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全封閉創作
中年男子眉頭微蹙，聲音帶著幾分難掩的焦灼：「鄙人府邸近來頗不潔淨，每至子時，便有異動作祟，擾得府中人夜不能寐。」
「哦？都是子時出現的異動麼？」問話的人是蘇筱禾。
中年男子聞言，先看了看蘇筱禾，又轉頭看向符逸陽。
「這位是我師姐，修為遠勝於我。」符逸陽解釋道。
中年男子微微頷首，繼續道：「府中異動確是每到子時便會出現。」
蘇筱禾沉吟片刻：「此事端倪難辨，需先到府中查看一番。」
中年男子喜上眉梢，連忙起身道：「那便有勞兩位仙師！咱們此刻便動身如何？」
符逸陽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回桌上那碗只吃了一口的面，眼中滿是不舍。
這細微的舉動被中年男子看在眼裡。
他再次坐了下來，略帶愧疚：「是在下太過心急，擾了仙師用食。仙師莫急，待吃完午食再動身也不遲。」
符逸陽立馬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著面。
「還未請教閣下尊姓大名。」蘇筱禾看了眼符逸陽，轉頭看向中年男子。
「鄙人遲阮凡。」遲阮凡道，「不知兩位仙師可方便將名諱告知在下？」
「天籙宗蘇筱禾。」蘇筱禾淡淡開口，「這位是我師弟符逸陽。」
遲阮凡將他們的名字和宗派默念了一遍：「府中之事，便全拜託兩位仙師了。只要能替鄙人解決這棘手難題，報酬方面，鄙人絕不會虧待兩位仙師。」
……
遲阮凡引著蘇筱禾與符逸陽前往自己的府邸。
府邸占地頗廣，典型的南方林園布局。
青石鋪路，兩旁綠植蔥鬱，假山疊翠間藏著一方魚池。
朱紅的畫蝠拱門，九曲十八彎樣式的迴廊。
一路上，不時能見到僕人和丫鬟。
蘇筱禾目光掃過府中景致，隨口問道：「遲兄府中雅致，不知是做什麼行當的？」
遲阮凡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隨即笑道：「先前不過是跟著家中長輩做些小本生意，攢了些微薄家業。如今已不涉商海，平日裡寫寫話本。」
一個人若不願透露真實生計，便會用這般模糊的說辭搪塞。
說話間，三人已走進一座獨立的庭院。
庭院布置講究，正中單獨建著一間睡房。
睡房不但大，布置也十分奢華。
房間最左側的書案上，還放著遲阮凡未寫完的書稿。
蘇筱禾的目光掃過屋內，不見任何女子物件，不由開口道：「沒想到遲兄家大業大，竟還未成婚。」
遲阮凡聞言，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嘆氣道：「世間最涼薄的，莫過於青樓女子的心腸啊！」
「哦？」符逸陽正拿起書案上的書稿翻看，聞言不由抬頭。
遲阮凡坐在楠木紅凳上，苦澀道：「我曾與細水鎮的青樓名妓絲絲相戀。她溫柔體貼，知書達理，我本以為覓得良人。後來我斥重金為她贖了身，將她接到這府邸中，盼著能與她共度餘生……」
說到此處，他語氣里添了幾分悵然：「誰料她竟捲走了府中能帶走的錢財，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蘇筱禾與符逸陽對視一眼。
「多情總被無情苦，遲兄也不必過於傷懷。」符逸陽勸慰道。
遲阮凡苦笑一聲：「自那以後，我便每日借酒消愁，唯有在寫話本時，才能在自己編織的故事裡尋得一絲慰藉。」
蘇筱禾突然開口道：「遲兄既帶我們來這睡房，而非前院會客廳，想來每到子時，便是這房間裡會出現異動吧？」
遲阮凡急切道：「正是如此！」
符逸陽問道：「不知遲兄的文稿是否已裝訂成冊，在城中各書行出售？」
「有的。」遲阮凡眼中閃過一絲自豪，走到書櫃前抽出一本話本，遞到符逸陽手中，「這便是在下前些日子剛刊印的書，名喚《煙雨迷情》。」
