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皓月當空
皓月當空，自古被認為是最美的自然景色之一，但當皓月與你之間的距離僅剩咫尺，你是否還會認為月色真美？
至少此刻，被困在噩夢中的眾人，抬起頭仰望這輪紅月時，內心深處僅有驚慌。
隨著地月距離的快速縮短，地表溫度不停下降、潮汐上漲，海水洶湧已經吞沒仲南山下的江城。
到了一定距離，月球開始破碎，受到地心引力作用，部分燃火的碎塊墜向地球，而其中就有一顆特大隕石落向仲南山莊。
盧世昌得意地狂笑不止：「敬請欣賞我為你們準備的閉幕式！」
「只是夢而已。」白澤毫無波瀾。
盧世昌收斂笑意：「你想說什麼？」
「通過夢中各種詭異幻象，引起敵人恐懼從而造成精神傷害，這就是夢魘的本質吧？將月球拉下來，你以為你是外神嗎？」白澤依靠天人感應確定月球墜落不過虛影。
「那又怎麼樣，」盧世昌沒有因為被看破異能而失去從容，「只要月球砸下來，你們就都會因為大腦承受不了過於強烈的刺激而精神死亡！」
「前提是我們真的相信這是兩顆星球相互碰撞，」白澤平靜說，「你不過放了一段全息投影，想欺騙我們的大腦在潛意識中相信我們在全息投影中真的已經死亡了，不過只要我們始終清醒，你就造成不了什麼傷害。」
「你太小瞧異能夢魘了吧？」盧世昌不屑地輕哼，他完全不慌，儘管白澤所言其實全部正確，夢魘就是通過恐懼來殺死敵人，但清楚都只是虛影，未必不會當真。聽、視、嗅、聞和觸都會帶來極其逼真的感受，只要意志稍有鬆懈就會被夢魘立刻侵入，最終又能堅持多久？
以前也有升華者看破夢魘的本質，然而當他們體驗到真實的死亡時，意志都會開始快速潰敗。
他相信白澤也不會是例外。
位於莊園正上方的月球碎塊燃燒著，再度分裂，幾乎完全占據眾人的視野範圍，如末日降臨般的濃重壓迫感迎面而來。
「白澤，」孔良才確認，「只要我們保持清醒就不會有事嗎？」
「嗯，」白澤觀察著幾人的表情，「不管發生什麼，一定不要害怕。」
「好……」眾人不斷地深呼吸，企圖以此保持冷靜。
白澤不禁有些擔憂，他們的反應其實已經完全暴露真實心境，相信這只是虛影，卻還是不可避免地心生恐懼。
按照這樣的心態，等月球碎塊墜落，他們絕對會因此而死。
孟教授輕嘆一聲，同樣看出這一點，再度擴張靜默領域，只要身處於靜默範圍內就不會被夢魘的虛影影響。
可白澤忽然握住了孟教授的手腕，輕輕地搖搖頭。
「想靠靜默躲過去？沒用的，都已經死過一回的人就安分點吧。」盧世昌嘲諷，他完全不擔心靜默。
就憑孟志文這半死不活的樣子，每次使用靜默都是在燃燒生命。
抵消得了一次，盧世昌就再放一次！
「你可以嗎？」孟教授看向白澤，他已經死過一次，所以不介意提前結束生命，為眾人換來一次活命機會。
「放心交給我吧。」白澤站到前方，取出存放於焰戒內部的承影劍，單手高舉起劍，將劍尖對準高速墜落的月球碎塊。
「喂，」盧世昌預感到不妙，「你又想搞什麼？」
「只是讓你的幻影就此消失。」白澤施展瞬移，身形再次出現時，已到達高空，憑空間異能懸浮著，將能量不斷注入承影劍中，衣角隨狂風而亂動。
和漫無邊際的月球碎塊相比較，白澤顯得微不足道，如縹緲燭火。
「你難道要毀了月球碎塊？」盧世昌僅僅是猜到白澤的想法，都深感驚世駭俗，「你在做夢嗎？」
即便只是月球一小部分的碎塊，然而面積都要比江城大上許多，想要徹底摧毀這顆月球碎塊，至少需要九階升華者的戰力才能做到。
但……這真的是在夢中。
以前從未有升華者嘗試過將這顆月球碎塊破壞掉，都是想靠各種方式躲避衝擊，以至於盧世昌都不清楚這是否能做到。
「不可能吧……」盧世昌瞪大眼睛，片刻也不敢眨，完整地目睹到白澤和月球碎塊碰撞的過程。
