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群山鎮，第二個家
蘇筱禾本就是個大大咧咧，不耽於內耗的性子。
昨夜回房後，她對著燭火琢磨了半個時辰，也沒理清心底對符逸陽那絲異樣情愫究竟是何緣由。
思來想去沒有頭緒，她索性吹熄燭火，倒頭便睡。
次日清晨，符逸陽在食廳見到她時，她果真是往日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樣。
「師弟，今日有何打算？」蘇筱禾問道。
「喵~」
踏雪也似乎對他的安排充滿好奇。
符逸陽喝完最後一口粥，將踏雪抱入懷裡，將昨夜定好的計劃一一道出。
蘇筱禾本想說符逸陽不過是剛入練氣期，雖然對靈氣的掌控確實異於常人，但總歸只是練氣一層。現在接這種除祟驅鬼之事風險還是大了些。
可當她看見符逸陽眼中閃爍的興致與期待，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轉而笑道：「師弟這想法聽上去挺不錯的，不如咱們合作？」
符逸陽連連點頭：「自然可以！若真能接到活，賺到的靈砂咱倆五五分。」
他稍一思索，又改口道：「師姐分六成，我分四成。」
「瞧你這客氣勁。」
蘇筱禾說罷，迅速地喝完了碗裡的熱粥。
……
又是群山鎮。
符逸陽已經覺得這是自己第二個家了。
他輕車熟路地走到中心廣場，走到了之前擺賣字攤的位置，將攤位擺好。
又用木炭在木板上工工整整寫下「代寫書信、抄錄信件，另承接除祟驅鬼」的字樣，便坐在凳上，靜候顧客上門。
今日不知為何，宋謝書並未出攤。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擺著算命攤的老頭。
老頭雙手揣在袖中，一雙渾濁的眼睛有意無意地偷偷打量著符逸陽和他身旁的蘇筱禾。
符逸陽起初假裝沒有發覺，將目光投向遠方來往的行人，刻意避開老頭的視線。
可那老頭的目光太過頻繁，久而久之，他也有點坐不住了，索性轉過頭，對著老頭溫和地笑了笑。
老頭被他這直白回應弄得一愣，隨即輕咳一聲，連忙伸出手，假裝整理桌上的卦簽。
臨近午時，廣場上的行人越來越多。
一個上午，符逸陽沒接到一筆活。
風寒，心更寒。
符逸陽竟覺得自己有些坐不住了。
蘇筱禾早就坐不住了。
早在一刻鐘前，她便開始東張西望。
此時，她的目光牢牢鎖在了斜對面的麵攤。
那麵攤飄出的面香，像是長了腳似的，越過往來行人，一股腦往她鼻尖鑽。
蘇筱禾咽了咽口水，終於按耐不住：「師弟，我去那麵攤買兩碗面來。」
符逸陽點頭應下。
蘇筱禾剛走，便有一位老太拄著拐杖，顫巍巍地走了過來。
老頭眯著昏花的眼睛，湊到木板前仔細辨認著上面的字，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坐下。
「小伙子，你這招牌上寫著除祟驅鬼，想來是有道行在身的修士吧？」
符逸陽心中一喜，連忙挺直背脊，溫和點頭：「老人家客氣了，不知您是家中遇到了何事？」
「哦，老身想讓你幫我算一卦。」老太慢悠悠地說道。
符逸陽臉上的笑意僵了僵：「老人家，實在對不住，我只會除祟驅鬼，並不會算卦之術。」
「那……看風水總該會吧？」老太又問。
符逸陽無奈搖了搖頭，再次耐心解釋：「晚輩是符修，著實不懂這些。」
「不會算卦，不會看風水，就只會除祟驅鬼？」老太的聲音陡然拔高。
符逸陽莫名心虛地嗯了一聲。
老太嘆了口氣，搖頭道：「現在的年輕人啊！」
這語氣，分明是把符逸陽當成了騙子。
符逸陽再次解釋：「我是符修，不會這些，也很正常吧？」
老太轉頭看向旁邊看熱鬧的算命老頭：「符修不會這些，你覺得可能麼？」
算命老頭立馬來了精神，篤定道：「絕不可能。」
符逸陽瞪大了眼睛，據理力爭：「那一劍門的修士不也只會用劍麼？」
「那能一樣？」老太和算命老頭異口同聲。
算命老頭抓準時機，拍了拍自己的掛攤，聲音洪亮了幾分：「大妹子，您要是想算命測字，摸骨看相，或是看家宅風水，我這都行！」
「看你這模樣就像是有真本事的。」
老太滿意地點了點頭，挪到了算命攤前坐下。
符逸陽只覺又好氣又好笑。他看向那算命老頭，倒想看看對方能說出什麼花樣來。
「大師，我今天右眼皮總是跳，會不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啊？」老太擔憂道。
老頭笑道：「大妹子放心，不過是您昨晚沒睡好罷了。」
「竟沒用右眼跳災那套唬人的說詞？」符逸陽心中暗忖。
