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怨鬼
夜已沉透，但未及子時。
月色浸著幾分清寒，在地上鋪就一片冷白。
本就是秋季。
冷月寒氣，萬籟俱寂，連風聲都斂了蹤跡。
蘇筱禾不在房中。
她只和符逸陽說了句「去去就來」，便獨留符逸陽一人守在屋內。
桌上燭火是唯一暖光，周遭靜得過分，符逸陽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他明知此行是為除鬼而來，也早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畢竟是頭一次經歷，難免有些心慌。
心底那股涼意總往骨頭縫裡鑽，攪得他坐立不安。
只得起身在房中無目的地踱步，目光頻頻瞟向緊閉的木門。
數著時間過，時間總似過得很慢。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終於傳來清淺的腳步聲。
符逸陽忙迎上去，見蘇筱禾推門而入：「師姐這是去了何處？怎地去了這麼久？」
蘇筱禾關上木門，走到桌邊自顧自倒了一杯茶：「這遲阮凡大有問題。」
她將茶水一飲而盡，繼續道：「我去尋了院中夜巡的護院問話，竟無一人是在府中久待的，全是近些時日才新換的面孔。」
「全是近些時日才換的？」
「不止是夜巡的護院，就連僕人和丫鬟都是近些時日才換的。」
符逸陽蹙眉思考。
蘇筱禾沉聲道：「這府邸最後面，還藏著一個單獨的庭院。看那院牆的青磚顏色，也是新建之物。」
「新建之物？」符逸陽追問道，「師姐可有進去瞧過那庭院裡是什麼模樣？」
蘇筱禾緩緩搖頭，聲音壓得更低：「那庭院外守得極嚴，白日黑夜都有人輪值，根本近不得身。」
室內門窗緊閉，並無半分風動。
燭火卻在兩人談話間無端搖曳，明滅不定，恍若有無形之物拂過。
未等二人細想，燭火倏地熄滅，滿室瞬間墜入黑暗，只剩窗紙透進的清冷月光。
寒意幾乎是隨燭火熄滅同時來襲，如冰水潑面般驟然裹住周身，屋內溫度急墜，冷得像深冬冰窟。
窗外的月色似也寒冷了幾分。
原本映在窗紙上的樹枝影子，此刻只覺扭曲伸展，像極了枯槁的手臂。
「這麼凶厲麼？。」蘇筱禾蹙眉道。
符逸陽是頭回親歷這種事，不知如何分辨鬼的凶厲程度，只覺寒氣往骨髓里鑽。
「滴答，滴答。」
水滴聲突然從門外傳來，清脆又突兀。
「滴答，滴答。」
聲音由遠及近，卻始終只有水滴聲，不聞半分腳步聲。
蘇筱禾與符逸陽對視一眼，皆屏氣望著外面。
不多時，一道倩影悄然映在窗紙上，身姿窈窕，卻與那枯樹枝的影子纏在一起。
水滴聲仍在繼續，卻依舊沒有腳步聲。
「現在是子時，鬼力最盛的時候，不知道能不能打過啊。」蘇筱禾擔憂道。
符逸陽腦中突然閃過前世聽聞的避鬼法子，不及細想，急忙拉過蘇筱禾的手：「師姐隨我來。」
他拽著蘇筱禾快步衝到床邊，不由分說拉著她一同躺下。
又扯過被褥將兩人裹得嚴嚴實實，只在被角留了一絲細縫透氣。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蘇筱禾的腦子跟宕機一般，只覺周圍被少年的體溫裹著，連呼吸都變得滾燙。
這床雖不算小，兩人此刻卻緊緊貼著，連彼此的心跳聲都清晰可聞。
符逸陽從被縫全神貫注地觀察著外面動靜，低聲道：「師姐莫出聲，聽家裡老人說這般躲入被褥，不出聲響，鬼便尋不到蹤跡。」
蘇筱禾臉頰燙的幾乎能燒起來，從恍惚中回過神，只輕輕嗯了一聲，也側過臉，看著被縫外的動靜。
房門明明閂得嚴實，卻見一道女子身影憑空穿過門板，悄無聲息地立在屋中。
她每走一步，地上便留下一灘深色水漬，蜿蜒著隨她的腳步蔓延，竟像是從水中撈出來一般。
符逸陽與蘇筱禾縮在被中，透過細縫，只能看見她的腳。
女鬼裙裾垂地，唯有一雙紅色繡花鞋格外扎眼。
