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鬼不可言說
二人相靠甚近，鼻息相聞。
這般親昵距離，符逸陽竟未覺得有半分侷促。
蘇筱禾心中也無它想，只是下意識往後拉了些距離。
「想來是那絲絲姑娘一走，遲阮凡便不知下文該如何繼續，只得狗尾續貂了。」蘇筱禾道。
符逸陽點頭贊同：「師姐所言，也正是我心中所想。」
蘇筱禾將糕點吃完：「可這與子時異動，又有何關聯？」
符逸陽沉思片刻，話鋒一轉：「那遲阮凡只一味說子時有異動，異動出現的原因有許多。他卻偏偏尋到算命攤去。這分明是他心中早已認定，府中異動乃是鬼作祟。可他為何不肯直言『鬧鬼』二字？」
「除非……他心中本就有鬼，所以不敢言鬼。」蘇筱禾接著符逸陽的話。
符逸陽點了點頭。
蘇筱禾又拿起了一塊糕點。
符逸陽眉峰微蹙，思緒幾番流轉：「師姐，我們天籙宗可有能將鬼喚出之法？」
蘇筱禾咬了一口糕點，搖頭道：「我學過的你都學過。莫說我們天籙宗無此手段，便是放眼天下修士，亦無人能將鬼直接喚出。」
「這是為何？」符逸陽滿眼困惑，「明魂宗不就能將人的魂魄喚出麼？他們難道不能將鬼喚出？」
蘇筱禾一口將糕點吃完，又喝了口茶解膩，這才開口為他解惑。
世間生靈死去後，若無人為外力干預，魂魄自會在第七日消散於天地之間。
然世事總有例外，鬼便是這無法言說的異數。
唯有那魂魄未受絲毫外力影響，卻在第七日後依舊不散，才會化作鬼。
至於其成形究竟是執念太深，亦或是風水原因，世人雖多有猜想，卻始終無一定論。
「連成因都不知道，如何召喚？它們只會在該現身之時，自尋其路出現。」蘇筱禾道，「就如這府邸，若遲阮凡所言非虛，那隻鬼便只會在子時現身，且只在此處徘徊，不會去往他處。」
符逸陽聽罷，心中困惑稍減，卻對另一件事生出好奇：「鬼的形成條件只有猜想，沒有定論？」
蘇筱禾再次伸手去拿盤中糕點，剛拿起，卻又將糕點放了下來。
「你莫要在此事上多做念想。你心中所想，早已有人做過。曾經有個瘋子，為探究鬼成形之秘，竟殘忍殺害了一戶人家的滿門，只故意留下一個活口。」
「他將那唯一的倖存者擄至童山，以凌遲之刑將其折磨致死。」蘇筱禾聲音微微低沉，「你想，這般深仇大恨，怨念不夠深麼？童山的風水，還不夠聚陰麼？」
「結果竟是無事發生。」
符逸陽聽完那瘋子的惡行，只覺心口發堵，眉宇間滿是憤懣：「這瘋子行事這般殘忍，當真是個泯滅人性的畜生！這般作惡，也不知他最終落得個什麼下場？」
「壽終正寢。」
「這般喪盡天良的畜生，竟能安穩活到壽終？這天道當真是瞎了眼！」符逸陽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鬱氣。
蘇筱禾抬眸看向他：「這瘋子便是明魂宗的第一任宗主。如今明魂宗的所有術法，皆是他當年一手創下。」
符逸陽聞言一怔，腦中靈光乍現，突然記起曾在《天玄大陸志》中有看到過此人的記載。
此人名叫喻明傑，書中對他的描述極盡推崇，稱其為「天縱奇才，獨闢蹊徑，創下明魂宗一派術法，冠絕當世」。
可至於那些術法究竟是如何創造出來的，書中卻隻字未提。
符逸陽本也沒做他想。
可此時聽完蘇筱禾說的這事。怕是編撰典籍之人，即便知曉些許隱情，也實在不知該如何落筆。
符逸陽心中鬱氣難平，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照此說來，我們眼下也別無他法，只能守在這裡，等到子時？」
「除此之外，再無別的法子。」蘇筱禾道。
符逸陽起身道：「陣也布完了，左右干坐也是虛度光陰，不如去找遲阮凡復命，讓他安心。」
