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眼見為實
對於一個唯物主義者，眼見這「鬼火」追人並活活燒死，這種衝擊等同於顛覆了物理定律對物理學家的衝擊。
由於乾旱已久，灌木從早已變成易燃的天然柴火垛，火越燒越大，空手而來的秦飛揚和苗小葉也是熟手無責，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受害者被大火吞噬，見救人不成，兩人便在遠離火的位置拔掉灌木，建立隔絕帶，讓大火不至於蔓延開來。等值守的戰士開著消防車趕到時，現場只剩下零星的火苗和一具燒焦的屍體。
聽說村里又失了火，那些網紅們紛紛趕了過來，架起手機現場搞起了直播，一時間火災現場男男女女的聲音絡繹不絕。
為了避免引起人們的恐慌，被燒的死者已經蓋上了花被單，兩名消防戰士維護著現場秩序，驅趕著上前拍攝的網紅們。
村長也趕來現場，看到燒死的人後，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慢慢走到秦飛揚面前：「領導，我可以看看死者嗎？」
得到秦飛揚的同意後，村長才上前掀開被單，皺著眉頭看向焦屍。
消防戰士已經把屍體抬到一旁的空地上，死者的衣物、鞋子等早已燒盡，屍體四肢末端完全燒毀，其餘部分呈燒焦的狀態，已無法分辨其外貌特徵，只能從起生理特徵上看出死者是名男性。
村長的眉間的疙瘩漸漸舒展開，輕輕地吁出一口氣。
「是村裡的人嗎？」秦飛揚問道。
村長緩緩站起身，思索了一陣：「應該不是，村里人沒有這麼健壯的，再者你看他上排左邊第四顆牙，是一顆烤瓷牙，一看就知道花了大價錢弄的進口貨，村里人牙掉了，可不是這麼個種牙法！」
秦飛揚沒想到村長還有這方面的知識，饒有興趣地看向村長。
村長仿佛知道秦飛揚的想法，立刻補充道：「我閨女是牙醫，在城裡開了一家牙科診所，你看我這牙就是她給弄的，我也和村里人說過這事兒，但他們都嫌貴，沒人去弄過。一般都去鎮裡，那兒的小診所便宜，但質量一般。」
「原來是這樣。」秦飛揚點了點頭，心中暗想：既然死者不是村里人，那就可能是外來的網紅了。
村長原本緊張的神情鬆懈了不少，打了一個哈欠。單從再次發生火災來看，大仙驅火鬼儀式失敗了，但死的人卻不是村里人，也沒造成任何財產損失，又代表大仙的儀式是成功的，至少在責任方面，村長是沒問題的。
「打120了嗎？」秦飛揚問道。
村長點點頭：「打了，但……晚上山路難走，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到。就算來了，也沒用，人都這樣了！」
秦飛揚向四周看了看，一群網紅正捧著各自的手機直播著。突然，一個女網紅舉著手機走進秦飛揚，招了招手：「秦隊，我是曉涵，直擊現場欄目的總編，去年我再火災現場採訪過您。」
秦飛揚禮貌性地點點頭，甚至都沒看她一眼，因為此時他的腦袋裡都是剛才鬼火追人的畫面。
「剛才我是第一個到現場的，看到您已經在這裡了，您是不是看到了全過程？能和我的粉絲說說嗎？」曉涵把手機鏡頭轉向秦飛揚。
秦飛揚皺了皺眉，沒搭理對方。苗小葉見曉涵湊近，伸手攔住她：「同志，秦隊不接受採訪，你願意直播請到那邊。」
曉涵衝著苗小葉笑了笑，繼續問道：「據說這次火災是由鬼火引發的，還燒死了一個人，您對這事兒怎麼看？」
秦飛揚一怔，隨後走到曉涵面前，鄭重其事地說道：「這世界上沒有鬼，也沒有鬼火。至於今天的火災，我會調查清楚的。」
