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少見面
魏徵不會平白無故提起這一茬，李承乾瞬間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情，魏徵話說的隱晦，但具體想要表達什麼意思，已經十分明確了：「師父的話我聽明白了，這是要我向聖人獻食。」
魏徵點點頭：「太子和聖人之間的關係，是君臣也是父子，太子向聖人獻食，符合忠孝之道。」
皇帝捉弄他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魏徵並不在乎皇帝挖苦他，拐彎抹角的找他麻煩，說來還是那句話，虱子多了不怕癢：「太子殿下，聖人的聖心不能不維護，您雖是太子，可要是失了聖人的聖心，也很難長遠。」
李承乾知道，魏徵這話是為了他好，但過往的那些事情橫在心頭，他實在咽不下去那口氣，他不是什麼寬容的人，還是個小心眼的人，他給父親獻食，父親咒他去死，哪怕是現在，想來仍然會讓他如鯁在喉：「我今日請師父過來吃便飯，聖人找師父的麻煩了？」
「沒有，沒有的事情。」魏徵連忙給否了：「我只是看到太子殿下精於此道，卻從未見太子殿下向聖人獻食，所以有此一問。」
李承乾不言，魏徵這話就是欺負他了，他又不是傻子：「原來如此，我還以為是聖人找了師父的麻煩。我倒是想盡那個孝，但聖人不需要我盡那個孝。師父，這當中的事情太多，也太沉重了，沉重到我沒辦法就那麼輕飄飄放下。」
聽太子說話的語氣，想到太子從前經歷的過往，魏徵默默咽下備好的那份說辭：「人各有志，殿下這麼說了，您就當老臣什麼都沒說過。」
東宮吃過飯，李承乾直接就去甘露殿找父親了，有些話還是提早說清楚的好。
「你今天請魏徵吃飯，這麼早就結束了？」
李承乾笑道：「師父匆匆用膳，結束了馬上就走了，生怕多待一刻有人去找他的麻煩。」
聽出承乾語氣不善，李世民心下一沉，魏徵那個老棺材瓤子難道把他給賣了。
「今日席間，師父希望臣能為聖人獻食，說是這樣符合忠孝之道，我想知道這是不是聖人告訴師父的？」
李世民默了一瞬，想必是昨天他留下魏徵說的那些話，魏徵從中勸和，想要緩和他們父子的關係。
看父親不說話，李承乾繼續道：「我找人問過了，昨日下值之後，聖人單獨留了師父，可是為了今日東宮宴客的事情？」
李世民道：「君子遠庖廚，你一個太子，整天在廚房打轉，傳出去總是不好聽，我讓魏徵勸你，也是不願意你被人議論。」
藉口找的不錯，只不過他昨日就「君子遠庖廚」的話題問過魏徵，魏徵完全不是父親的看法：「師父的話我想了許多，按理說我應該向您獻食。可過往的事情我放不下，我忘不掉，我向聖人獻食，聖人詛咒我去死的那段過往。」
李世民喝茶的動作一頓，很是後後悔昨天去找魏徵的麻煩，這老小子可能是出於好心，但踩了承乾的雷區，害的他現在十分為難。
「承乾，那些事情都過去了，你害死了雉奴，弄殘廢了青雀，我都沒有處置你，你仍然安安穩穩的待在東宮，做你的大唐太子，我覺得你應該可以滿足了吧？」
李承乾道：「聖人說的如此輕巧，當初就該放我回去，為何要用我爸媽，祖父母還有小月的性命逼迫我回來？」
李世民也來了火氣：「青雀和雉奴的下場，承乾你是忘了嗎？但凡你不把事情做絕，我也就能放你一馬了？」
李承乾笑了一笑，話說到這裡已經進了死胡同，他擔心李泰和李治對他的李象下手，要先下手為強，父親在他對兩個弟弟動手之後，選擇沉沒了這個成本。
「我對青雀和雉奴動手，聖人要我回來，我們各有各的道理，分不清一個對錯，那就不說了。今天只有來一件事情，我喜歡做菜給誰吃，看我心情。聖人為難魏師父，這一次我只當什麼沒發生。
