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最後一夜的邀請
7點34分，天台。
汪野看著遠方密布的烏雲，面色平靜。
張立軍已經離開了。
雖然不知道他將要去做什麼，但汪野只希望最後對他說的那番話，能讓他生活的更好些。
想起『迷路的工人』這個遺憾的前世今生，汪野略有感慨。
前世，他為了製造遺憾刻意給張立軍指錯了路，沒想到阻止了一件殺人案；
今生，他為了彌補遺憾改變山洪，不僅沒能復現「問路事件」，反而讓張立軍重新走上殺人的犯罪之路。
有時候天意就是這樣捉弄人。
汪野只希望這次的遺憾能順利通過RAC的審核，但他不確定，因為是否決定成為一個好人，終究是要看彌補對象他們自己，而不是看他。
至於李財男和王麗晶，在眾多鄰居見證之下那樣磕頭，之後定然會身敗名裂，也是他們應得的懲罰。
「怎樣？」梅瑛從後邊走過來，言語中帶著些小驕傲：「『癔症之神』厲害吧！」
汪野看向梅瑛，這才認真打量起她如今這身裝扮。
淺金色的長髮隨風輕揚，紅禮服鮮艷如灼灼之火，暮光流淌過她的身形，從髮簪到腰際，從腿側到腳踝，勾出一道流暢的曲線，最後在高跟鞋尖聚成一抹橙紅的光暈。
只是靜靜站在那兒，梅瑛就有種脫俗的、讓人無法忽視的氣質。
『金色氣質』
他思索著，笑了笑：
「我一直以為你是來搗亂的，就差沒喊『搗蛋鬼別搗蛋』了，沒想到……」
汪野頓了頓，「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沒有反轉，有時才是最大的反轉。」
「討厭。」梅瑛鼓起嘴巴，像是有些生氣的樣子。但她旋即拍拍汪野的肩膀，灑脫地說：
「我幫了你這麼一大個忙。你該怎麼謝我。火鍋、烤肉什麼的就免了，我怕明天睡醒長痘痘。要是兩個人一起看電影的話，我應該會接受，到時候你要請我喝一杯奶茶。還有……」
梅瑛思考著晚上的行程，十分自然，十分順理成章。
「等等。」汪野略微歪頭，微妙一笑：「你在說什麼，我怎麼有些聽不懂。」
「嗯~？！」梅瑛忽然停下滔滔不絕的言語，皺著眉，打量著汪野，同時俯身，像一隻小貓從下往上凝視汪野，眼神中帶著幾分俏皮、疑惑。
「『金色氣質』。」
汪野直截了當。
不知道是因為他的錯覺，還是因為其他什麼，他發覺自己又能夠重新懷疑梅瑛了。於是這個埋藏在心底的疑問自然而然蹦了出來。
老實講，梅瑛很漂亮很可愛，感覺也很適合做戀人和搭檔。但他實在沒辦法容忍一個知曉如此多隱藏技與BUG，且來路不明的人呆在自己身邊。
「喔~你有那麼想了解我嗎？」梅瑛嘴裡嚼著什麼，含糊的壞笑道。
汪野注意她嚼著棉花糖，仔細一想，她今天好像大部分時候都在嚼棉花糖…這個舉動意味著什麼嗎？
「你…」
汪野思索著：
「你不是正常人，對吧？」
「什麼意思？」梅瑛直起身子，慢悠悠走到天台邊。
「你很了解我，大概也知道我前段時間和一個人打了一架，那人死了。他本該因為衰老腐敗而死，最終卻死的莫名其妙。」
汪野停在原地看著與自己隔著兩、三米的梅瑛，揉了揉太陽穴：
「這段時間靠近我的，擁有獨特氣質的人，坦白講，都是想殺死我的。順著這個思路假設並演繹不難得出結論，你應該也是來殺死我的。」
「但這和咱是不是正常人有什麼關係？」
梅瑛笑嘻嘻地，輕輕靠在天台邊緣，白色風衣隨風起伏。
「因為上一個想殺死我的人，同樣有金髮。而他的技能中，有一項東西叫做『腳本』。腳本，其實就是往人的身體裡加入BUG，或者安裝了一個自動化運行的程序。是很令人頭疼的東西。」
汪野抬頭，看向梅瑛，還有她在逆光下那張美麗卻模糊的臉：
「你也有，對吧？」
見梅瑛沒說話，汪野試探性地說：
「是關於『懷疑』？」
空氣沉默了。
梅瑛又從白色風衣的口袋裡掏出一個棉花糖，塞進嘴裡，慢慢地說：
「你覺得我是來殺你的？」
汪野垂眸，認真思考後說：「是。」