曉涵見秦飛揚走到鏡頭前，便不依不饒地問道：「我的粉絲問您，究竟什麼時候能給張家大火定案？好讓張家拿到保險救治孩子。」
見秦飛揚不答話，便又問道：「嗯……那我換個問法，張家大火有沒有可能和剛才的火災一樣，只是一場不可預見的意外？」
曉涵重讀了「不可預見」四個字，用以代表「靈異事件」，靈異事件既代表著意外，意外就可以讓張家拿到保險。
曉涵的問題秦飛揚已經想了好多遍，張家大火的失火原因並不明確，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張家爺爺屬於死後焚屍，並非被大火燒死，至於死因究竟是什麼，現在還不得而知，還有能令鋼材氣化的超高溫，這兩點也是張家大火詭異之處。
火他見得多了，但能追人的鬼火卻是第一次見。
要說剛才的鬼火事件，的確有和張家大火相似之處。
首先就是起火的速度快。剛才這把大火是秦飛揚和苗小葉親眼看到、親身經歷的，從鬼火出現、追擊，再到引發大火，也就是短短一分鐘的事兒，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就算消防車在場，怕是也救不了受害者。而據張家人所述，從聽到異常聲音到燃起大火也就幾十秒的時間。
再者就是兩場大火都燒死了人……
「燒死了人！」秦飛揚像是想到了什麼，急忙走到屍體前，掀開被單檢查著屍體，檢查一陣後卻毫無收穫。
在一旁的村長問道：「秦隊，這人會不會是那些外來的網紅？」
苗小葉立刻搖了搖頭，說道：「應該不會。」
秦飛揚看到苗小葉語氣中滿是自信，便問道：「說說。」
苗小葉也沒客氣，將自己的分析慢慢道了出來。
網紅是來大山村直播的，有實力的會帶著助理、攝影等，沒實力的就只有一個人前來，但他們直播時都有粉絲觀看，如果出了意外，肯定會引起極大關注，消息也會迅速散播出去，繼而成為另外一個熱點。從起火開始到現在已經半個多小時了，鬼火追人的消息早就在網絡上吵得沸沸揚揚，但並沒有人說出死者的身份，這就說明此人並非網紅。
而村長驗看完屍體後，就表明遇難者不是村民。
說到這裡，苗小葉看了看值守的兩名消防戰士：「也不是我們的人，那會是誰呢？」
苗小葉看向村長，而秦飛揚像是想到了什麼，走到死者遇難的地方，打著手電搜索起來。
村長攤了攤手：「不是本村的村民，村里就那麼幾口人，我還能認不出來，再說，要是村里人，他的家人早就來認屍了。」
苗小葉點點頭，提示著對方：「這兩天村裡的外來人都有哪些？」
大山村本就是一個相對封閉的村落，也不是交通要道，外來人口少之又少，偶爾來個外人，全村人就沒有不知道的。
經過提示後，村長恍然大悟：「那就剩下……大仙和他的助理……」
村長又掀開被單仔細看了看，轉向秦飛揚：「大仙身材矮小，應該可以排除。」
他們幾乎同時想到了大仙助理，助理身材高大，而且依稀可以看到死者臉部的輪廓和助理很像。
「楊會計，楊會計！」村長向看熱鬧的村民們喊著。
楊會計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向值守的消防戰士擺了擺手後，走到村長身邊，眼睛瞄了瞄蓋著被單的屍體。
「大仙倆人呢？」村長問道。
「應該在家吧，晚上吃完飯後沒見他們出屋。」會計答道。
