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腳本：合理化」
藍調時刻，指的是一天中太陽高度在-4°到-6°的時間段。
在這短暫時刻，太陽剛好在地平線之下，陽光沒有直接照射到地面，而是從各個方向散射出來。
所以天空既不是純粹的黑，也沒有日出日落的耀眼金黃。
而是呈現出一片靜謐、細膩的藍色。
這樣靜謐的藍中，汪野坐在香庭小區旁的麵館里，顯得有些侷促。
這不光是因為他仍穿著整齊的西裝、梳著一絲不苟的背頭，更是因為對面那位笑吟吟的金髮女孩實在太過惹眼。
剛進麵館時就引起一陣低呼，坐下沒多久又被偷偷拍了好幾次；汪野點完兩碗滷肉面，不過等面的幾分鐘，窗外已聚了不少朝她張望的人。
「太漂亮了這姑娘！」
「我覺得她很有星相，就是對座的男的配不上，不夠帥也不夠高。」
「我剛上網搜了，沒找到像她的明星。」
「會不會是新人演員？跟著劇組在洲山取景？你刷刷同城群看看有沒有消息。」
「沒有啊。」
「那她到底是誰？你不搞清楚，我怎麼有底氣去要微信？」
大家大概以為梅瑛聽不懂中文，議論起來毫無顧忌。
汪野本想起身換一家店，梅瑛卻用鞋尖輕輕碰了碰他的鞋尖，抬眼看來時眼裡漾著笑，仿佛在炫耀自己的魅力。
「嘿嘿~」梅瑛笑著，然後撩起金髮，文靜地嗦著麵條。
十幾分鐘後，二人走出麵館。
剛一走出麵館，梅瑛便不由分說地抓起汪野的手，看著旁人眸中的驚詫，又看著汪野掩不住的錯愕，問道：
「汪野，你其實沒談過戀愛吧？」
汪野眨了眨眼。
確切地說，他從未經歷過那種不顧一切的少年戀愛。如果說是充滿利益衡量的、近乎「合夥生活」的婚姻，他倒是有過體驗。但無論是戀愛還是結婚，在他人生中的優先級一直不高——除非遇到特別合適的人。
「我現在還小，學習要緊，談什麼戀愛。」汪野面不改色地將手從她掌心抽出來。
「不嘛～」梅瑛竟撒起嬌來。她又俯身從下往上看著汪野，像一隻乖巧的金漸層，可愛極了。
汪野看著她，心理暖暖的，但還是帶著一絲警戒。
「腳本：合理化」
只要開口說話，任何人都會將其當真，心中生不起懷疑的念頭。哪怕是意識到了許多不合理之處，大腦也會迅速略過或自動「合理化」。
只要梅瑛願意，她可以殺掉這個世界上的任何普通人。
——「合理化」只能起效一段時間。當交談對象結束與梅瑛的談話，並且刻意懷疑時，大約在一小時後便會發覺不對勁。
這也是「合理化」唯一的缺點。
另外，當梅瑛不想讓「合理化」運行時，她需要用棉花糖來卡BUG，從而停止合理化。
對於其他人而言，或許這是個優點。但對於梅瑛而言，這其實是個缺點。這意味著她沒辦法從交談對象身上得到「真實」的反饋，意味著在她的世界中，除了她自己是真實的，其他一切都是「虛假」的。
「好吧。」目前為止，汪野選擇相信梅瑛。
因為他已經清醒的意識到了一件事——梅瑛的合理化一定對他無效。
哪怕是『金色氣質』，他也能夠拿捏。
站在街道上朝遠方望去，他問道：「你想去哪？」
「不知道哦…有沒有那種很恐怖的地方？」梅瑛挽著汪野的手臂，自然地像是熱戀中的情侶。
「有，但是很遠。」汪野看了眼梅瑛腳下的高跟鞋：「可能有五公里左右。」
梅瑛揚起眉睜大眼，也看了眼自己的高跟鞋：