等到紅月碎塊進入攻擊範圍內，白澤毫無保留地宣洩著能量，揮動承影劍釋放靈擊。
淡藍色的能量光束如同一根細針擊中紅月碎塊的最底部，又從最頂端穿刺而出，原本就脆弱的內部結構被徹底地破壞，瞬間引起連鎖爆炸，喧然的火勢點燃整個夜幕，殘餘的碎塊如同驟雨般墜落下來，席捲白澤。
盧世昌緊緊地盯著漫天火海，見白澤遲遲沒有現身，這才鬆了口氣，不禁哈哈大笑。
「你在笑什麼？」
熟悉的聲音於耳邊響起，盧世昌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利刃刺穿心臟、身體剛剛恢復如初就又被一劍切斷，從高空墜落下來。
忍著劇痛，盧世昌艱難地轉過身來，看到白澤的臉，滿是震驚：「這絕對不可能！」
就算這只是夢境，近距離體驗到月球碎塊爆炸，由此產生的各種痛覺應該足以徹底摧毀神經系統吧？
明明經歷如此難以忽視的痛楚，為何還能保持清醒？
這根本不是人類！
「為什麼不能？」白澤反問，「你才不過三階，做出來的虛影又怎麼可能騙到我？」
開啟天人感應，白澤輕鬆地找到這場夢境各種不合理的地方，夢中的所有虛影，都無法給他帶來哪怕一點的真實體驗，自然不會被夢魘影響。
盧世昌咳出血來：「就算這樣，你也根本殺不了我，這是我的夢！」
「你已經無法分不清楚夢和現實了嗎？」白澤輕彈承影劍，傾聽劍身清脆鳴響，「剛才刺向你心臟的那劍，其實帶了靜默。」
「靜默？」盧世昌的心沉入谷底，他當然清楚靜默的效果，這可是孟志文的異能。
為了確保殺死孟志文，盧世昌不知研究過靜默多長時間。
被靜默傷到，他倒不會受什麼傷，然而再無法維持這場夢境，即將從現實醒來，等回到現實，夢魘就連殺死普通人都很麻煩，該怎麼對抗白澤？
「我們待會再見。」白澤目光如炬。
夢境開始快速崩塌，如同雪融於火，一切變得模糊而透明，大約再過去幾分鐘，這場夢才會完全消散。
這其實是白澤的精心控制，他從高空重回山莊，看向人群中的孟教授。
同時，孟教授也認真地觀察著白澤。
兩個時代的偵探，於此刻正式相會。
「謝謝，」孟教授先開口，「你好像已經解決了最棘手的問題？」
「你指盧世昌？」白澤不確定。
「不是，」孟教授指向他的心，「我外出工作時偶然發現一抹暗光，當時出於好奇主動觸碰祂，差點釀成大禍，自從得到暗光後我就一直聽到不知從何而來的囈語，幾乎快要被祂逼瘋了，幸好我覺醒的異能是靜默，可以短暫獲得安靜，沒有淪落成祂的傀儡。」
白澤在心裡想，其實更多靠的還是孟志文教授堅定的意志，換成其他靜默升華者，大概就無法抵抗權能碎片的控制。
「您邀請我們來到這裡就是為了處理權能碎片嗎？」白澤問。
「嗯，」孟教授咳嗽著，「你拿到祂好像沒什麼影響？」
「因為我的朋友幫了我。」白澤摸向封印權能碎片的位置。
沒有玖天的幫助，他不會如此輕鬆。
「那我就放心了。」孟教授在臨死前了卻一件心事，卻並未開心，表情很複雜，遲遲都沒有轉過身來，因為他身後就是孟安然。
他一直認為對孟安然有所虧欠，所以即便她後來沉迷於享樂，他也不忍心苛責，到最後也不知該怎樣面對孟安然。
或許，他是名偵探，但絕不是一位稱職的家長，沒有保護好兒子，也沒有照顧好孫女。
「爺爺，」孟安然先打破沉默，情緒低沉地說，「你在最後好歹跟我說點什麼吧，我會聽的。」
「孟教授，」白澤勸說，「這是你們最後一次見面的機會了。」
孟志文的表情終於變了，他明白為何白澤不同意他使用靜默，明明等夢境破碎，他僅存的意識也會消散，原來都是為了給他爭取最後告別的時間。
他必須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時間，轉身看向孟安然：「我很抱歉，直到最後都沒找到殺死安國和香彤的兇手。」