蘇筱禾心領神會，笑著站起身子。
走出房門時，蘇筱禾從儲物袋中拿出一張未畫的符紙，而後又想了想，將未畫的符紙放回，重新拿出一張「封印符」，隨手貼在了門上。
「師姐這是何意？」符逸陽問道。
蘇筱禾笑道：「做戲做全套，哪有布完陣連一點布陣痕跡都沒有的。」
兩人剛出庭院大門，便見到一個丫鬟。
看清形，丫鬟在門口已等待許久。
「勞煩帶我們去會客廳。」符逸陽道。
丫鬟微微作福，便領著兩人去了會客廳。
……
會客廳內。
遲阮凡焦急踱步，見符逸陽二人到來，立馬迎了上去：「二位仙師可是布好了法陣？」
「陣已布好，只待今晚子時。」符逸陽道。
遲阮凡做了個請坐的姿勢。符逸陽和蘇筱禾毫不遲疑地坐了下來。
「不知此事兩位仙師有多少把握？」遲阮凡湊近了些。
蘇筱禾看著遲阮凡，嘆了口氣：「把握是有，可代價太大。」
她邊說邊用大拇指肚輕輕搓著食指和中指。
遲阮凡心領神會：「仙師只管開個價。」
符逸陽和蘇筱禾對視一眼，兩人都犯難了。
從來沒接過這種業務，還真不知道該怎麼開價。
蘇筱禾試探道：「三……三塊靈石？」
遲阮凡聞言，竟也不還價，立馬從懷中拿出一個精緻錢袋，雙手捧到蘇筱禾面前：「這裡有四塊靈石，仙師務必收下。」
蘇筱禾愣了愣，收下錢袋，滿臉寫著「是不是報價報低了」。
符逸陽見到蘇筱禾的臉色，忍俊不禁，咳嗽一聲道：「這只是定金，具體收多少，還得看今夜的情況。」
遲阮凡笑道：「無妨，只要仙師能將此事擺平，必有重謝。」
符逸陽話鋒一轉：「那絲絲姑娘卷錢逃跑，不知遲兄可有報官？」
遲阮凡愣了愣，嘆氣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報官的話，豈非不給她活路？我現在也無它想，只望絲絲能在外頭過得好。」
符逸陽聞言，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
這般親昵距離，符逸陽竟未覺得有半分侷促。
蘇筱禾心中也無它想，只是下意識往後拉了些距離。
「想來是那絲絲姑娘一走，遲阮凡便不知下文該如何繼續，只得狗尾續貂了。」蘇筱禾道。
符逸陽點頭贊同：「師姐所言，也正是我心中所想。」
蘇筱禾將糕點吃完：「可這與子時異動，又有何關聯？」
符逸陽沉思片刻，話鋒一轉：「那遲阮凡只一味說子時有異動，異動出現的原因有許多。他卻偏偏尋到算命攤去。這分明是他心中早已認定，府中異動乃是鬼作祟。可他為何不肯直言『鬧鬼』二字？」
「除非……他心中本就有鬼，所以不敢言鬼。」蘇筱禾接著符逸陽的話。
符逸陽點了點頭。
蘇筱禾又拿起了一塊糕點。
符逸陽眉峰微蹙，思緒幾番流轉：「師姐，我們天籙宗可有能將鬼喚出之法？」
蘇筱禾咬了一口糕點，搖頭道：「我學過的你都學過。莫說我們天籙宗無此手段，便是放眼天下修士，亦無人能將鬼直接喚出。」
「這是為何？」符逸陽滿眼困惑，「明魂宗不就能將人的魂魄喚出麼？他們難道不能將鬼喚出？」
蘇筱禾一口將糕點吃完，又喝了口茶解膩，這才開口為他解惑。
世間生靈死去後，若無人為外力干預，魂魄自會在第七日消散於天地之間。
然世事總有例外，鬼便是這無法言說的異數。
唯有那魂魄未受絲毫外力影響，卻在第七日後依舊不散，才會化作鬼。
至於其成形究竟是執念太深，亦或是風水原因，世人雖多有猜想，卻始終無一定論。
「連成因都不知道，如何召喚？它們只會在該現身之時，自尋其路出現。」蘇筱禾道，「就如這府邸，若遲阮凡所言非虛，那隻鬼便只會在子時現身，且只在此處徘徊，不會去往他處。」
符逸陽聽罷，心中困惑稍減，卻對另一件事生出好奇：「鬼的形成條件只有猜想，沒有定論？」