「借車借車借車！你那麼神通廣大，總不能讓我踩著高跟鞋走幾公里路吧？」
黃金龍網咖附近的小巷裡，龍河將電動車鑰匙遞給汪野。
夜色將至，巷中只有一盞路燈暈開昏暗的光。
在這模糊的光線下，龍河打量著西裝筆挺的汪野，以及他身後那位白衣罩著禮服的金髮女性，不自覺地笑了笑。
「這車明早之前還到這個巷子就行，我會叫阿誠——就是這裡的網管來處理。」
「謝了。」
汪野看向那輛白色電動車，點了點頭。
之前來這小巷時他就看見有幾輛電動車停在這裡，仔細一想多半不是顧客騎過來的，而是員工的。就試探性問了問龍河借車，沒想到很順利。
汪野看向龍河，說道：「連續麻煩你兩次，之後有什麼事情我都會儘量幫忙。」
「哪裡的事。」龍河最喜歡結交這種奇奇怪怪但一看就是老二次元的朋友了，更何況他和汪野本來就是同班同學。
他只是好奇地問：
「你們……是什麼關係？」
這個女人太漂亮了，估計能隨便把一個男人迷得鬼迷心竅，他的確有些擔心汪野遇上麻煩。
「搭檔～！」梅瑛聽到這句，跳過來輕摟住汪野的脖子，比了個「耶」，「是最佳搭檔！」
汪野一怔，只感到一陣香軟輕輕貼靠。
還沒等他看向龍河——
空氣中忽然響起「咔嚓」一聲。
龍河看著手機上的照片，撓了撓頭：「抱歉，剛剛那一瞬間實在太適合拍照了。」
他把那張光線、角度、站位、表情都無可挑剔的二人近照遞給汪野和梅瑛看：「如果你們介意，我馬上刪。」
看到照片的剎那，梅瑛的眼睛漸漸睜圓。不等汪野開口，她一把拿過龍河的手機：
「不准刪！」
她反覆端詳那張照片，像只護著胡蘿蔔的兔子：「你先發給汪野，再讓汪野發給我。」
龍河看向汪野，見他沒有反對，才點頭：
「好…好的。」
發完照片後，看著他們坐在電動車上，龍河只能叮囑一句：
「注意安全。」
「嗡嗡~」汪野擰動車把手，電動車揚長而去。
看著這急迫的尾塵，龍河扯扯嘴角，補上了另一句：「各方面的……」
幾分鐘後，穿著西裝的汪野騎著白色小電動車，朝城郊的廢棄遊樂場駛去。梅瑛坐在后座，輕輕摟著他的腰，試探地將臉頰貼在他背上。
汪野當然是沒有說什麼。
他們從黃金龍網咖出發，穿過五光十色的街景，逆著風將路燈與人潮甩在身後，奔赴「最後一夜」。
等紅燈時，空氣里飄來炊煙的氣息。
汪野掃視周圍，下班的人群或站或騎停在馬路對側，車流暫歇，身旁走過拎菜的大媽、牽著拿糖葫蘆小孩的花裙母親。
梅瑛輕靠在他身後，好聞的香味飄到汪野鼻尖。
一切溫馨而平常。
綠燈亮了，汪野擰動電動車車把，車輪加速轉動，他不自覺嘆了口氣。
『如果這個世界能一直溫馨且平常，就好了。』
不久，目的地到了。
這裡是老城區一處廢棄的遊樂場，因為汪野說這裡很恐怖，還有靈異事件的傳聞，梅瑛一下子就相中了這兒。
看著汪野把車停在隱蔽處，她連聲催促：
「快一點快一點，我要去看水族館裡淹死的翻車魚～」
「唔……汪野，你怎麼這麼慢？難道你沒什麼想看的嗎？」
這座遊樂場昔日設施豐富，既有動物園也有水族館，如今早已荒棄。別說水，淹死的魚更是無從談起——若真有，場面恐怕只會駭人。
汪野瞥她一眼，收好鑰匙。
「有啊。」
「哦？」梅瑛站在遊樂場入口，撥弄著那個頭已掉轉的迎賓玩偶熊，聽到這句好奇地豎起耳朵，「是什麼呀～」