「哈哈！」梅瑛忽然笑了起來，就像之前一樣，笑的很漂亮，很開心。某一刻她卻忽然冷下了臉，說：「汪野，你真的那麼想嗎？」
她的聲音從未變得如此冷靜，冷靜到讓人後背發涼：
「要在這種時候，對我說這樣的話？」
汪野抬頭看向她，目光落在她身上一兩秒，卻看向更上方的天空。
不知從何時起，籠罩在下井鎮天空的烏雲便從未散去。
他腦中閃過很多思緒。
他本以為梅瑛會否認、偽裝、用大笑、臉紅、可愛掩蓋過去。但她冷冷地看著自己，嘴裡似乎還嚼著棉花糖，沒有半分糊弄的姿態。
這一刻，汪野忽然覺得，如果他說錯了什麼，或許真的會失去什麼。
他重新看向梅瑛。
傍晚已過，夕陽下沉，鋪天蓋地的藍罩染整個世界。月光忽然升起，在無數烏雲中找到一絲缺口，悄然的打了下來，打在她身旁，使汪野得以看清她的臉，還有她微微濕潤的眼角。
汪野怔住了。
他想起和她相遇的那天，也是這樣的藍，也是在一個…十字路口。
可當時他沒辦法分清她到底是誰，如今也沒辦法分清她眼角的淚是源自殺手本能的偽裝，還是她的真心。
說到底，他從未遇見過這種人，很難用過往的經驗判斷。
「我…不知道。」汪野猶豫著說。
「再陪我一晚好嗎？」風吹來，梅瑛的淺金色長髮在空中飄揚，她輕聲地說：「鳥兒和蝴蝶，為什麼就不能在一起呢？」
汪野很白爛地接了一句：
「物種都不一樣，怎麼在一起。」
「可是蝴蝶有風，鳥兒順飛，這就足夠了啊。」
梅瑛抹了抹眼角的淚，走上前，輕輕牽著汪野的手，也沒等他回答，說：
「「合理化」。」
她吐出粉嫩的舌頭，舌面上什麼都沒有，但有一股糖的味道。
「吃棉花糖時不能說謊。」她俏皮一笑：「我和你在一起的七個小時裡，已經很久沒有騙你了。」
汪野一怔，正想說些什麼，梅瑛卻忽然吻了上來。他有些措不及防，只感覺糖和柔軟都流進嘴中，接著身體被她推攘著不斷後退，直抵牆壁。
汪野只覺得大腦堵塞，梅瑛卻輕靠在他的懷中，眼眸低垂，說：
「答應我，再陪我一晚…好嗎？」
「我會…告訴你的。」
汪野看著遠方密布的烏雲，面色平靜。
張立軍已經離開了。
雖然不知道他將要去做什麼，但汪野只希望最後對他說的那番話，能讓他生活的更好些。
想起『迷路的工人』這個遺憾的前世今生，汪野略有感慨。
前世，他為了製造遺憾刻意給張立軍指錯了路，沒想到阻止了一件殺人案；
今生，他為了彌補遺憾改變山洪，不僅沒能復現「問路事件」，反而讓張立軍重新走上殺人的犯罪之路。
有時候天意就是這樣捉弄人。
汪野只希望這次的遺憾能順利通過RAC的審核，但他不確定，因為是否決定成為一個好人，終究是要看彌補對象他們自己，而不是看他。
至於李財男和王麗晶，在眾多鄰居見證之下那樣磕頭，之後定然會身敗名裂，也是他們應得的懲罰。
「怎樣？」梅瑛從後邊走過來，言語中帶著些小驕傲：「『癔症之神』厲害吧！」
汪野看向梅瑛，這才認真打量起她如今這身裝扮。
淺金色的長髮隨風輕揚，紅禮服鮮艷如灼灼之火，暮光流淌過她的身形，從髮簪到腰際，從腿側到腳踝，勾出一道流暢的曲線，最後在高跟鞋尖聚成一抹橙紅的光暈。
只是靜靜站在那兒，梅瑛就有種脫俗的、讓人無法忽視的氣質。
『金色氣質』
他思索著，笑了笑：
「我一直以為你是來搗亂的，就差沒喊『搗蛋鬼別搗蛋』了，沒想到……」
汪野頓了頓，「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沒有反轉，有時才是最大的反轉。」
「討厭。」梅瑛鼓起嘴巴，像是有些生氣的樣子。但她旋即拍拍汪野的肩膀，灑脫地說：
「我幫了你這麼一大個忙。你該怎麼謝我。火鍋、烤肉什麼的就免了，我怕明天睡醒長痘痘。要是兩個人一起看電影的話，我應該會接受，到時候你要請我喝一杯奶茶。還有……」
梅瑛思考著晚上的行程，十分自然，十分順理成章。
「等等。」汪野略微歪頭，微妙一笑：「你在說什麼，我怎麼有些聽不懂。」
