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窺得一角（求月票！求收藏！求推薦票！求追讀！）
眾人聞言，手中的碗筷齊齊一頓，先前咀嚼聲瞬間消散，滿廚房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那匆匆跑來的僕人。
他們眼中皆是好奇與似乎知曉內幕般的不安。
唯有符逸陽，只是一臉迷惑不知發生了何事。
一個身材矮小的僕人，小心翼翼地湊上前，聲音壓得極低：「是……還是沒挺過來？」
傳話僕人聞言，沉重的點了點頭。
符逸陽心中愈發疑惑，忍不住開口問道：「是誰沒能挺過來？莫非是於老爺身子不適？」
「什麼於老爺？我們說的是於二公子。」
「於二公子？」符逸陽心中猛地一顫，滿臉難以置信，「這不對啊！府中明明是為二公子籌備明日的婚宴，他……他怎會出事？」
傳話僕人打量了符逸陽一番：「你是府中臨時聘來的短工吧？」
符逸陽點頭應道：「正是，今日午後才經人引薦入府，只知明日是二公子大喜之日。」
「大喜？不過是沖喜罷了！」傳話僕人聲音壓得更低，「你有所不知，於二公子打小身子骨就弱，近來更是纏綿病榻，眼看就要不行了。於老爺和於夫人尋遍了良醫，都無計可施。」
他頓了頓，又道：「這場婚事哪是什麼郎情妾意？壓根就是為了給二公子沖喜！聽說那新娘，是於老爺託了一位會看相，有真本事的胖修士，花了重金從別處買來的。」
話音剛落，旁邊一個賊眉鼠眼的僕人突然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麼要緊事，湊過來插話：「我也記起來了！本來這成親的日子定在半月後，可二公子看著實在要撐不下去了，於老爺才急著把婚期提前到明日。」
話罷，眾人滿眼唏噓。
符逸陽腦子有些發懵，他一直在想傳話僕人說的「會看相、有真本事的胖修士」到底是誰。
他問道：「你說的那個會看相、有真本事的胖修士，可是叫鄧以南？」
傳話僕人想了想，道：「這我不清楚，我只遠遠地看過那修士的長相。」
符逸陽把鄧以南的長相描述給傳話僕人聽。
傳話僕人聞言，雙眼放光：「對對對，就是這個人。」
「正道修士幫人做著買妻沖喜之事，真畜生啊！」符逸陽暗自忖道。
他看向旁邊那隻帶著紅綢帶的大公雞，終於明白這隻大公雞的作用何在了。
「也不知明日婚宴會不會取消，我還指望多賺這兩天喜錢，給娘親買藥。」一高個子僕人嘆了口氣。
「沒有通知取消，那便是還得把流程走完了。」傳話僕人道。
符逸陽聞言一驚：「人都死了……」
說到這，符逸陽突然頓住。
他腦海中閃過了一個詞。
「八字這般相合，又花了重金購置，即便二公子真有不測，將那姑娘留在府中，不過多背個『二娘子』的頭銜，平日裡只需按時供給衣食。可于于家而言，既能全了沖喜的體面，又能堵了外人悠悠之口，分明是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若只是守活寡，下輩子算是衣食無憂，倒也算那姑娘積了德，只怕……」
符逸陽聽得這話，心猛地一緊，先前吃下的飯菜似在腹中翻湧，陣陣噁心感直衝喉頭。
在場的僕人們還想再開口議論，卻突聞門口傳來一陣清脆的咳嗽聲，那聲音雖不響亮，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那嘴角長著黑痣的管家正站在門口，眼神銳利地掃過廚房內的每一個人。
剎那間，喧鬧的廚房瞬間安靜下來，僕人們紛紛閉上嘴，微微低下頭，規規矩矩地站在原地。
「府中之事，該議論什麼，不該議論什麼，你們心裡都該有桿秤。」黑痣管家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
說罷，他目光又在眾人身上逡巡一圈，見無人敢抬頭與他對視，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吃了飯就趕緊幹活，明日的婚宴半點也耽誤不得，都給我上點心！」
