苦的嘶鳴。
龐大的身軀劇烈地扭曲翻滾起來。
將周圍的草木盡數壓垮。
最終無力地癱軟下去。
被薛渭一矛死死釘在了地上。
薛渭猶不解恨。
他雙手緊握矛杆，猛地發力一絞，隨即奮力一挑。
「嗤啦」一聲刺耳的裂響。
那雪白的巨蟒竟被他硬生生從中剖開。
斷成了兩截。
殷紅的蛇血混合著破碎的內臟，流淌了一地。
濃郁的腥氣在晨曦中瀰漫開來，令人作嘔。
阿史那金不知何時已奔了過來。
他眼中爆發出一種近乎狂喜的光芒。
一個箭步便沖了上去。
他也顧不上蛇血的腥臭污穢。
竟是直接抓起尚自微微抽搐的半截蛇身。
湊到嘴邊大口吸吮起來。
「好東西！這可是大補之物！」
他抹了把嘴角的血漬，瓮聲瓮氣地說道。
黝黑的臉上泛著一層興奮的紅光。
吸了幾口，他還說：「主公，這蛇肉可是難得的美味，剝了皮烤著吃，賽過那肥美的羊羔！」
杜憐子也帶著韋香兒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
見到這般血腥恐怖的場面，她俏麗的臉蛋有些發白。
她看著那斷成兩截的白色巨蟒。
又看看持矛而立，渾身浴血，宛如殺神般的薛渭。
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異樣光彩。
「昔日高祖皇帝入咸陽，曾於芒碭山斬白蛇而起事，莫非……莫非三郎也是赤帝子轉世不成？」
她喃喃自語，聲音雖然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眾人的耳中。
薛渭聞言，眉頭微微一皺，剛想說些什麼。
不遠處卻突兀地傳來一陣女人的哭泣聲。
那聲音悽厲而哀怨。
在晨曦微露的林間顯得格外瘮人。
「赤帝子斬了白帝子……好狠的心腸啊……」
眾人聞聲皆是一驚。
齊齊循著聲音望了過去。
只見一個身材五短，形容猥瑣的漢子。
正從一簇濃密的灌木後探出頭來。
臉上帶著一種古怪至極的笑容。
手裡還提著一個看著有些眼熟的青布包袱。
竟然正是上次在前往長安路上遇到的那個賣炊餅的大郎。
薛渭眉頭微蹙。
「是你？」
那大郎嘿嘿一笑。
從灌木叢中完全鑽了出來。
拍了拍沾在身上的草葉。
「可巧又遇上郎君了。」
「方才聽見這邊動靜頗大，還以為是哪路神仙在此處打架呢。」
薛渭的目光落在他手中那個熟悉的包袱上。
「裡面可還有炊餅？」
大郎咧嘴一笑，露出兩排被煙燻黃的牙齒。
「有，有，剛出鍋的，還熱乎著呢。」
他又指了指自己，帶著幾分戲謔笑道。
「至於方才那話，郎君莫怪，小的就是聽這位娘子說什麼赤帝子白帝子的，覺得有趣，便隨口開了個玩笑。」
薛渭不置可否。
從懷中摸出幾枚五銖錢。
「給我來十個。」
大郎動作麻利地從包袱里取出十個尚帶著餘溫的麥面炊餅。
用一塊還算乾淨的麻布包好遞給薛渭。
薛渭接過炊餅，入手溫熱。
他卻並未立刻送入口中。
只是拿在指尖輕輕摩挲著。
目光卻始終不離那漢子分毫，銳利如鷹。
大郎被他看得有些心裡發毛。
乾笑一聲，說道。
「郎君儘管放心，大郎這炊餅，乾淨得很，絕沒有下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郎君若無他事，大郎便先走了，還得趕路去鄴城討生活呢。」
薛渭淡淡開口。
「此去鄴城，路上可還安全？」
大郎聞言，臉上的笑容更甚。
「安全，安全得很！」
「就是這路上啊，流民多，蛇蟲也多，不過郎君這般威武，想來是不怕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小老兒姓蕭，郎君日後若到了鄴城，說不定咱們還能再遇上。」
說完，他便對著薛渭拱了拱手。
提著那個青布包袱，一溜煙地鑽進林子裡不見了蹤影。
等那蕭大郎走遠。
杜憐子才蹙著秀眉輕聲道。
「此人口音，倒不像是北地之人，怎會跑到這裡來賣炊餅？」
薛渭將手中的炊餅拋了拋。
嘴角勾起一抹莫測高深的笑意。
「是蜀人。」
他不動聲色，從阿史那金的行囊里摸索了一陣。
尋了幾隻不知名的黑色甲蟲出來。
然後掰了一小塊炊餅丟在地上。
那些甲蟲嗅到食物的香氣，迅速圍攏過來。
爭搶著啃食那塊炊餅。
片刻之後，那些甲蟲依舊活蹦亂跳，並未出現任何異狀。
薛渭這才將剩下的炊餅分發給那十名跟隨的流民。
「吃吧，填飽肚子好趕路。」
那些流民早已飢腸轆轆。
接過炊餅便狼吞虎咽起來，吃得香甜無比。
薛渭自己卻一個也沒吃。
他又對那些流民說道。
「只要爾等肯賣力氣，安安穩穩隨我到了鄴城，我便將你們都收到二房名下，往後便不再是流民，吃穿不愁。」
流民們聞言大喜過望。
紛紛跪地叩謝薛渭的恩德。
有那機靈一些的流民立刻高聲喊道。
「跟著三郎，何止是不做流民！日後三郎若是得了天下，我等便是從龍之臣，封妻蔭子，豈不快哉！」
這話一出，其餘流民更是激動不已。
連那四名原本沉默寡言的薛家族人眼中也閃爍著難以抑制的興奮光芒。
薛渭看著眾人激動萬分的模樣。
心中卻在暗自琢磨。
那蕭大郎，究竟想做什麼？
他猛地想起。
方才那哭聲，分明帶著幾分女子的尖細與哀怨。
這蕭大郎一個粗豪漢子，如何能發出那般惟妙惟肖的聲音？
除非……他會傳說中的口技？
又或者，那樹後其實另有其人？
這廝姓蕭……
還好不姓武。
薛渭的腦海中，莫名其妙地閃過這個念頭。
只是，他上次那個瞧著頗有幾分姿色的婆娘，怎地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