蘇筱禾再次伸手去拿盤中糕點，剛拿起，卻又將糕點放了下來。
「你莫要在此事上多做念想。你心中所想，早已有人做過。曾經有個瘋子，為探究鬼成形之秘，竟殘忍殺害了一戶人家的滿門，只故意留下一個活口。」
「他將那唯一的倖存者擄至童山，以凌遲之刑將其折磨致死。」蘇筱禾聲音微微低沉，「你想，這般深仇大恨，怨念不夠深麼？童山的風水，還不夠聚陰麼？」
「結果竟是無事發生。」
符逸陽聽完那瘋子的惡行，只覺心口發堵，眉宇間滿是憤懣：「這瘋子行事這般殘忍，當真是個泯滅人性的畜生！這般作惡，也不知他最終落得個什麼下場？」
「壽終正寢。」
「這般喪盡天良的畜生，竟能安穩活到壽終？這天道當真是瞎了眼！」符逸陽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鬱氣。
蘇筱禾抬眸看向他：「這瘋子便是明魂宗的第一任宗主。如今明魂宗的所有術法，皆是他當年一手創下。」
符逸陽聞言一怔，腦中靈光乍現，突然記起曾在《天玄大陸志》中有看到過此人的記載。
此人名叫喻明傑，書中對他的描述極盡推崇，稱其為「天縱奇才，獨闢蹊徑，創下明魂宗一派術法，冠絕當世」。
可至於那些術法究竟是如何創造出來的，書中卻隻字未提。
符逸陽本也沒做他想。
可此時聽完蘇筱禾說的這事。怕是編撰典籍之人，即便知曉些許隱情，也實在不知該如何落筆。
符逸陽心中鬱氣難平，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照此說來，我們眼下也別無他法，只能守在這裡，等到子時？」
「除此之外，再無別的法子。」蘇筱禾道。
符逸陽起身道：「陣也布完了，左右干坐也是虛度光陰，不如去找遲阮凡復命，讓他安心。」
蘇筱禾心領神會，笑著站起身子。
走出房門時，蘇筱禾從儲物袋中拿出一張未畫的符紙，而後又想了想，將未畫的符紙放回，重新拿出一張「封印符」，隨手貼在了門上。
「師姐這是何意？」符逸陽問道。
蘇筱禾笑道：「做戲做全套，哪有布完陣連一點布陣痕跡都沒有的。」
兩人剛出庭院大門，便見到一個丫鬟。
看清形，丫鬟在門口已等待許久。
「勞煩帶我們去會客廳。」符逸陽道。
丫鬟微微作福，便領著兩人去了會客廳。
……
會客廳內。
遲阮凡焦急踱步，見符逸陽二人到來，立馬迎了上去：「二位仙師可是布好了法陣？」
「陣已布好，只待今晚子時。」符逸陽道。
遲阮凡做了個請坐的姿勢。符逸陽和蘇筱禾毫不遲疑地坐了下來。
「不知此事兩位仙師有多少把握？」遲阮凡湊近了些。
蘇筱禾看著遲阮凡，嘆了口氣：「把握是有，可代價太大。」
她邊說邊用大拇指肚輕輕搓著食指和中指。
遲阮凡心領神會：「仙師只管開個價。」
符逸陽和蘇筱禾對視一眼，兩人都犯難了。
從來沒接過這種業務，還真不知道該怎麼開價。
蘇筱禾試探道：「三……三塊靈石？」
遲阮凡聞言，竟也不還價，立馬從懷中拿出一個精緻錢袋，雙手捧到蘇筱禾面前：「這裡有四塊靈石，仙師務必收下。」
蘇筱禾愣了愣，收下錢袋，滿臉寫著「是不是報價報低了」。
符逸陽見到蘇筱禾的臉色，忍俊不禁，咳嗽一聲道：「這只是定金，具體收多少，還得看今夜的情況。」
遲阮凡笑道：「無妨，只要仙師能將此事擺平，必有重謝。」
符逸陽話鋒一轉：「那絲絲姑娘卷錢逃跑，不知遲兄可有報官？」
遲阮凡愣了愣，嘆氣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報官的話，豈非不給她活路？我現在也無它想，只望絲絲能在外頭過得好。」
符逸陽聞言，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