以後我還是會請魏師父去東宮，聖人要是再為難魏師父，就保證你這輩子也讓我死在你前面，應了你『壽夭難期』的詛咒，不然的話，你躺在床上動不了的時候，我把李欣抓到你面前，一刀刀活颳了。」
言罷，李承乾起身要走，李世民將人叫住：「承乾，你就那麼在乎那件事情嗎？」
「我向你盡孝，你詛咒我去死，聖人，此事換到你和高祖皇帝，你告訴你在不在乎？若是我離開這裡了，我可以不在乎，因為我不用看到你，不用面對你，時間本身沒有治癒能力，但人會漸漸遺忘一些東西。
可是我回來了，看到你這張臉，我就會想到那段過往，那段被你玩弄在鼓掌之中的日子。我放不下一點，照我從前的性子，李欣這個時候已經是個死人了，我不想牽扯太多人，也請聖人不要逼我。」
李承乾拂袖而去，是真的待久了，他對這裡的一切漸漸有了感情。
「聖人！」走到門口，李承乾又突然停下：「你我往後還是少見面，見面太多了，難免牽動許多情愫。從前我一門心思想離開，上輩子發生的那些事情，我還不覺得有什麼。
現在跑不了，我們父子又天天見面，還和睦相處，白日裡談笑風生，晚間回去輾轉難眠。情感這東西一旦牽扯出來，就再難受人控制。胡思亂想讓我難以安眠，好不容易睡下又要一遍遍重複曾經的噩夢。
聖人，我這人心胸說寬廣，其實也挺寬廣的，貞觀二年到貞觀十三年，你把李泰捧得那麼高，我仍然做好一個太子。說小氣，我也很小氣，我能理解你給李泰出氣，但我無法接受，你給他出氣，是用詛咒我的方式。
國家所以立太子者，擬以為君也。然則人之修短，不在老少，設無太子，則母弟次立。聖人，你的話我一刻都忘不了。也希望聖人你記清楚些，死了那條父慈子孝的心，這樣對你我都好。」
李世民只覺得被抽乾了渾身的力氣，這孩子竟然如此記仇。
「聖人，上輩子你處心積慮廢了我，我也夠傻沒把事情做絕，最後滿足你給武家的女皇挪位置的心愿。這輩子我提前放棄對你念想，殺乾淨了母弟，想必應該能破了你的詛咒。」
魏徵點點頭：「太子和聖人之間的關係，是君臣也是父子，太子向聖人獻食，符合忠孝之道。」
皇帝捉弄他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魏徵並不在乎皇帝挖苦他，拐彎抹角的找他麻煩，說來還是那句話，虱子多了不怕癢：「太子殿下，聖人的聖心不能不維護，您雖是太子，可要是失了聖人的聖心，也很難長遠。」
李承乾知道，魏徵這話是為了他好，但過往的那些事情橫在心頭，他實在咽不下去那口氣，他不是什麼寬容的人，還是個小心眼的人，他給父親獻食，父親咒他去死，哪怕是現在，想來仍然會讓他如鯁在喉：「我今日請師父過來吃便飯，聖人找師父的麻煩了？」
「沒有，沒有的事情。」魏徵連忙給否了：「我只是看到太子殿下精於此道，卻從未見太子殿下向聖人獻食，所以有此一問。」
李承乾不言，魏徵這話就是欺負他了，他又不是傻子：「原來如此，我還以為是聖人找了師父的麻煩。我倒是想盡那個孝，但聖人不需要我盡那個孝。師父，這當中的事情太多，也太沉重了，沉重到我沒辦法就那麼輕飄飄放下。」
聽太子說話的語氣，想到太子從前經歷的過往，魏徵默默咽下備好的那份說辭：「人各有志，殿下這麼說了，您就當老臣什麼都沒說過。」
東宮吃過飯，李承乾直接就去甘露殿找父親了，有些話還是提早說清楚的好。
「你今天請魏徵吃飯，這麼早就結束了？」
李承乾笑道：「師父匆匆用膳，結束了馬上就走了，生怕多待一刻有人去找他的麻煩。」
聽出承乾語氣不善，李世民心下一沉，魏徵那個老棺材瓤子難道把他給賣了。
「今日席間，師父希望臣能為聖人獻食，說是這樣符合忠孝之道，我想知道這是不是聖人告訴師父的？」