孟安然的眼睛有些<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原來爺爺哪怕到生命的最後，不得不坐輪椅，都想要找到殺死爸媽的兇手，其實痛苦的不止她一人，然而只有她可以無節制地發泄情緒。
「沒找到也沒關係，我會接著找的。」孟安然說出這句話，好像終於找到人生目標。
「沒必要活得那麼累。」
「不累，我選的路。」
孟志文不再勸說，他聽醫生說過，孟安然更多的是心病，現在她終於走出過去的陰影，未來選擇什麼路，他也只能祝福。
「好，」孟志文失聲而笑，「挺好，找到兇手之後，記得在我和你爸媽的墓碑前放一朵康乃馨。」
「好，」孟安然不禁問，「爺爺，你真的已經去世了嗎？」
她從未親眼看到孟教授的屍體，一直都是聽別人的講述，既然爺爺出現在這裡，或許這又是一場假死。
記得以前，爺爺為了暫時躲避敵人，經常上演各位死亡的戲碼，孟安然還心存僥倖。
「這次不是。」孟志文遺憾地說，他看向孟安然，記憶中經常愛笑的女孩曾經一度變得陰沉暴躁，現在她似乎終於恢復當初純粹可愛的模樣，可惜他再不能陪伴她。
時間所剩不多，由夢魘構建的這場夢即將徹底崩潰。
臨了，孟志文還有很多話想說，卻都已經來不及了，他嘴唇翕動著，好像想跟孟安然說什麼。
可惜，孟安然沒有聽清這段話，就已經從夢中醒來。
……
睜開眼睛，白澤看到默默守在身邊的玖天和靈璟，才確認回到現實中。
「贏了？」玖天問。
「嗯。」白澤得知下午靈璟秒殺死屍，就分析出來夢魘升華者的異能級別並不高，如果交戰地點不在夢魘升華者的主場，過程會更加簡單一點。
「還好你醒了……」
看到白澤醒來，靈璟不由得長舒口氣，她擔心眾人一直被困在夢魘中，也試想過要不要闖入盧世昌的房間，用武力逼迫他放人。
不過殺死盧世昌後，被困在夢境中的眾人又會怎樣，靈璟也不清楚，因此沒有貿然行動。
「歡迎回到現實，」靈璟問，「接下來要做什麼？」
「該去找管家了。」白澤起身。
與此同時，盧世昌驚醒，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內心慌亂不已。
或許下一秒鐘，白澤和靈璟就會一腳踹開他的房門來殺他，又是空間又是神速，打不過又逃不了，怎麼辦？好像只能挾持人質了。
想到此處，盧世盧目露凶光，拿起匕首就準備走向隔壁房間，他記得隔壁房間住著一位瘦弱女生，沒什麼反抗能力，最容易挾持。
「遊戲還沒結束……」
忽然，盧世昌聽見咚咚的敲門聲，心臟都仿佛漏跳一拍，他眼睜睜地看見房門被緩緩推開來，出現在眼前的卻是一位穿白西裝的筆挺身影。
「你是……」盧世昌認出了這人。
「好久不見，」顧清不廢話，「你是自己動手還是我幫你？」
「你也是升華者？」盧世昌沒想到莊園內竟然還有升華者，不清楚是什麼級別，他已經不想思考為何明明在夢境中被殺死還能從現實醒來這種無關緊要的小問題。
先下手為強！盧世昌毫不遲疑地刺向站在門邊的顧清，卻驚訝地發現顧清好像完全不想躲避，任由匕首刺進他的胸膛，噴涌而出的卻不是血，而是清澈流動的水。
「這是……」盧世昌驚駭，他覺醒異能時曾研究過相關知識，知道元素類異能通常到達十階才會學會元素化。
他難道是……十階？
「看來你希望我動手了？」顧清偏頭。
就是這細微的動作，使得盧世昌趕緊退避三舍，然而雙方差距過大，離得再遠其實都沒什麼太大意義。
盧世昌體內的血忽然開始快速逆流，全部流回心臟處，似乎要將他的心臟徹底撐破，他痛苦地跪倒在地。
「很難受嗎？」顧清的眼鏡反著光，「你對我的老師做過什麼，我本來想對你全都再做一遍，可惜這裡快要來人了，你死相太難看會嚇到別人，就讓你死得好看一點吧。」
話音未落，盧世昌就再沒有呼吸。