會計家除了一間正房和相鄰的廂房外，還有兩間偏房，他把大仙和助理安排在正房和廂房，他和媳婦住靠近前門的偏房中。晚上他安排了飯菜，但大仙和助理好像不太愛吃，簡單吃了幾口後，就各自回房間休息，正房和廂房都亮著燈，偶爾還能聽到他們打電話的聲音，但對話內容卻因為距離較遠聽不清。
「你趕緊回去看看。」村長囑咐著。
「看什麼？人家休息之前都說了，絕對不能打擾到他們。」楊會計說道。
村長用眼神有意無意地瞄向屍體，示意看看兩人是否安在。
楊會計和村長搭檔多年，一個眼神就明白是什麼意思了，他看向屍體，卻又因為有被單看不到，嘴裡小聲念叨：「不會吧，大仙還能讓鬼火燒了？」
村長推了會計一把：「讓你去就快去，快去快回！」
會計應了一聲，轉身向自家的方向小跑著離去。
秦飛揚朝著苗小葉招了招手。苗小葉急忙跑過去，蹲下來看著秦飛揚手指不停地捻動著火災現場的泥土。
「有啥發現嗎秦隊？」苗小葉問道。
秦飛揚用手電照在手指的泥土上，泥土中有些碎小的反光的東西，但不仔細看絕對看不出來。
苗小葉沒看明白：「什麼？」
「你發現現場有死者的遺物了嗎？」
苗小葉搖搖頭。
「手機、鑰匙、腰帶等都有金屬，短短十幾分鐘，怎麼可能燒得乾乾淨淨。」秦飛揚提示道。
「有道理啊，我怎麼沒發現呢？」苗小葉用手電照著地面，環顧了四周，因為大火將灌木叢燒得乾乾淨淨，地面的情況幾乎一目了然，除了一些石頭塊之外，並沒有手機等物。
「按照剛才的火勢分析，灌木叢著火，溫度不過七八百度，手機和鑰匙等不可能燒成灰，但現場也的確沒找到。」秦飛揚說道。
苗小葉長「嗯」了一聲，隨後說道：「有沒有可能受害者沒帶？」
隨著網絡的普及，絕大部分人已經離不開手機，無論是幹啥，手機都得在手裡，哪怕是過馬路，也要抽著空看一眼手機。對於連接網絡還需要用數據的封閉山村來說，有一部分農村人對於手機的需求就沒有那麼大，有些人還用著老式非智慧型手機，甚至沒有手機，這對於整天握著手機的現代人來說，是絕對不可能的。
秦飛揚用手電尾部的吸鐵石在手指捏著的土上吸了吸，有幾粒亮晶晶的金屬顆粒沾在吸鐵石上。
苗小葉倒吸了一口涼氣：「又是金屬氣化了？」
秦飛揚點點頭：「也只有這個解釋了。」
「你看看這些。」秦飛揚伸出手指，只見手指上還有些亮晶晶的物質。
「這也是金屬吧，只是非鐵鎳類，所以不能被吸鐵石吸住。」苗小葉說道。
秦飛揚搖搖頭：「這片土地是砂質壤土，其中沙子的成分是二氧化矽，也就是石英，其熔點為1700度，不純的情況下，需要2000多度，才能令其融化，冷卻後會形成玻璃狀物質，就是這些！」
「此次火場的溫度和老張家大火的超高溫度一致？」苗小葉驚道。
秦飛揚也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因此面對苗小葉的問題只能保持沉默。
「這不就意味著老張家的火災也是這個……這個……鬼火！」苗小葉說道鬼火的時候聲音變得極其微弱，生怕村民們和網紅們聽見。
他們代表官方，無論如何，官方絕不能承認鬼神論，更不能定性為鬼火引發的火災和亡人事件。但苗小葉是親眼看到全過程的，在沒弄清真相之前，她也有些動搖，因此支吾了好一陣，才說出了「鬼火」這個詞。
「這兩起火災的詭異已經超出咱們所學範圍，也只有鬼火的說法才能解釋這些。」苗小葉說到這裡，有股無力的感覺。兩名受到高等教育的火災調查員，要是最終用「鬼火」來解釋這兩場火災，恐怕會成為消防各級會議批判的反面典型，更會斷送了他們的職業生涯。
秦飛揚揮了揮手：「兩場大火有很多相同，也有一點不同，你還記得張家大嫂說起火前聽到『轟』的一聲悶響，但剛才這起火災就沒有。」