「嗯~？！」梅瑛忽然停下滔滔不絕的言語，皺著眉，打量著汪野，同時俯身，像一隻小貓從下往上凝視汪野，眼神中帶著幾分俏皮、疑惑。
「『金色氣質』。」
汪野直截了當。
不知道是因為他的錯覺，還是因為其他什麼，他發覺自己又能夠重新懷疑梅瑛了。於是這個埋藏在心底的疑問自然而然蹦了出來。
老實講，梅瑛很漂亮很可愛，感覺也很適合做戀人和搭檔。但他實在沒辦法容忍一個知曉如此多隱藏技與BUG，且來路不明的人呆在自己身邊。
「喔~你有那麼想了解我嗎？」梅瑛嘴裡嚼著什麼，含糊的壞笑道。
汪野注意她嚼著棉花糖，仔細一想，她今天好像大部分時候都在嚼棉花糖…這個舉動意味著什麼嗎？
「你…」
汪野思索著：
「你不是正常人，對吧？」
「什麼意思？」梅瑛直起身子，慢悠悠走到天台邊。
「你很了解我，大概也知道我前段時間和一個人打了一架，那人死了。他本該因為衰老腐敗而死，最終卻死的莫名其妙。」
汪野停在原地看著與自己隔著兩、三米的梅瑛，揉了揉太陽穴：
「這段時間靠近我的，擁有獨特氣質的人，坦白講，都是想殺死我的。順著這個思路假設並演繹不難得出結論，你應該也是來殺死我的。」
「但這和咱是不是正常人有什麼關係？」
梅瑛笑嘻嘻地，輕輕靠在天台邊緣，白色風衣隨風起伏。
「因為上一個想殺死我的人，同樣有金髮。而他的技能中，有一項東西叫做『腳本』。腳本，其實就是往人的身體裡加入BUG，或者安裝了一個自動化運行的程序。是很令人頭疼的東西。」
汪野抬頭，看向梅瑛，還有她在逆光下那張美麗卻模糊的臉：
「你也有，對吧？」
見梅瑛沒說話，汪野試探性地說：
「是關於『懷疑』？」
空氣沉默了。
梅瑛又從白色風衣的口袋裡掏出一個棉花糖，塞進嘴裡，慢慢地說：
「你覺得我是來殺你的？」
汪野垂眸，認真思考後說：「是。」
「哈哈！」梅瑛忽然笑了起來，就像之前一樣，笑的很漂亮，很開心。某一刻她卻忽然冷下了臉，說：「汪野，你真的那麼想嗎？」
她的聲音從未變得如此冷靜，冷靜到讓人後背發涼：
「要在這種時候，對我說這樣的話？」
汪野抬頭看向她，目光落在她身上一兩秒，卻看向更上方的天空。
不知從何時起，籠罩在下井鎮天空的烏雲便從未散去。
他腦中閃過很多思緒。
他本以為梅瑛會否認、偽裝、用大笑、臉紅、可愛掩蓋過去。但她冷冷地看著自己，嘴裡似乎還嚼著棉花糖，沒有半分糊弄的姿態。
這一刻，汪野忽然覺得，如果他說錯了什麼，或許真的會失去什麼。
他重新看向梅瑛。
傍晚已過，夕陽下沉，鋪天蓋地的藍罩染整個世界。月光忽然升起，在無數烏雲中找到一絲缺口，悄然的打了下來，打在她身旁，使汪野得以看清她的臉，還有她微微濕潤的眼角。
汪野怔住了。
他想起和她相遇的那天，也是這樣的藍，也是在一個…十字路口。
可當時他沒辦法分清她到底是誰，如今也沒辦法分清她眼角的淚是源自殺手本能的偽裝，還是她的真心。
說到底，他從未遇見過這種人，很難用過往的經驗判斷。
「我…不知道。」汪野猶豫著說。
「再陪我一晚好嗎？」風吹來，梅瑛的淺金色長髮在空中飄揚，她輕聲地說：「鳥兒和蝴蝶，為什麼就不能在一起呢？」
汪野很白爛地接了一句：
「物種都不一樣，怎麼在一起。」
「可是蝴蝶有風，鳥兒順飛，這就足夠了啊。」
梅瑛抹了抹眼角的淚，走上前，輕輕牽著汪野的手，也沒等他回答，說：
「「合理化」。」
她吐出粉嫩的舌頭，舌面上什麼都沒有，但有一股糖的味道。
「吃棉花糖時不能說謊。」她俏皮一笑：「我和你在一起的七個小時裡，已經很久沒有騙你了。」
汪野一怔，正想說些什麼，梅瑛卻忽然吻了上來。他有些措不及防，只感覺糖和柔軟都流進嘴中，接著身體被她推攘著不斷後退，直抵牆壁。
汪野只覺得大腦堵塞，梅瑛卻輕靠在他的懷中，眼眸低垂，說：
「答應我，再陪我一晚…好嗎？」
「我會…告訴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