符逸陽邊翻閱著話本邊道：「我原以為遲兄會寫些江湖兒女，神魔鬥法或是歷史演義的故事，沒想到竟是寫這閨中女子愛看的風花雪月題材。」
遲阮凡語氣坦然：「人各有志，我素來偏愛這些兒女情長的故事。自己的情路坎坷，總盼著能在筆下圓一個圓滿的結局。」
「沒想到遲兄的心思如此細膩。這話本里的故事像極了女子手筆，想來應是遲兄與那絲絲姑娘共同創作的吧？」符逸陽道。
遲阮凡聞言蹙眉，有些不悅：「仙師說這話就有些刻板印象了。故事角色雖有絲絲的影子。但整本話本，皆是在下全封閉創作，絕無第二人參與。」
「我遲阮凡發誓，若有任何抄襲借鑑，天打雷劈！」
符逸陽聞言一愣，岔開話題道：「我與師姐需在此間布下探查陣法，布陣之時最忌外人打擾，否則不僅陣法會失靈，還可能驚動暗處的邪祟。不知遲兄可否將這房間暫借我們？」
遲阮凡拱手應道：「這是自然！兩位仙師儘管在此行事，我這就去會客廳靜候佳音。」
說罷，遲阮凡便離開房間，將木門帶上。
桌上擺著精緻茶點，蘇筱禾早已饞的不行。
她見遲阮凡離去，立馬拿起糕點往嘴裡送。
「小師弟不老實，我們何時會布陣了？」蘇筱禾邊吃糕點邊打趣道。
「布陣是不會，今日倒是學到了如何讓僱主信服。」
「哦？哪學的？」
「人生處處是學問，跟隔壁算命老頭學的。」
符逸陽拿著話本與桌案上未寫完的書稿一併拿起，走到桌前坐下。
「我們是來除祟的，你總研究這話本作甚？」蘇筱禾雖不解，但也湊了過來。
符逸陽指著成冊的一段：「師姐你看，這一整頁寫的都是青樓女子的日常，用詞細膩得很，連她們晨起梳妝的細節都寫得清清楚楚，甚至還提起了青樓里姐妹相處的秘事。若非曾在青樓中待過，怎能將這些細節寫得這般真切？」
「會不會是他常年流連青樓，與那些女子相處久了，故而了解得這般透徹？」蘇筱禾道。
符逸陽將話本推至蘇筱禾身邊，又將遲阮凡寫的書稿放在蘇筱禾面前。
「師姐再看一下他現在寫的書稿。」符逸陽道，「用詞粗糙不說，在寫青樓女子私密時，只籠統帶過，再無半分細節描寫，與成冊話本里的文風簡直判若兩人。」
「所以……」
符逸陽和蘇筱禾不約而同地轉頭對視。
「哦？都是子時出現的異動麼？」問話的人是蘇筱禾。
中年男子聞言，先看了看蘇筱禾，又轉頭看向符逸陽。
「這位是我師姐，修為遠勝於我。」符逸陽解釋道。
中年男子微微頷首，繼續道：「府中異動確是每到子時便會出現。」
蘇筱禾沉吟片刻：「此事端倪難辨，需先到府中查看一番。」
中年男子喜上眉梢，連忙起身道：「那便有勞兩位仙師！咱們此刻便動身如何？」
符逸陽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回桌上那碗只吃了一口的面，眼中滿是不舍。
這細微的舉動被中年男子看在眼裡。
他再次坐了下來，略帶愧疚：「是在下太過心急，擾了仙師用食。仙師莫急，待吃完午食再動身也不遲。」
符逸陽立馬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著面。
「還未請教閣下尊姓大名。」蘇筱禾看了眼符逸陽，轉頭看向中年男子。
「鄙人遲阮凡。」遲阮凡道，「不知兩位仙師可方便將名諱告知在下？」
「天籙宗蘇筱禾。」蘇筱禾淡淡開口，「這位是我師弟符逸陽。」
遲阮凡將他們的名字和宗派默念了一遍：「府中之事，便全拜託兩位仙師了。只要能替鄙人解決這棘手難題，報酬方面，鄙人絕不會虧待兩位仙師。」
……
遲阮凡引著蘇筱禾與符逸陽前往自己的府邸。
府邸占地頗廣，典型的南方林園布局。
青石鋪路，兩旁綠植蔥鬱，假山疊翠間藏著一方魚池。
朱紅的畫蝠拱門，九曲十八彎樣式的迴廊。
一路上，不時能見到僕人和丫鬟。
蘇筱禾目光掃過府中景致，隨口問道：「遲兄府中雅致，不知是做什麼行當的？」
遲阮凡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隨即笑道：「先前不過是跟著家中長輩做些小本生意，攢了些微薄家業。如今已不涉商海，平日裡寫寫話本。」