李世民默了一瞬，想必是昨天他留下魏徵說的那些話，魏徵從中勸和，想要緩和他們父子的關係。
看父親不說話，李承乾繼續道：「我找人問過了，昨日下值之後，聖人單獨留了師父，可是為了今日東宮宴客的事情？」
李世民道：「君子遠庖廚，你一個太子，整天在廚房打轉，傳出去總是不好聽，我讓魏徵勸你，也是不願意你被人議論。」
藉口找的不錯，只不過他昨日就「君子遠庖廚」的話題問過魏徵，魏徵完全不是父親的看法：「師父的話我想了許多，按理說我應該向您獻食。可過往的事情我放不下，我忘不掉，我向聖人獻食，聖人詛咒我去死的那段過往。」
李世民喝茶的動作一頓，很是後後悔昨天去找魏徵的麻煩，這老小子可能是出於好心，但踩了承乾的雷區，害的他現在十分為難。
「承乾，那些事情都過去了，你害死了雉奴，弄殘廢了青雀，我都沒有處置你，你仍然安安穩穩的待在東宮，做你的大唐太子，我覺得你應該可以滿足了吧？」
李承乾道：「聖人說的如此輕巧，當初就該放我回去，為何要用我爸媽，祖父母還有小月的性命逼迫我回來？」
李世民也來了火氣：「青雀和雉奴的下場，承乾你是忘了嗎？但凡你不把事情做絕，我也就能放你一馬了？」
李承乾笑了一笑，話說到這裡已經進了死胡同，他擔心李泰和李治對他的李象下手，要先下手為強，父親在他對兩個弟弟動手之後，選擇沉沒了這個成本。
「我對青雀和雉奴動手，聖人要我回來，我們各有各的道理，分不清一個對錯，那就不說了。今天只有來一件事情，我喜歡做菜給誰吃，看我心情。聖人為難魏師父，這一次我只當什麼沒發生。
以後我還是會請魏師父去東宮，聖人要是再為難魏師父，就保證你這輩子也讓我死在你前面，應了你『壽夭難期』的詛咒，不然的話，你躺在床上動不了的時候，我把李欣抓到你面前，一刀刀活颳了。」
言罷，李承乾起身要走，李世民將人叫住：「承乾，你就那麼在乎那件事情嗎？」
「我向你盡孝，你詛咒我去死，聖人，此事換到你和高祖皇帝，你告訴你在不在乎？若是我離開這裡了，我可以不在乎，因為我不用看到你，不用面對你，時間本身沒有治癒能力，但人會漸漸遺忘一些東西。
可是我回來了，看到你這張臉，我就會想到那段過往，那段被你玩弄在鼓掌之中的日子。我放不下一點，照我從前的性子，李欣這個時候已經是個死人了，我不想牽扯太多人，也請聖人不要逼我。」
李承乾拂袖而去，是真的待久了，他對這裡的一切漸漸有了感情。
「聖人！」走到門口，李承乾又突然停下：「你我往後還是少見面，見面太多了，難免牽動許多情愫。從前我一門心思想離開，上輩子發生的那些事情，我還不覺得有什麼。
現在跑不了，我們父子又天天見面，還和睦相處，白日裡談笑風生，晚間回去輾轉難眠。情感這東西一旦牽扯出來，就再難受人控制。胡思亂想讓我難以安眠，好不容易睡下又要一遍遍重複曾經的噩夢。
聖人，我這人心胸說寬廣，其實也挺寬廣的，貞觀二年到貞觀十三年，你把李泰捧得那麼高，我仍然做好一個太子。說小氣，我也很小氣，我能理解你給李泰出氣，但我無法接受，你給他出氣，是用詛咒我的方式。
國家所以立太子者，擬以為君也。然則人之修短，不在老少，設無太子，則母弟次立。聖人，你的話我一刻都忘不了。也希望聖人你記清楚些，死了那條父慈子孝的心，這樣對你我都好。」
李世民只覺得被抽乾了渾身的力氣，這孩子竟然如此記仇。
「聖人，上輩子你處心積慮廢了我，我也夠傻沒把事情做絕，最後滿足你給武家的女皇挪位置的心愿。這輩子我提前放棄對你念想，殺乾淨了母弟，想必應該能破了你的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