話音剛落，黑痣管家便轉身離去，只留下滿廚房沉默的僕人。
符逸陽看著碗裡剩下的半碗飯，只覺胃裡愈發難受，再也咽不下一口。
他只覺得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悶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放下碗，強壓腹中不適，向身旁的矮個子僕人問道：「咱府中的茅房在何處？」
「你出了這廚房院子，一直往後面走便能看見。」
符逸陽連忙道了聲謝，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廚房。
其實他並無如廁之意，只是實在受不了廚房內壓抑的氛圍，想出來透透氣。
在加入天籙宗前，自己曾在這方世界的小村莊生活了整整八年。
那八年時光中，小村莊的百姓們和睦相處，鄰裡間偶有摩擦，也不過是為了些雞毛蒜皮的日常瑣事，從未有過這般令人心頭髮寒的事。
他印象中村莊裡發生過最大的事，便是村中的一個員外，為了給病重的兒子沖喜，竟誘騙村里一個農戶的女兒，想讓她與自己兒子成親。
農戶知曉事情的真相後，當即就帶著女兒去了里正府衙告狀。
那裡正得知真相後，即便他與那員外還是沾親帶故的關係，也沒有絲毫偏袒。
他當場決定廢除這門荒唐的婚事，還狠狠懲罰了員外一家。
當時符逸陽恰好無事，便跟著村民去府衙外看了熱鬧，結案之時，里正坐在公堂之上，聲音洪亮地對眾人說道：「我朝律法早已明文規定，陰魂、沖喜等陋習泯滅人性，有損綱常，凡有違者，一律嚴懲不貸。」
之後，他還聲情並茂地讚美了朝廷與仙盟會，說大家能活在這個和平無憂的時代，都得感謝朝廷與仙盟會心繫百姓，愛民如子。
自村莊那件事之後，符逸陽打心底覺得自己運氣不錯。
能意外穿越到這方有仙緣可尋的世界，且和平安定，無戰亂紛擾，無酷吏欺壓，比起前世聽聞的那些苦難亂世，已是天賜的安穩。
唯一讓他略感棘手的，便是靈砂難賺。
可轉念一想，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要想往上走，多承受些心理壓力，多付出些辛勞代價，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便也漸漸釋懷。
總之，在此前的歲月里，他始終認為這方世界相對公平，少有欺壓，甚至不那麼的「人情社會」。
可如今於府之事擺在眼前。卻如一盆冷水澆醒了他的認知：為沖喜重金買女，二公子已然亡故，婚宴卻仍要大操大辦，這般漠視人權的陋習，竟堂而皇之地在有頭有臉的家族中上演。
符逸陽走著走著，腦海中突然閃過前世記憶。
那些潤人逃到大洋彼岸後，總瘋狂吹噓自己所處之地多自由、多公平，連人情往來都不需要。
他也多次嘲諷：「日日在底層打黑工，孑然一身無親無友，連認識的人都沒有，自然無人與你講人情。把自己被邊緣化美化成這樣，這輩子也是有了。」
如今想來，自己此前對這修仙世界的認知，竟與那些潤人的虛妄說辭有異曲同工之妙。
可他又生出疑惑，若這世間真存此等陋習，自己早年生活的窮鄉僻壤才該是重災區。
畢竟古話說「皇權不下鄉」，偏遠之地才應是規矩鬆弛，更容易滋生亂象。
「不對！」符逸陽倏地如夢初醒，「凡俗世間『皇權不下鄉』，是因為山川阻隔，通訊不便，政令難以及遠。」
「可這是有修士的世界啊！修士可御空飛行，可傳訊千里，自身便是最便利的『通訊工具』，更是律法與秩序的執行者。」
這般反推下去，一個可怕的念頭在符逸陽心中漸漸成型。
——這方世界，並非他在窮鄉僻壤生活時所見的那般太平。那些看似平和的表象，或許只是底層生活的局限所造成的錯覺。
「集萬千偉力於一身……」符逸陽眼神複雜，「這世界，怕是越往上走，越靠近權力與力量的核心，便越黑暗啊！」
他沉浸在思緒中，待回過神時，眼前已出現一片小小的桃花林。