「那就好。」老太鬆了口氣，自言自語，「我昨天左眼一直跳，想來也是沒睡好的緣故。」
「那可不一樣！」老頭立馬接話，「左眼跳是吉兆，說明大妹子最近要有好事發生。」
「……」
符逸陽揉了揉太陽穴，只覺一陣啞然。
這前後矛盾的說詞，老太竟還聽得連連點頭。
他望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心底的寒意又深了幾分。
可他終究沒有上前戳穿。
世人活在世間，總有些難以排解的憂慮，需要靠這些虛無縹緲的慰藉，才能安下心來。
算命老頭幾句話哄得老太一直發笑，也算他的本事。
之後，算命老頭說的話愈發玄乎，符逸陽也懶得再聽。
「趁熱吃，這面最是暖身，我還特意讓老闆多放了些辣子。」
蘇筱禾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面快步走來，將其中一碗推到符逸陽面前，自己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來。
符逸陽道了聲謝，剛拿起筷子夾起面送進嘴裡，眼餘光便瞥見老太拿出八百靈砂票遞給算命老頭。
「噗。」
他驚得差點將嘴裡的面噴出來，慌忙捂住嘴，劇烈地咳嗽著。
「怎麼了？」蘇筱禾見狀，擔憂問道，「是不是辣子放多了嗆著了？」
「嗯，嗆著了。」符逸陽邊咳邊答道。
他再次拿起筷子，就見一個身著錦緞長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過來。
那男子衣著華貴，一看便是家境殷實的富家子弟，只是此刻滿臉焦慮，像是遇到了天大的急事。
「大師救我！」男子坐在算命老頭攤前，慌張道。
算命老頭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他一番，而後指了指旁邊的符逸陽，淡然道：「我只會算卦，除祟驅鬼得找他。」
中年男子愣了片刻，狐疑地打量著符逸陽。
過了半晌，他才緩緩起身，猶猶豫豫地走到符逸陽攤位前，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大……大師，您真的會除祟驅鬼？」
符逸陽聞言，將面碗推至一旁，微微頷首。
昨夜回房後，她對著燭火琢磨了半個時辰，也沒理清心底對符逸陽那絲異樣情愫究竟是何緣由。
思來想去沒有頭緒，她索性吹熄燭火，倒頭便睡。
次日清晨，符逸陽在食廳見到她時，她果真是往日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樣。
「師弟，今日有何打算？」蘇筱禾問道。
「喵~」
踏雪也似乎對他的安排充滿好奇。
符逸陽喝完最後一口粥，將踏雪抱入懷裡，將昨夜定好的計劃一一道出。
蘇筱禾本想說符逸陽不過是剛入練氣期，雖然對靈氣的掌控確實異於常人，但總歸只是練氣一層。現在接這種除祟驅鬼之事風險還是大了些。
可當她看見符逸陽眼中閃爍的興致與期待，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轉而笑道：「師弟這想法聽上去挺不錯的，不如咱們合作？」
符逸陽連連點頭：「自然可以！若真能接到活，賺到的靈砂咱倆五五分。」
他稍一思索，又改口道：「師姐分六成，我分四成。」
「瞧你這客氣勁。」
蘇筱禾說罷，迅速地喝完了碗裡的熱粥。
……
又是群山鎮。
符逸陽已經覺得這是自己第二個家了。
他輕車熟路地走到中心廣場，走到了之前擺賣字攤的位置，將攤位擺好。
又用木炭在木板上工工整整寫下「代寫書信、抄錄信件，另承接除祟驅鬼」的字樣，便坐在凳上，靜候顧客上門。
今日不知為何，宋謝書並未出攤。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擺著算命攤的老頭。
老頭雙手揣在袖中，一雙渾濁的眼睛有意無意地偷偷打量著符逸陽和他身旁的蘇筱禾。
符逸陽起初假裝沒有發覺，將目光投向遠方來往的行人，刻意避開老頭的視線。
可那老頭的目光太過頻繁，久而久之，他也有點坐不住了，索性轉過頭，對著老頭溫和地笑了笑。
老頭被他這直白回應弄得一愣，隨即輕咳一聲，連忙伸出手，假裝整理桌上的卦簽。
臨近午時，廣場上的行人越來越多。
一個上午，符逸陽沒接到一筆活。
風寒，心更寒。
符逸陽竟覺得自己有些坐不住了。
蘇筱禾早就坐不住了。
早在一刻鐘前，她便開始東張西望。
此時，她的目光牢牢鎖在了斜對面的麵攤。