顧清隨手扔下一塊手帕，遮住他的臉，便轉身走出房間。
至少此刻，被困在噩夢中的眾人，抬起頭仰望這輪紅月時，內心深處僅有驚慌。
隨著地月距離的快速縮短，地表溫度不停下降、潮汐上漲，海水洶湧已經吞沒仲南山下的江城。
到了一定距離，月球開始破碎，受到地心引力作用，部分燃火的碎塊墜向地球，而其中就有一顆特大隕石落向仲南山莊。
盧世昌得意地狂笑不止：「敬請欣賞我為你們準備的閉幕式！」
「只是夢而已。」白澤毫無波瀾。
盧世昌收斂笑意：「你想說什麼？」
「通過夢中各種詭異幻象，引起敵人恐懼從而造成精神傷害，這就是夢魘的本質吧？將月球拉下來，你以為你是外神嗎？」白澤依靠天人感應確定月球墜落不過虛影。
「那又怎麼樣，」盧世昌沒有因為被看破異能而失去從容，「只要月球砸下來，你們就都會因為大腦承受不了過於強烈的刺激而精神死亡！」
「前提是我們真的相信這是兩顆星球相互碰撞，」白澤平靜說，「你不過放了一段全息投影，想欺騙我們的大腦在潛意識中相信我們在全息投影中真的已經死亡了，不過只要我們始終清醒，你就造成不了什麼傷害。」
「你太小瞧異能夢魘了吧？」盧世昌不屑地輕哼，他完全不慌，儘管白澤所言其實全部正確，夢魘就是通過恐懼來殺死敵人，但清楚都只是虛影，未必不會當真。聽、視、嗅、聞和觸都會帶來極其逼真的感受，只要意志稍有鬆懈就會被夢魘立刻侵入，最終又能堅持多久？
以前也有升華者看破夢魘的本質，然而當他們體驗到真實的死亡時，意志都會開始快速潰敗。
他相信白澤也不會是例外。
位於莊園正上方的月球碎塊燃燒著，再度分裂，幾乎完全占據眾人的視野範圍，如末日降臨般的濃重壓迫感迎面而來。
「白澤，」孔良才確認，「只要我們保持清醒就不會有事嗎？」
「嗯，」白澤觀察著幾人的表情，「不管發生什麼，一定不要害怕。」
「好……」眾人不斷地深呼吸，企圖以此保持冷靜。
白澤不禁有些擔憂，他們的反應其實已經完全暴露真實心境，相信這只是虛影，卻還是不可避免地心生恐懼。
按照這樣的心態，等月球碎塊墜落，他們絕對會因此而死。
孟教授輕嘆一聲，同樣看出這一點，再度擴張靜默領域，只要身處於靜默範圍內就不會被夢魘的虛影影響。
可白澤忽然握住了孟教授的手腕，輕輕地搖搖頭。
「想靠靜默躲過去？沒用的，都已經死過一回的人就安分點吧。」盧世昌嘲諷，他完全不擔心靜默。
就憑孟志文這半死不活的樣子，每次使用靜默都是在燃燒生命。
抵消得了一次，盧世昌就再放一次！
「你可以嗎？」孟教授看向白澤，他已經死過一次，所以不介意提前結束生命，為眾人換來一次活命機會。
「放心交給我吧。」白澤站到前方，取出存放於焰戒內部的承影劍，單手高舉起劍，將劍尖對準高速墜落的月球碎塊。
「喂，」盧世昌預感到不妙，「你又想搞什麼？」
「只是讓你的幻影就此消失。」白澤施展瞬移，身形再次出現時，已到達高空，憑空間異能懸浮著，將能量不斷注入承影劍中，衣角隨狂風而亂動。
和漫無邊際的月球碎塊相比較，白澤顯得微不足道，如縹緲燭火。
「你難道要毀了月球碎塊？」盧世昌僅僅是猜到白澤的想法，都深感驚世駭俗，「你在做夢嗎？」
即便只是月球一小部分的碎塊，然而面積都要比江城大上許多，想要徹底摧毀這顆月球碎塊，至少需要九階升華者的戰力才能做到。
但……這真的是在夢中。
以前從未有升華者嘗試過將這顆月球碎塊破壞掉，都是想靠各種方式躲避衝擊，以至於盧世昌都不清楚這是否能做到。
「不可能吧……」盧世昌瞪大眼睛，片刻也不敢眨，完整地目睹到白澤和月球碎塊碰撞的過程。
等到紅月碎塊進入攻擊範圍內，白澤毫無保留地宣洩著能量，揮動承影劍釋放靈擊。