桃花林深處，是一間精緻的木屋，屋內燭火通明。
符逸陽並非自己從思緒中醒來的，而是被屋內的靡靡之音拉回了現實。
他們眼中皆是好奇與似乎知曉內幕般的不安。
唯有符逸陽，只是一臉迷惑不知發生了何事。
一個身材矮小的僕人，小心翼翼地湊上前，聲音壓得極低：「是……還是沒挺過來？」
傳話僕人聞言，沉重的點了點頭。
符逸陽心中愈發疑惑，忍不住開口問道：「是誰沒能挺過來？莫非是於老爺身子不適？」
「什麼於老爺？我們說的是於二公子。」
「於二公子？」符逸陽心中猛地一顫，滿臉難以置信，「這不對啊！府中明明是為二公子籌備明日的婚宴，他……他怎會出事？」
傳話僕人打量了符逸陽一番：「你是府中臨時聘來的短工吧？」
符逸陽點頭應道：「正是，今日午後才經人引薦入府，只知明日是二公子大喜之日。」
「大喜？不過是沖喜罷了！」傳話僕人聲音壓得更低，「你有所不知，於二公子打小身子骨就弱，近來更是纏綿病榻，眼看就要不行了。於老爺和於夫人尋遍了良醫，都無計可施。」
他頓了頓，又道：「這場婚事哪是什麼郎情妾意？壓根就是為了給二公子沖喜！聽說那新娘，是於老爺託了一位會看相，有真本事的胖修士，花了重金從別處買來的。」
話音剛落，旁邊一個賊眉鼠眼的僕人突然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麼要緊事，湊過來插話：「我也記起來了！本來這成親的日子定在半月後，可二公子看著實在要撐不下去了，於老爺才急著把婚期提前到明日。」
話罷，眾人滿眼唏噓。
符逸陽腦子有些發懵，他一直在想傳話僕人說的「會看相、有真本事的胖修士」到底是誰。
他問道：「你說的那個會看相、有真本事的胖修士，可是叫鄧以南？」
傳話僕人想了想，道：「這我不清楚，我只遠遠地看過那修士的長相。」
符逸陽把鄧以南的長相描述給傳話僕人聽。
傳話僕人聞言，雙眼放光：「對對對，就是這個人。」
「正道修士幫人做著買妻沖喜之事，真畜生啊！」符逸陽暗自忖道。
他看向旁邊那隻帶著紅綢帶的大公雞，終於明白這隻大公雞的作用何在了。
「也不知明日婚宴會不會取消，我還指望多賺這兩天喜錢，給娘親買藥。」一高個子僕人嘆了口氣。
「沒有通知取消，那便是還得把流程走完了。」傳話僕人道。
符逸陽聞言一驚：「人都死了……」
說到這，符逸陽突然頓住。
他腦海中閃過了一個詞。
「八字這般相合，又花了重金購置，即便二公子真有不測，將那姑娘留在府中，不過多背個『二娘子』的頭銜，平日裡只需按時供給衣食。可于于家而言，既能全了沖喜的體面，又能堵了外人悠悠之口，分明是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若只是守活寡，下輩子算是衣食無憂，倒也算那姑娘積了德，只怕……」
符逸陽聽得這話，心猛地一緊，先前吃下的飯菜似在腹中翻湧，陣陣噁心感直衝喉頭。
在場的僕人們還想再開口議論，卻突聞門口傳來一陣清脆的咳嗽聲，那聲音雖不響亮，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那嘴角長著黑痣的管家正站在門口，眼神銳利地掃過廚房內的每一個人。
剎那間，喧鬧的廚房瞬間安靜下來，僕人們紛紛閉上嘴，微微低下頭，規規矩矩地站在原地。
「府中之事，該議論什麼，不該議論什麼，你們心裡都該有桿秤。」黑痣管家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
說罷，他目光又在眾人身上逡巡一圈，見無人敢抬頭與他對視，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吃了飯就趕緊幹活，明日的婚宴半點也耽誤不得，都給我上點心！」
話音剛落，黑痣管家便轉身離去，只留下滿廚房沉默的僕人。
符逸陽看著碗裡剩下的半碗飯，只覺胃裡愈發難受，再也咽不下一口。