汪野的眸子裡映著女孩輕快的身影，微笑答道：
「你。」
在這短暫時刻，太陽剛好在地平線之下，陽光沒有直接照射到地面，而是從各個方向散射出來。
所以天空既不是純粹的黑，也沒有日出日落的耀眼金黃。
而是呈現出一片靜謐、細膩的藍色。
這樣靜謐的藍中，汪野坐在香庭小區旁的麵館里，顯得有些侷促。
這不光是因為他仍穿著整齊的西裝、梳著一絲不苟的背頭，更是因為對面那位笑吟吟的金髮女孩實在太過惹眼。
剛進麵館時就引起一陣低呼，坐下沒多久又被偷偷拍了好幾次；汪野點完兩碗滷肉面，不過等面的幾分鐘，窗外已聚了不少朝她張望的人。
「太漂亮了這姑娘！」
「我覺得她很有星相，就是對座的男的配不上，不夠帥也不夠高。」
「我剛上網搜了，沒找到像她的明星。」
「會不會是新人演員？跟著劇組在洲山取景？你刷刷同城群看看有沒有消息。」
「沒有啊。」
「那她到底是誰？你不搞清楚，我怎麼有底氣去要微信？」
大家大概以為梅瑛聽不懂中文，議論起來毫無顧忌。
汪野本想起身換一家店，梅瑛卻用鞋尖輕輕碰了碰他的鞋尖，抬眼看來時眼裡漾著笑，仿佛在炫耀自己的魅力。
「嘿嘿~」梅瑛笑著，然後撩起金髮，文靜地嗦著麵條。
十幾分鐘後，二人走出麵館。
剛一走出麵館，梅瑛便不由分說地抓起汪野的手，看著旁人眸中的驚詫，又看著汪野掩不住的錯愕，問道：
「汪野，你其實沒談過戀愛吧？」
汪野眨了眨眼。
確切地說，他從未經歷過那種不顧一切的少年戀愛。如果說是充滿利益衡量的、近乎「合夥生活」的婚姻，他倒是有過體驗。但無論是戀愛還是結婚，在他人生中的優先級一直不高——除非遇到特別合適的人。
「我現在還小，學習要緊，談什麼戀愛。」汪野面不改色地將手從她掌心抽出來。
「不嘛～」梅瑛竟撒起嬌來。她又俯身從下往上看著汪野，像一隻乖巧的金漸層，可愛極了。
汪野看著她，心理暖暖的，但還是帶著一絲警戒。
「腳本：合理化」
只要開口說話，任何人都會將其當真，心中生不起懷疑的念頭。哪怕是意識到了許多不合理之處，大腦也會迅速略過或自動「合理化」。
只要梅瑛願意，她可以殺掉這個世界上的任何普通人。
——「合理化」只能起效一段時間。當交談對象結束與梅瑛的談話，並且刻意懷疑時，大約在一小時後便會發覺不對勁。
這也是「合理化」唯一的缺點。
另外，當梅瑛不想讓「合理化」運行時，她需要用棉花糖來卡BUG，從而停止合理化。
對於其他人而言，或許這是個優點。但對於梅瑛而言，這其實是個缺點。這意味著她沒辦法從交談對象身上得到「真實」的反饋，意味著在她的世界中，除了她自己是真實的，其他一切都是「虛假」的。
「好吧。」目前為止，汪野選擇相信梅瑛。
因為他已經清醒的意識到了一件事——梅瑛的合理化一定對他無效。
哪怕是『金色氣質』，他也能夠拿捏。
站在街道上朝遠方望去，他問道：「你想去哪？」
「不知道哦…有沒有那種很恐怖的地方？」梅瑛挽著汪野的手臂，自然地像是熱戀中的情侶。
「有，但是很遠。」汪野看了眼梅瑛腳下的高跟鞋：「可能有五公里左右。」
梅瑛揚起眉睜大眼，也看了眼自己的高跟鞋：
「借車借車借車！你那麼神通廣大，總不能讓我踩著高跟鞋走幾公里路吧？」
黃金龍網咖附近的小巷裡，龍河將電動車鑰匙遞給汪野。