那繡花鞋不見半點水跡，可她剛走到床邊，床腳的地面上卻驟然洇出一圈水漬。
「滴答，滴答。」
水珠砸在地板上的聲響，在死寂的屋內格外清晰。
符逸陽屏住呼吸，只覺那聲音像是敲在自己心尖上，連帶著被子裡的空氣都冷了半分。
「遲郎，你睡了麼？」
聲音清麗婉轉，卻裹著寒意與詭異，聽得人脊背發毛。
「遲郎，我知道你在房裡，別躲了。」
女鬼站在床前，依舊不動。
過了不知多久，女鬼見屋內仍無動靜，便緩緩挪動腳步，在房中來回徘徊。
水漬隨著她的身影在地上織成一張網，連空氣中都飄著潮濕的寒意。
「遲郎，你怎麼不理奴家？」
「遲郎，你出來呀。」
她的聲音漸漸帶著哭腔，可那股陰冷卻愈發濃重。
符逸陽暗自慶幸，這避鬼的法子果然管用。
可漸漸的，符逸陽發覺不對勁了。
屋內的溫度越來越低，先前只是如冰窖，此刻卻像是墜入了寒潭，連呼出的氣息都似要凝成霜。
透過被縫望去，地上的水漬竟已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寒氣順著床腳往被褥里鑽，凍得兩人牙齒都開始打顫。
符逸陽和蘇筱禾只知女鬼何時來，卻不知她何時才會走。
若是要等到雞鳴破曉，那不等女鬼找到他們，兩人怕是要先被凍僵在這被褥里了。
符逸陽與蘇筱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難掩的焦慮。
身下的床榻早沒了暖意，連裹著的被子都涼得像塊寒冰。
寒氣順著布料往骨縫裡鑽，凍得兩人全身發麻。
兩人強撐寒意，再次轉頭從被縫往外望去。
屋內空蕩蕩的，先前徘徊的女鬼竟沒了蹤影。
「是走到了視野盲區？還是已經離開了？」符逸陽在心中盤算著。
身旁的溫度在此時驟然再降，像是有塊冰貼在他們倆身邊。
「滴答，滴答。」
極細微的滴水聲響起，輕得像是銀針落地，卻精準地鑽進兩人耳中。
符逸陽與蘇筱禾全身一震，連雙眼都瞪大了。
「你們兩個是誰？躲在被窩裡，很有趣麼？」
月色浸著幾分清寒，在地上鋪就一片冷白。
本就是秋季。
冷月寒氣，萬籟俱寂，連風聲都斂了蹤跡。
蘇筱禾不在房中。
她只和符逸陽說了句「去去就來」，便獨留符逸陽一人守在屋內。
桌上燭火是唯一暖光，周遭靜得過分，符逸陽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他明知此行是為除鬼而來，也早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畢竟是頭一次經歷，難免有些心慌。
心底那股涼意總往骨頭縫裡鑽，攪得他坐立不安。
只得起身在房中無目的地踱步，目光頻頻瞟向緊閉的木門。
數著時間過，時間總似過得很慢。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終於傳來清淺的腳步聲。
符逸陽忙迎上去，見蘇筱禾推門而入：「師姐這是去了何處？怎地去了這麼久？」
蘇筱禾關上木門，走到桌邊自顧自倒了一杯茶：「這遲阮凡大有問題。」
她將茶水一飲而盡，繼續道：「我去尋了院中夜巡的護院問話，竟無一人是在府中久待的，全是近些時日才新換的面孔。」
「全是近些時日才換的？」
「不止是夜巡的護院，就連僕人和丫鬟都是近些時日才換的。」
符逸陽蹙眉思考。
蘇筱禾沉聲道：「這府邸最後面，還藏著一個單獨的庭院。看那院牆的青磚顏色，也是新建之物。」
「新建之物？」符逸陽追問道，「師姐可有進去瞧過那庭院裡是什麼模樣？」
蘇筱禾緩緩搖頭，聲音壓得更低：「那庭院外守得極嚴，白日黑夜都有人輪值，根本近不得身。」
室內門窗緊閉，並無半分風動。
燭火卻在兩人談話間無端搖曳，明滅不定，恍若有無形之物拂過。
未等二人細想，燭火倏地熄滅，滿室瞬間墜入黑暗，只剩窗紙透進的清冷月光。
寒意幾乎是隨燭火熄滅同時來襲，如冰水潑面般驟然裹住周身，屋內溫度急墜，冷得像深冬冰窟。