那麵攤飄出的面香，像是長了腳似的，越過往來行人，一股腦往她鼻尖鑽。
蘇筱禾咽了咽口水，終於按耐不住：「師弟，我去那麵攤買兩碗面來。」
符逸陽點頭應下。
蘇筱禾剛走，便有一位老太拄著拐杖，顫巍巍地走了過來。
老頭眯著昏花的眼睛，湊到木板前仔細辨認著上面的字，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坐下。
「小伙子，你這招牌上寫著除祟驅鬼，想來是有道行在身的修士吧？」
符逸陽心中一喜，連忙挺直背脊，溫和點頭：「老人家客氣了，不知您是家中遇到了何事？」
「哦，老身想讓你幫我算一卦。」老太慢悠悠地說道。
符逸陽臉上的笑意僵了僵：「老人家，實在對不住，我只會除祟驅鬼，並不會算卦之術。」
「那……看風水總該會吧？」老太又問。
符逸陽無奈搖了搖頭，再次耐心解釋：「晚輩是符修，著實不懂這些。」
「不會算卦，不會看風水，就只會除祟驅鬼？」老太的聲音陡然拔高。
符逸陽莫名心虛地嗯了一聲。
老太嘆了口氣，搖頭道：「現在的年輕人啊！」
這語氣，分明是把符逸陽當成了騙子。
符逸陽再次解釋：「我是符修，不會這些，也很正常吧？」
老太轉頭看向旁邊看熱鬧的算命老頭：「符修不會這些，你覺得可能麼？」
算命老頭立馬來了精神，篤定道：「絕不可能。」
符逸陽瞪大了眼睛，據理力爭：「那一劍門的修士不也只會用劍麼？」
「那能一樣？」老太和算命老頭異口同聲。
算命老頭抓準時機，拍了拍自己的掛攤，聲音洪亮了幾分：「大妹子，您要是想算命測字，摸骨看相，或是看家宅風水，我這都行！」
「看你這模樣就像是有真本事的。」
老太滿意地點了點頭，挪到了算命攤前坐下。
符逸陽只覺又好氣又好笑。他看向那算命老頭，倒想看看對方能說出什麼花樣來。
「大師，我今天右眼皮總是跳，會不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啊？」老太擔憂道。
老頭笑道：「大妹子放心，不過是您昨晚沒睡好罷了。」
「竟沒用右眼跳災那套唬人的說詞？」符逸陽心中暗忖。
「那就好。」老太鬆了口氣，自言自語，「我昨天左眼一直跳，想來也是沒睡好的緣故。」
「那可不一樣！」老頭立馬接話，「左眼跳是吉兆，說明大妹子最近要有好事發生。」
「……」
符逸陽揉了揉太陽穴，只覺一陣啞然。
這前後矛盾的說詞，老太竟還聽得連連點頭。
他望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心底的寒意又深了幾分。
可他終究沒有上前戳穿。
世人活在世間，總有些難以排解的憂慮，需要靠這些虛無縹緲的慰藉，才能安下心來。
算命老頭幾句話哄得老太一直發笑，也算他的本事。
之後，算命老頭說的話愈發玄乎，符逸陽也懶得再聽。
「趁熱吃，這面最是暖身，我還特意讓老闆多放了些辣子。」
蘇筱禾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面快步走來，將其中一碗推到符逸陽面前，自己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來。
符逸陽道了聲謝，剛拿起筷子夾起面送進嘴裡，眼餘光便瞥見老太拿出八百靈砂票遞給算命老頭。
「噗。」
他驚得差點將嘴裡的面噴出來，慌忙捂住嘴，劇烈地咳嗽著。
「怎麼了？」蘇筱禾見狀，擔憂問道，「是不是辣子放多了嗆著了？」
「嗯，嗆著了。」符逸陽邊咳邊答道。
他再次拿起筷子，就見一個身著錦緞長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過來。
那男子衣著華貴，一看便是家境殷實的富家子弟，只是此刻滿臉焦慮，像是遇到了天大的急事。
「大師救我！」男子坐在算命老頭攤前，慌張道。
算命老頭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他一番，而後指了指旁邊的符逸陽，淡然道：「我只會算卦，除祟驅鬼得找他。」
中年男子愣了片刻，狐疑地打量著符逸陽。
過了半晌，他才緩緩起身，猶猶豫豫地走到符逸陽攤位前，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大……大師，您真的會除祟驅鬼？」
符逸陽聞言，將面碗推至一旁，微微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