苗小葉眨了幾下眼睛，反駁道：「我好像聽見了，是有『轟』的一聲啊！」
「你聽到了？確認嗎？」秦飛揚不可思議地看向苗小葉。他的耳朵是支隊出了名的靈，對聲音極其敏感，要是剛才真有聲音，也應該是他能聽到才是。
「我……確……嗯……確認……」
秦飛揚撓了撓下巴，正要說話，卻聽見楊會計呼哧呼哧地跑來，邊跑邊喊：「村長，大仙助理不見了。」
由於乾旱已久，灌木從早已變成易燃的天然柴火垛，火越燒越大，空手而來的秦飛揚和苗小葉也是熟手無責，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受害者被大火吞噬，見救人不成，兩人便在遠離火的位置拔掉灌木，建立隔絕帶，讓大火不至於蔓延開來。等值守的戰士開著消防車趕到時，現場只剩下零星的火苗和一具燒焦的屍體。
聽說村里又失了火，那些網紅們紛紛趕了過來，架起手機現場搞起了直播，一時間火災現場男男女女的聲音絡繹不絕。
為了避免引起人們的恐慌，被燒的死者已經蓋上了花被單，兩名消防戰士維護著現場秩序，驅趕著上前拍攝的網紅們。
村長也趕來現場，看到燒死的人後，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慢慢走到秦飛揚面前：「領導，我可以看看死者嗎？」
得到秦飛揚的同意後，村長才上前掀開被單，皺著眉頭看向焦屍。
消防戰士已經把屍體抬到一旁的空地上，死者的衣物、鞋子等早已燒盡，屍體四肢末端完全燒毀，其餘部分呈燒焦的狀態，已無法分辨其外貌特徵，只能從起生理特徵上看出死者是名男性。
村長的眉間的疙瘩漸漸舒展開，輕輕地吁出一口氣。
「是村裡的人嗎？」秦飛揚問道。
村長緩緩站起身，思索了一陣：「應該不是，村里人沒有這麼健壯的，再者你看他上排左邊第四顆牙，是一顆烤瓷牙，一看就知道花了大價錢弄的進口貨，村里人牙掉了，可不是這麼個種牙法！」
秦飛揚沒想到村長還有這方面的知識，饒有興趣地看向村長。
村長仿佛知道秦飛揚的想法，立刻補充道：「我閨女是牙醫，在城裡開了一家牙科診所，你看我這牙就是她給弄的，我也和村里人說過這事兒，但他們都嫌貴，沒人去弄過。一般都去鎮裡，那兒的小診所便宜，但質量一般。」
「原來是這樣。」秦飛揚點了點頭，心中暗想：既然死者不是村里人，那就可能是外來的網紅了。
村長原本緊張的神情鬆懈了不少，打了一個哈欠。單從再次發生火災來看，大仙驅火鬼儀式失敗了，但死的人卻不是村里人，也沒造成任何財產損失，又代表大仙的儀式是成功的，至少在責任方面，村長是沒問題的。
「打120了嗎？」秦飛揚問道。
村長點點頭：「打了，但……晚上山路難走，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到。就算來了，也沒用，人都這樣了！」
秦飛揚向四周看了看，一群網紅正捧著各自的手機直播著。突然，一個女網紅舉著手機走進秦飛揚，招了招手：「秦隊，我是曉涵，直擊現場欄目的總編，去年我再火災現場採訪過您。」
秦飛揚禮貌性地點點頭，甚至都沒看她一眼，因為此時他的腦袋裡都是剛才鬼火追人的畫面。
「剛才我是第一個到現場的，看到您已經在這裡了，您是不是看到了全過程？能和我的粉絲說說嗎？」曉涵把手機鏡頭轉向秦飛揚。
秦飛揚皺了皺眉，沒搭理對方。苗小葉見曉涵湊近，伸手攔住她：「同志，秦隊不接受採訪，你願意直播請到那邊。」