他只覺得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悶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放下碗，強壓腹中不適，向身旁的矮個子僕人問道：「咱府中的茅房在何處？」
「你出了這廚房院子，一直往後面走便能看見。」
符逸陽連忙道了聲謝，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廚房。
其實他並無如廁之意，只是實在受不了廚房內壓抑的氛圍，想出來透透氣。
在加入天籙宗前，自己曾在這方世界的小村莊生活了整整八年。
那八年時光中，小村莊的百姓們和睦相處，鄰裡間偶有摩擦，也不過是為了些雞毛蒜皮的日常瑣事，從未有過這般令人心頭髮寒的事。
他印象中村莊裡發生過最大的事，便是村中的一個員外，為了給病重的兒子沖喜，竟誘騙村里一個農戶的女兒，想讓她與自己兒子成親。
農戶知曉事情的真相後，當即就帶著女兒去了里正府衙告狀。
那裡正得知真相後，即便他與那員外還是沾親帶故的關係，也沒有絲毫偏袒。
他當場決定廢除這門荒唐的婚事，還狠狠懲罰了員外一家。
當時符逸陽恰好無事，便跟著村民去府衙外看了熱鬧，結案之時，里正坐在公堂之上，聲音洪亮地對眾人說道：「我朝律法早已明文規定，陰魂、沖喜等陋習泯滅人性，有損綱常，凡有違者，一律嚴懲不貸。」
之後，他還聲情並茂地讚美了朝廷與仙盟會，說大家能活在這個和平無憂的時代，都得感謝朝廷與仙盟會心繫百姓，愛民如子。
自村莊那件事之後，符逸陽打心底覺得自己運氣不錯。
能意外穿越到這方有仙緣可尋的世界，且和平安定，無戰亂紛擾，無酷吏欺壓，比起前世聽聞的那些苦難亂世，已是天賜的安穩。
唯一讓他略感棘手的，便是靈砂難賺。
可轉念一想，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要想往上走，多承受些心理壓力，多付出些辛勞代價，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便也漸漸釋懷。
總之，在此前的歲月里，他始終認為這方世界相對公平，少有欺壓，甚至不那麼的「人情社會」。
可如今於府之事擺在眼前。卻如一盆冷水澆醒了他的認知：為沖喜重金買女，二公子已然亡故，婚宴卻仍要大操大辦，這般漠視人權的陋習，竟堂而皇之地在有頭有臉的家族中上演。
符逸陽走著走著，腦海中突然閃過前世記憶。
那些潤人逃到大洋彼岸後，總瘋狂吹噓自己所處之地多自由、多公平，連人情往來都不需要。
他也多次嘲諷：「日日在底層打黑工，孑然一身無親無友，連認識的人都沒有，自然無人與你講人情。把自己被邊緣化美化成這樣，這輩子也是有了。」
如今想來，自己此前對這修仙世界的認知，竟與那些潤人的虛妄說辭有異曲同工之妙。
可他又生出疑惑，若這世間真存此等陋習，自己早年生活的窮鄉僻壤才該是重災區。
畢竟古話說「皇權不下鄉」，偏遠之地才應是規矩鬆弛，更容易滋生亂象。
「不對！」符逸陽倏地如夢初醒，「凡俗世間『皇權不下鄉』，是因為山川阻隔，通訊不便，政令難以及遠。」
「可這是有修士的世界啊！修士可御空飛行，可傳訊千里，自身便是最便利的『通訊工具』，更是律法與秩序的執行者。」
這般反推下去，一個可怕的念頭在符逸陽心中漸漸成型。
——這方世界，並非他在窮鄉僻壤生活時所見的那般太平。那些看似平和的表象，或許只是底層生活的局限所造成的錯覺。
「集萬千偉力於一身……」符逸陽眼神複雜，「這世界，怕是越往上走，越靠近權力與力量的核心，便越黑暗啊！」
他沉浸在思緒中，待回過神時，眼前已出現一片小小的桃花林。
桃花林深處，是一間精緻的木屋，屋內燭火通明。
符逸陽並非自己從思緒中醒來的，而是被屋內的靡靡之音拉回了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