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獻食之痛
做給李象吃就罷了，杜荷他也勉強認了，可魏徵算什麼東西？
李世民沒好氣的道：「一個太子，整天在廚房轉悠，你是太子還是廚子？」
父親素來喜怒無常，話說的好好地，突然訓斥人，李承乾不覺得有什麼突兀，只是緩緩解釋：「做太子的同時，做一做廚子，就當是打發時間。反正也沒做別人吃，就是哄哄象兒，算作是父子天倫。偶爾喊魏師父或者杜荷來吃上幾次，說我尊師重道也好，跟著狐朋狗友鬼混也罷，又沒禍害誰。」
李世民心裡堵得慌，又不好把事情說明：「宮中又不是沒有廚子，要太子親自動手，你敢做象兒他們也真是敢吃，不怕被你給毒死。」
「聖人，好壞又沒讓你吃，說的好像我做的東西把你給難吃到了，你話說的那麼難聽做什麼？」
一席話說的李世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能看著承乾離開。
接到邀請，魏徵欣然赴宴，太子的手藝他不是第一次嘗，東宮的吃食質量上十分有保障。下朝回家的路上，突然被皇帝召見，魏徵心裡有些發怵。
李世民也不繞彎子，直接逮住魏徵問：「玄成，知道我為何找你過來嗎？」
魏徵搖頭，看皇帝這個表情，魏徵知道多半不會是什麼好事情：「臣不知，請聖人解惑。」
「你還知道東宮住的是太子，太子是太子，不是廚子，你這個老師是怎麼教他的，讓他在東宮當廚子，他年紀小不懂事胡鬧也就罷了，魏玄成你年紀也小，也不懂事？怎麼由著太子胡鬧？聖賢之書白讀了，太子少師白幹了？朝廷給你俸祿都是糟蹋東西。」
這麼一連串的質問，魏徵也品出味道來了，這是沒被太子邀請，信裡頭不痛快，就想找個人撒氣，他剛好符合皇帝撒氣的要求，如果太子請的是長孫無忌或者房喬，此刻站在這裡被罵「白干」的就是那兩個人。這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聖人，太子殿下疼愛皇長孫有目共睹，不然也不會請太子妃將皇長孫記在名下，莫說只是做一頓飯，就是讓太子把自己的肉割下來給皇長孫下飯，太子估計也不會有什麼猶豫的。」
李世民氣極反笑，李象是承乾的逆鱗，也是承乾絕對的軟肋，這個事情他又不是不知道，需要魏徵同他說？
魏徵繼續說：「臣素來討人厭，太子禮遇臣，臣也是沾了聖人的光，若非聖人教導有方，太子殿下尊師重道，臣才能在太子殿下那裡占的一席之地。」
這話聽著順耳，李世民憋著的火氣稍稍壓下去些許：「你是太子少師，太子又一向敬重你，他事情做的不妥當你就要說，不是縱容他胡來，不然我要你這太子少師做什麼？」
魏徵連聲稱是，但堅決不給任何承諾，做個飯而已，又不是出去燒殺搶掠，魏徵覺得太子這個喜好沒有任何毛病。
李世民本就是找人撒氣，看魏徵低頭服軟，他心裡的氣順了，便沒有再為難的需求，大發慈悲放走魏徵。
離開皇宮，魏徵仍是驚魂未定，皇帝和太子的過往他一清二楚，眼下這對父子的關係十分微妙，他不敢去勸太子不要跟皇帝計較，更不敢說皇帝有本事找太子麻煩，不要把火氣撒到他頭上。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皇帝同他不怎麼和睦，經常逮著人組隊捉弄他，又不是頭一次了，虱子多了不怕癢，魏徵也不在乎往後三天兩頭被皇帝拎過去罵一頓，皇帝有話明說不可怕，可怕的事暗戳戳搞事情。
只要皇帝不暗戳戳搞事情，只是心裡窩火。找個人撒氣，問題不大，十數年君臣，應對這位貞觀天子，他已經練就了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本事。