窗外的月色似也寒冷了幾分。
原本映在窗紙上的樹枝影子，此刻只覺扭曲伸展，像極了枯槁的手臂。
「這麼凶厲麼？。」蘇筱禾蹙眉道。
符逸陽是頭回親歷這種事，不知如何分辨鬼的凶厲程度，只覺寒氣往骨髓里鑽。
「滴答，滴答。」
水滴聲突然從門外傳來，清脆又突兀。
「滴答，滴答。」
聲音由遠及近，卻始終只有水滴聲，不聞半分腳步聲。
蘇筱禾與符逸陽對視一眼，皆屏氣望著外面。
不多時，一道倩影悄然映在窗紙上，身姿窈窕，卻與那枯樹枝的影子纏在一起。
水滴聲仍在繼續，卻依舊沒有腳步聲。
「現在是子時，鬼力最盛的時候，不知道能不能打過啊。」蘇筱禾擔憂道。
符逸陽腦中突然閃過前世聽聞的避鬼法子，不及細想，急忙拉過蘇筱禾的手：「師姐隨我來。」
他拽著蘇筱禾快步衝到床邊，不由分說拉著她一同躺下。
又扯過被褥將兩人裹得嚴嚴實實，只在被角留了一絲細縫透氣。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蘇筱禾的腦子跟宕機一般，只覺周圍被少年的體溫裹著，連呼吸都變得滾燙。
這床雖不算小，兩人此刻卻緊緊貼著，連彼此的心跳聲都清晰可聞。
符逸陽從被縫全神貫注地觀察著外面動靜，低聲道：「師姐莫出聲，聽家裡老人說這般躲入被褥，不出聲響，鬼便尋不到蹤跡。」
蘇筱禾臉頰燙的幾乎能燒起來，從恍惚中回過神，只輕輕嗯了一聲，也側過臉，看著被縫外的動靜。
房門明明閂得嚴實，卻見一道女子身影憑空穿過門板，悄無聲息地立在屋中。
她每走一步，地上便留下一灘深色水漬，蜿蜒著隨她的腳步蔓延，竟像是從水中撈出來一般。
符逸陽與蘇筱禾縮在被中，透過細縫，只能看見她的腳。
女鬼裙裾垂地，唯有一雙紅色繡花鞋格外扎眼。
那繡花鞋不見半點水跡，可她剛走到床邊，床腳的地面上卻驟然洇出一圈水漬。
「滴答，滴答。」
水珠砸在地板上的聲響，在死寂的屋內格外清晰。
符逸陽屏住呼吸，只覺那聲音像是敲在自己心尖上，連帶著被子裡的空氣都冷了半分。
「遲郎，你睡了麼？」
聲音清麗婉轉，卻裹著寒意與詭異，聽得人脊背發毛。
「遲郎，我知道你在房裡，別躲了。」
女鬼站在床前，依舊不動。
過了不知多久，女鬼見屋內仍無動靜，便緩緩挪動腳步，在房中來回徘徊。
水漬隨著她的身影在地上織成一張網，連空氣中都飄著潮濕的寒意。
「遲郎，你怎麼不理奴家？」
「遲郎，你出來呀。」
她的聲音漸漸帶著哭腔，可那股陰冷卻愈發濃重。
符逸陽暗自慶幸，這避鬼的法子果然管用。
可漸漸的，符逸陽發覺不對勁了。
屋內的溫度越來越低，先前只是如冰窖，此刻卻像是墜入了寒潭，連呼出的氣息都似要凝成霜。
透過被縫望去，地上的水漬竟已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寒氣順著床腳往被褥里鑽，凍得兩人牙齒都開始打顫。
符逸陽和蘇筱禾只知女鬼何時來，卻不知她何時才會走。
若是要等到雞鳴破曉，那不等女鬼找到他們，兩人怕是要先被凍僵在這被褥里了。
符逸陽與蘇筱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難掩的焦慮。
身下的床榻早沒了暖意，連裹著的被子都涼得像塊寒冰。
寒氣順著布料往骨縫裡鑽，凍得兩人全身發麻。
兩人強撐寒意，再次轉頭從被縫往外望去。
屋內空蕩蕩的，先前徘徊的女鬼竟沒了蹤影。
「是走到了視野盲區？還是已經離開了？」符逸陽在心中盤算著。
身旁的溫度在此時驟然再降，像是有塊冰貼在他們倆身邊。
「滴答，滴答。」
極細微的滴水聲響起，輕得像是銀針落地，卻精準地鑽進兩人耳中。
符逸陽與蘇筱禾全身一震，連雙眼都瞪大了。
「你們兩個是誰？躲在被窩裡，很有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