夜色將至，巷中只有一盞路燈暈開昏暗的光。
在這模糊的光線下，龍河打量著西裝筆挺的汪野，以及他身後那位白衣罩著禮服的金髮女性，不自覺地笑了笑。
「這車明早之前還到這個巷子就行，我會叫阿誠——就是這裡的網管來處理。」
「謝了。」
汪野看向那輛白色電動車，點了點頭。
之前來這小巷時他就看見有幾輛電動車停在這裡，仔細一想多半不是顧客騎過來的，而是員工的。就試探性問了問龍河借車，沒想到很順利。
汪野看向龍河，說道：「連續麻煩你兩次，之後有什麼事情我都會儘量幫忙。」
「哪裡的事。」龍河最喜歡結交這種奇奇怪怪但一看就是老二次元的朋友了，更何況他和汪野本來就是同班同學。
他只是好奇地問：
「你們……是什麼關係？」
這個女人太漂亮了，估計能隨便把一個男人迷得鬼迷心竅，他的確有些擔心汪野遇上麻煩。
「搭檔～！」梅瑛聽到這句，跳過來輕摟住汪野的脖子，比了個「耶」，「是最佳搭檔！」
汪野一怔，只感到一陣香軟輕輕貼靠。
還沒等他看向龍河——
空氣中忽然響起「咔嚓」一聲。
龍河看著手機上的照片，撓了撓頭：「抱歉，剛剛那一瞬間實在太適合拍照了。」
他把那張光線、角度、站位、表情都無可挑剔的二人近照遞給汪野和梅瑛看：「如果你們介意，我馬上刪。」
看到照片的剎那，梅瑛的眼睛漸漸睜圓。不等汪野開口，她一把拿過龍河的手機：
「不准刪！」
她反覆端詳那張照片，像只護著胡蘿蔔的兔子：「你先發給汪野，再讓汪野發給我。」
龍河看向汪野，見他沒有反對，才點頭：
「好…好的。」
發完照片後，看著他們坐在電動車上，龍河只能叮囑一句：
「注意安全。」
「嗡嗡~」汪野擰動車把手，電動車揚長而去。
看著這急迫的尾塵，龍河扯扯嘴角，補上了另一句：「各方面的……」
幾分鐘後，穿著西裝的汪野騎著白色小電動車，朝城郊的廢棄遊樂場駛去。梅瑛坐在后座，輕輕摟著他的腰，試探地將臉頰貼在他背上。
汪野當然是沒有說什麼。
他們從黃金龍網咖出發，穿過五光十色的街景，逆著風將路燈與人潮甩在身後，奔赴「最後一夜」。
等紅燈時，空氣里飄來炊煙的氣息。
汪野掃視周圍，下班的人群或站或騎停在馬路對側，車流暫歇，身旁走過拎菜的大媽、牽著拿糖葫蘆小孩的花裙母親。
梅瑛輕靠在他身後，好聞的香味飄到汪野鼻尖。
一切溫馨而平常。
綠燈亮了，汪野擰動電動車車把，車輪加速轉動，他不自覺嘆了口氣。
『如果這個世界能一直溫馨且平常，就好了。』
不久，目的地到了。
這裡是老城區一處廢棄的遊樂場，因為汪野說這裡很恐怖，還有靈異事件的傳聞，梅瑛一下子就相中了這兒。
看著汪野把車停在隱蔽處，她連聲催促：
「快一點快一點，我要去看水族館裡淹死的翻車魚～」
「唔……汪野，你怎麼這麼慢？難道你沒什麼想看的嗎？」
這座遊樂場昔日設施豐富，既有動物園也有水族館，如今早已荒棄。別說水，淹死的魚更是無從談起——若真有，場面恐怕只會駭人。
汪野瞥她一眼，收好鑰匙。
「有啊。」
「哦？」梅瑛站在遊樂場入口，撥弄著那個頭已掉轉的迎賓玩偶熊，聽到這句好奇地豎起耳朵，「是什麼呀～」
汪野的眸子裡映著女孩輕快的身影，微笑答道：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