第二天東宮，魏徵準時赴宴，他去的時候，李承乾正在廚房裡忙著，魏徵便跟著去打下手：「臣實在是老了，要是年輕個十來年，一定要過來同太子學一學，學好了回家也做給叔玉他們吃。」
「人人都說君子遠庖廚，我還以為師父會說我呢！」
魏徵聞言，只是哈哈一笑：「有家世的人講究那個，臣出身寒微，真要是遠庖廚，那得餓死了。」
李承乾輕笑，鉅鹿魏氏是河北千年豪族，最多是家道中落，出身寒微說出來實在嚇人了：「我只知道師父釀酒，當今難有匹敵之人，師父下廚也了得嗎？」
魏徵道：「臣下廚不怎麼好，早年戰亂，顛沛流離，朝不保夕，東西能有的吃就不錯了，至於味道如何，那都不是首要的。」
「我閒暇的時候愛研究這個，某個東西做好了也不一定吃，只是享受做那個過程，更享受投餵人的過程。」
魏徵已經猜出他的底細，李承乾說話也隨性了許多，他和高月互相投餵的那些年，現在想來猶在眼前，就是不知道將來有機會從這裡回去，高月和那個世界的李象是否已經老去，那個時候他們再續前緣，一定是十分幸福的事情。
「太子殿下，您下帖子請客的時候，有沒有考慮過聖人？」
似乎是沒想到魏徵突然會問這麼一句，李承乾手上的動作一頓，緩了片刻回答：「不考慮，他老人家不好請，吃壞了我就是弒君，擔不起那個責任。」
聽到這個回答，魏徵心裡也在打鼓，有些東西只有血親牽絆才會有，若說眼前人不是太子，無法解釋皇帝和太子之間的父子糾葛。若說眼前人是太子，那麼太子那些驚人的言論和見識該怎麼解釋？
「師父，你在想什麼？」
昨日被皇帝召見，以及皇帝在甘露殿發牢騷的事情，魏徵選擇三緘其口：「旁人得了好東西，都是想著怎麼討好聖人，殿下的做法著實讓臣開了眼界。」
李承乾笑而不語，從前他也討好過父親，貞觀十二年父親在洛陽遊玩，他變賣分例獻食，得來父親在洛陽宮那句：國家所以立太子者，擬以為君也。然則人之修短，不在老少，設無太子，則母弟次立。
李世民沒好氣的道：「一個太子，整天在廚房轉悠，你是太子還是廚子？」
父親素來喜怒無常，話說的好好地，突然訓斥人，李承乾不覺得有什麼突兀，只是緩緩解釋：「做太子的同時，做一做廚子，就當是打發時間。反正也沒做別人吃，就是哄哄象兒，算作是父子天倫。偶爾喊魏師父或者杜荷來吃上幾次，說我尊師重道也好，跟著狐朋狗友鬼混也罷，又沒禍害誰。」
李世民心裡堵得慌，又不好把事情說明：「宮中又不是沒有廚子，要太子親自動手，你敢做象兒他們也真是敢吃，不怕被你給毒死。」
「聖人，好壞又沒讓你吃，說的好像我做的東西把你給難吃到了，你話說的那麼難聽做什麼？」
一席話說的李世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能看著承乾離開。
接到邀請，魏徵欣然赴宴，太子的手藝他不是第一次嘗，東宮的吃食質量上十分有保障。下朝回家的路上，突然被皇帝召見，魏徵心裡有些發怵。
李世民也不繞彎子，直接逮住魏徵問：「玄成，知道我為何找你過來嗎？」
魏徵搖頭，看皇帝這個表情，魏徵知道多半不會是什麼好事情：「臣不知，請聖人解惑。」
「你還知道東宮住的是太子，太子是太子，不是廚子，你這個老師是怎麼教他的，讓他在東宮當廚子，他年紀小不懂事胡鬧也就罷了，魏玄成你年紀也小，也不懂事？怎麼由著太子胡鬧？聖賢之書白讀了，太子少師白幹了？朝廷給你俸祿都是糟蹋東西。」
這麼一連串的質問，魏徵也品出味道來了，這是沒被太子邀請，信裡頭不痛快，就想找個人撒氣，他剛好符合皇帝撒氣的要求，如果太子請的是長孫無忌或者房喬，此刻站在這裡被罵「白干」的就是那兩個人。這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聖人，太子殿下疼愛皇長孫有目共睹，不然也不會請太子妃將皇長孫記在名下，莫說只是做一頓飯，就是讓太子把自己的肉割下來給皇長孫下飯，太子估計也不會有什麼猶豫的。」