一個人若不願透露真實生計，便會用這般模糊的說辭搪塞。
說話間，三人已走進一座獨立的庭院。
庭院布置講究，正中單獨建著一間睡房。
睡房不但大，布置也十分奢華。
房間最左側的書案上，還放著遲阮凡未寫完的書稿。
蘇筱禾的目光掃過屋內，不見任何女子物件，不由開口道：「沒想到遲兄家大業大，竟還未成婚。」
遲阮凡聞言，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嘆氣道：「世間最涼薄的，莫過於青樓女子的心腸啊！」
「哦？」符逸陽正拿起書案上的書稿翻看，聞言不由抬頭。
遲阮凡坐在楠木紅凳上，苦澀道：「我曾與細水鎮的青樓名妓絲絲相戀。她溫柔體貼，知書達理，我本以為覓得良人。後來我斥重金為她贖了身，將她接到這府邸中，盼著能與她共度餘生……」
說到此處，他語氣里添了幾分悵然：「誰料她竟捲走了府中能帶走的錢財，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蘇筱禾與符逸陽對視一眼。
「多情總被無情苦，遲兄也不必過於傷懷。」符逸陽勸慰道。
遲阮凡苦笑一聲：「自那以後，我便每日借酒消愁，唯有在寫話本時，才能在自己編織的故事裡尋得一絲慰藉。」
蘇筱禾突然開口道：「遲兄既帶我們來這睡房，而非前院會客廳，想來每到子時，便是這房間裡會出現異動吧？」
遲阮凡急切道：「正是如此！」
符逸陽問道：「不知遲兄的文稿是否已裝訂成冊，在城中各書行出售？」
「有的。」遲阮凡眼中閃過一絲自豪，走到書櫃前抽出一本話本，遞到符逸陽手中，「這便是在下前些日子剛刊印的書，名喚《煙雨迷情》。」
符逸陽邊翻閱著話本邊道：「我原以為遲兄會寫些江湖兒女，神魔鬥法或是歷史演義的故事，沒想到竟是寫這閨中女子愛看的風花雪月題材。」
遲阮凡語氣坦然：「人各有志，我素來偏愛這些兒女情長的故事。自己的情路坎坷，總盼著能在筆下圓一個圓滿的結局。」
「沒想到遲兄的心思如此細膩。這話本里的故事像極了女子手筆，想來應是遲兄與那絲絲姑娘共同創作的吧？」符逸陽道。
遲阮凡聞言蹙眉，有些不悅：「仙師說這話就有些刻板印象了。故事角色雖有絲絲的影子。但整本話本，皆是在下全封閉創作，絕無第二人參與。」
「我遲阮凡發誓，若有任何抄襲借鑑，天打雷劈！」
符逸陽聞言一愣，岔開話題道：「我與師姐需在此間布下探查陣法，布陣之時最忌外人打擾，否則不僅陣法會失靈，還可能驚動暗處的邪祟。不知遲兄可否將這房間暫借我們？」
遲阮凡拱手應道：「這是自然！兩位仙師儘管在此行事，我這就去會客廳靜候佳音。」
說罷，遲阮凡便離開房間，將木門帶上。
桌上擺著精緻茶點，蘇筱禾早已饞的不行。
她見遲阮凡離去，立馬拿起糕點往嘴裡送。
「小師弟不老實，我們何時會布陣了？」蘇筱禾邊吃糕點邊打趣道。
「布陣是不會，今日倒是學到了如何讓僱主信服。」
「哦？哪學的？」
「人生處處是學問，跟隔壁算命老頭學的。」
符逸陽拿著話本與桌案上未寫完的書稿一併拿起，走到桌前坐下。
「我們是來除祟的，你總研究這話本作甚？」蘇筱禾雖不解，但也湊了過來。
符逸陽指著成冊的一段：「師姐你看，這一整頁寫的都是青樓女子的日常，用詞細膩得很，連她們晨起梳妝的細節都寫得清清楚楚，甚至還提起了青樓里姐妹相處的秘事。若非曾在青樓中待過，怎能將這些細節寫得這般真切？」
「會不會是他常年流連青樓，與那些女子相處久了，故而了解得這般透徹？」蘇筱禾道。
符逸陽將話本推至蘇筱禾身邊，又將遲阮凡寫的書稿放在蘇筱禾面前。
「師姐再看一下他現在寫的書稿。」符逸陽道，「用詞粗糙不說，在寫青樓女子私密時，只籠統帶過，再無半分細節描寫，與成冊話本里的文風簡直判若兩人。」
「所以……」
符逸陽和蘇筱禾不約而同地轉頭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