淡藍色的能量光束如同一根細針擊中紅月碎塊的最底部，又從最頂端穿刺而出，原本就脆弱的內部結構被徹底地破壞，瞬間引起連鎖爆炸，喧然的火勢點燃整個夜幕，殘餘的碎塊如同驟雨般墜落下來，席捲白澤。
盧世昌緊緊地盯著漫天火海，見白澤遲遲沒有現身，這才鬆了口氣，不禁哈哈大笑。
「你在笑什麼？」
熟悉的聲音於耳邊響起，盧世昌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利刃刺穿心臟、身體剛剛恢復如初就又被一劍切斷，從高空墜落下來。
忍著劇痛，盧世昌艱難地轉過身來，看到白澤的臉，滿是震驚：「這絕對不可能！」
就算這只是夢境，近距離體驗到月球碎塊爆炸，由此產生的各種痛覺應該足以徹底摧毀神經系統吧？
明明經歷如此難以忽視的痛楚，為何還能保持清醒？
這根本不是人類！
「為什麼不能？」白澤反問，「你才不過三階，做出來的虛影又怎麼可能騙到我？」
開啟天人感應，白澤輕鬆地找到這場夢境各種不合理的地方，夢中的所有虛影，都無法給他帶來哪怕一點的真實體驗，自然不會被夢魘影響。
盧世昌咳出血來：「就算這樣，你也根本殺不了我，這是我的夢！」
「你已經無法分不清楚夢和現實了嗎？」白澤輕彈承影劍，傾聽劍身清脆鳴響，「剛才刺向你心臟的那劍，其實帶了靜默。」
「靜默？」盧世昌的心沉入谷底，他當然清楚靜默的效果，這可是孟志文的異能。
為了確保殺死孟志文，盧世昌不知研究過靜默多長時間。
被靜默傷到，他倒不會受什麼傷，然而再無法維持這場夢境，即將從現實醒來，等回到現實，夢魘就連殺死普通人都很麻煩，該怎麼對抗白澤？
「我們待會再見。」白澤目光如炬。
夢境開始快速崩塌，如同雪融於火，一切變得模糊而透明，大約再過去幾分鐘，這場夢才會完全消散。
這其實是白澤的精心控制，他從高空重回山莊，看向人群中的孟教授。
同時，孟教授也認真地觀察著白澤。
兩個時代的偵探，於此刻正式相會。
「謝謝，」孟教授先開口，「你好像已經解決了最棘手的問題？」
「你指盧世昌？」白澤不確定。
「不是，」孟教授指向他的心，「我外出工作時偶然發現一抹暗光，當時出於好奇主動觸碰祂，差點釀成大禍，自從得到暗光後我就一直聽到不知從何而來的囈語，幾乎快要被祂逼瘋了，幸好我覺醒的異能是靜默，可以短暫獲得安靜，沒有淪落成祂的傀儡。」
白澤在心裡想，其實更多靠的還是孟志文教授堅定的意志，換成其他靜默升華者，大概就無法抵抗權能碎片的控制。
「您邀請我們來到這裡就是為了處理權能碎片嗎？」白澤問。
「嗯，」孟教授咳嗽著，「你拿到祂好像沒什麼影響？」
「因為我的朋友幫了我。」白澤摸向封印權能碎片的位置。
沒有玖天的幫助，他不會如此輕鬆。
「那我就放心了。」孟教授在臨死前了卻一件心事，卻並未開心，表情很複雜，遲遲都沒有轉過身來，因為他身後就是孟安然。
他一直認為對孟安然有所虧欠，所以即便她後來沉迷於享樂，他也不忍心苛責，到最後也不知該怎樣面對孟安然。
或許，他是名偵探，但絕不是一位稱職的家長，沒有保護好兒子，也沒有照顧好孫女。
「爺爺，」孟安然先打破沉默，情緒低沉地說，「你在最後好歹跟我說點什麼吧，我會聽的。」
「孟教授，」白澤勸說，「這是你們最後一次見面的機會了。」
孟志文的表情終於變了，他明白為何白澤不同意他使用靜默，明明等夢境破碎，他僅存的意識也會消散，原來都是為了給他爭取最後告別的時間。
他必須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時間，轉身看向孟安然：「我很抱歉，直到最後都沒找到殺死安國和香彤的兇手。」
孟安然的眼睛有些<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原來爺爺哪怕到生命的最後，不得不坐輪椅，都想要找到殺死爸媽的兇手，其實痛苦的不止她一人，然而只有她可以無節制地發泄情緒。