李世民氣極反笑，李象是承乾的逆鱗，也是承乾絕對的軟肋，這個事情他又不是不知道，需要魏徵同他說？
魏徵繼續說：「臣素來討人厭，太子禮遇臣，臣也是沾了聖人的光，若非聖人教導有方，太子殿下尊師重道，臣才能在太子殿下那裡占的一席之地。」
這話聽著順耳，李世民憋著的火氣稍稍壓下去些許：「你是太子少師，太子又一向敬重你，他事情做的不妥當你就要說，不是縱容他胡來，不然我要你這太子少師做什麼？」
魏徵連聲稱是，但堅決不給任何承諾，做個飯而已，又不是出去燒殺搶掠，魏徵覺得太子這個喜好沒有任何毛病。
李世民本就是找人撒氣，看魏徵低頭服軟，他心裡的氣順了，便沒有再為難的需求，大發慈悲放走魏徵。
離開皇宮，魏徵仍是驚魂未定，皇帝和太子的過往他一清二楚，眼下這對父子的關係十分微妙，他不敢去勸太子不要跟皇帝計較，更不敢說皇帝有本事找太子麻煩，不要把火氣撒到他頭上。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皇帝同他不怎麼和睦，經常逮著人組隊捉弄他，又不是頭一次了，虱子多了不怕癢，魏徵也不在乎往後三天兩頭被皇帝拎過去罵一頓，皇帝有話明說不可怕，可怕的事暗戳戳搞事情。
只要皇帝不暗戳戳搞事情，只是心裡窩火。找個人撒氣，問題不大，十數年君臣，應對這位貞觀天子，他已經練就了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本事。
第二天東宮，魏徵準時赴宴，他去的時候，李承乾正在廚房裡忙著，魏徵便跟著去打下手：「臣實在是老了，要是年輕個十來年，一定要過來同太子學一學，學好了回家也做給叔玉他們吃。」
「人人都說君子遠庖廚，我還以為師父會說我呢！」
魏徵聞言，只是哈哈一笑：「有家世的人講究那個，臣出身寒微，真要是遠庖廚，那得餓死了。」
李承乾輕笑，鉅鹿魏氏是河北千年豪族，最多是家道中落，出身寒微說出來實在嚇人了：「我只知道師父釀酒，當今難有匹敵之人，師父下廚也了得嗎？」
魏徵道：「臣下廚不怎麼好，早年戰亂，顛沛流離，朝不保夕，東西能有的吃就不錯了，至於味道如何，那都不是首要的。」
「我閒暇的時候愛研究這個，某個東西做好了也不一定吃，只是享受做那個過程，更享受投餵人的過程。」
魏徵已經猜出他的底細，李承乾說話也隨性了許多，他和高月互相投餵的那些年，現在想來猶在眼前，就是不知道將來有機會從這裡回去，高月和那個世界的李象是否已經老去，那個時候他們再續前緣，一定是十分幸福的事情。
「太子殿下，您下帖子請客的時候，有沒有考慮過聖人？」
似乎是沒想到魏徵突然會問這麼一句，李承乾手上的動作一頓，緩了片刻回答：「不考慮，他老人家不好請，吃壞了我就是弒君，擔不起那個責任。」
聽到這個回答，魏徵心裡也在打鼓，有些東西只有血親牽絆才會有，若說眼前人不是太子，無法解釋皇帝和太子之間的父子糾葛。若說眼前人是太子，那麼太子那些驚人的言論和見識該怎麼解釋？
「師父，你在想什麼？」
昨日被皇帝召見，以及皇帝在甘露殿發牢騷的事情，魏徵選擇三緘其口：「旁人得了好東西，都是想著怎麼討好聖人，殿下的做法著實讓臣開了眼界。」
李承乾笑而不語，從前他也討好過父親，貞觀十二年父親在洛陽遊玩，他變賣分例獻食，得來父親在洛陽宮那句：國家所以立太子者，擬以為君也。然則人之修短，不在老少，設無太子，則母弟次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