「沒找到也沒關係，我會接著找的。」孟安然說出這句話，好像終於找到人生目標。
「沒必要活得那麼累。」
「不累，我選的路。」
孟志文不再勸說，他聽醫生說過，孟安然更多的是心病，現在她終於走出過去的陰影，未來選擇什麼路，他也只能祝福。
「好，」孟志文失聲而笑，「挺好，找到兇手之後，記得在我和你爸媽的墓碑前放一朵康乃馨。」
「好，」孟安然不禁問，「爺爺，你真的已經去世了嗎？」
她從未親眼看到孟教授的屍體，一直都是聽別人的講述，既然爺爺出現在這裡，或許這又是一場假死。
記得以前，爺爺為了暫時躲避敵人，經常上演各位死亡的戲碼，孟安然還心存僥倖。
「這次不是。」孟志文遺憾地說，他看向孟安然，記憶中經常愛笑的女孩曾經一度變得陰沉暴躁，現在她似乎終於恢復當初純粹可愛的模樣，可惜他再不能陪伴她。
時間所剩不多，由夢魘構建的這場夢即將徹底崩潰。
臨了，孟志文還有很多話想說，卻都已經來不及了，他嘴唇翕動著，好像想跟孟安然說什麼。
可惜，孟安然沒有聽清這段話，就已經從夢中醒來。
……
睜開眼睛，白澤看到默默守在身邊的玖天和靈璟，才確認回到現實中。
「贏了？」玖天問。
「嗯。」白澤得知下午靈璟秒殺死屍，就分析出來夢魘升華者的異能級別並不高，如果交戰地點不在夢魘升華者的主場，過程會更加簡單一點。
「還好你醒了……」
看到白澤醒來，靈璟不由得長舒口氣，她擔心眾人一直被困在夢魘中，也試想過要不要闖入盧世昌的房間，用武力逼迫他放人。
不過殺死盧世昌後，被困在夢境中的眾人又會怎樣，靈璟也不清楚，因此沒有貿然行動。
「歡迎回到現實，」靈璟問，「接下來要做什麼？」
「該去找管家了。」白澤起身。
與此同時，盧世昌驚醒，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內心慌亂不已。
或許下一秒鐘，白澤和靈璟就會一腳踹開他的房門來殺他，又是空間又是神速，打不過又逃不了，怎麼辦？好像只能挾持人質了。
想到此處，盧世盧目露凶光，拿起匕首就準備走向隔壁房間，他記得隔壁房間住著一位瘦弱女生，沒什麼反抗能力，最容易挾持。
「遊戲還沒結束……」
忽然，盧世昌聽見咚咚的敲門聲，心臟都仿佛漏跳一拍，他眼睜睜地看見房門被緩緩推開來，出現在眼前的卻是一位穿白西裝的筆挺身影。
「你是……」盧世昌認出了這人。
「好久不見，」顧清不廢話，「你是自己動手還是我幫你？」
「你也是升華者？」盧世昌沒想到莊園內竟然還有升華者，不清楚是什麼級別，他已經不想思考為何明明在夢境中被殺死還能從現實醒來這種無關緊要的小問題。
先下手為強！盧世昌毫不遲疑地刺向站在門邊的顧清，卻驚訝地發現顧清好像完全不想躲避，任由匕首刺進他的胸膛，噴涌而出的卻不是血，而是清澈流動的水。
「這是……」盧世昌驚駭，他覺醒異能時曾研究過相關知識，知道元素類異能通常到達十階才會學會元素化。
他難道是……十階？
「看來你希望我動手了？」顧清偏頭。
就是這細微的動作，使得盧世昌趕緊退避三舍，然而雙方差距過大，離得再遠其實都沒什麼太大意義。
盧世昌體內的血忽然開始快速逆流，全部流回心臟處，似乎要將他的心臟徹底撐破，他痛苦地跪倒在地。
「很難受嗎？」顧清的眼鏡反著光，「你對我的老師做過什麼，我本來想對你全都再做一遍，可惜這裡快要來人了，你死相太難看會嚇到別人，就讓你死得好看一點吧。」
話音未落，盧世昌就再沒有呼吸。
顧清隨手扔下一塊手帕，遮住他的臉，便轉身走出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