曉涵衝著苗小葉笑了笑，繼續問道：「據說這次火災是由鬼火引發的，還燒死了一個人，您對這事兒怎麼看？」
秦飛揚一怔，隨後走到曉涵面前，鄭重其事地說道：「這世界上沒有鬼，也沒有鬼火。至於今天的火災，我會調查清楚的。」
曉涵見秦飛揚走到鏡頭前，便不依不饒地問道：「我的粉絲問您，究竟什麼時候能給張家大火定案？好讓張家拿到保險救治孩子。」
見秦飛揚不答話，便又問道：「嗯……那我換個問法，張家大火有沒有可能和剛才的火災一樣，只是一場不可預見的意外？」
曉涵重讀了「不可預見」四個字，用以代表「靈異事件」，靈異事件既代表著意外，意外就可以讓張家拿到保險。
曉涵的問題秦飛揚已經想了好多遍，張家大火的失火原因並不明確，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張家爺爺屬於死後焚屍，並非被大火燒死，至於死因究竟是什麼，現在還不得而知，還有能令鋼材氣化的超高溫，這兩點也是張家大火詭異之處。
火他見得多了，但能追人的鬼火卻是第一次見。
要說剛才的鬼火事件，的確有和張家大火相似之處。
首先就是起火的速度快。剛才這把大火是秦飛揚和苗小葉親眼看到、親身經歷的，從鬼火出現、追擊，再到引發大火，也就是短短一分鐘的事兒，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就算消防車在場，怕是也救不了受害者。而據張家人所述，從聽到異常聲音到燃起大火也就幾十秒的時間。
再者就是兩場大火都燒死了人……
「燒死了人！」秦飛揚像是想到了什麼，急忙走到屍體前，掀開被單檢查著屍體，檢查一陣後卻毫無收穫。
在一旁的村長問道：「秦隊，這人會不會是那些外來的網紅？」
苗小葉立刻搖了搖頭，說道：「應該不會。」
秦飛揚看到苗小葉語氣中滿是自信，便問道：「說說。」
苗小葉也沒客氣，將自己的分析慢慢道了出來。
網紅是來大山村直播的，有實力的會帶著助理、攝影等，沒實力的就只有一個人前來，但他們直播時都有粉絲觀看，如果出了意外，肯定會引起極大關注，消息也會迅速散播出去，繼而成為另外一個熱點。從起火開始到現在已經半個多小時了，鬼火追人的消息早就在網絡上吵得沸沸揚揚，但並沒有人說出死者的身份，這就說明此人並非網紅。
而村長驗看完屍體後，就表明遇難者不是村民。
說到這裡，苗小葉看了看值守的兩名消防戰士：「也不是我們的人，那會是誰呢？」
苗小葉看向村長，而秦飛揚像是想到了什麼，走到死者遇難的地方，打著手電搜索起來。
村長攤了攤手：「不是本村的村民，村里就那麼幾口人，我還能認不出來，再說，要是村里人，他的家人早就來認屍了。」
苗小葉點點頭，提示著對方：「這兩天村裡的外來人都有哪些？」
大山村本就是一個相對封閉的村落，也不是交通要道，外來人口少之又少，偶爾來個外人，全村人就沒有不知道的。
經過提示後，村長恍然大悟：「那就剩下……大仙和他的助理……」
村長又掀開被單仔細看了看，轉向秦飛揚：「大仙身材矮小，應該可以排除。」
他們幾乎同時想到了大仙助理，助理身材高大，而且依稀可以看到死者臉部的輪廓和助理很像。
「楊會計，楊會計！」村長向看熱鬧的村民們喊著。
楊會計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向值守的消防戰士擺了擺手後，走到村長身邊，眼睛瞄了瞄蓋著被單的屍體。
「大仙倆人呢？」村長問道。
「應該在家吧，晚上吃完飯後沒見他們出屋。」會計答道。
會計家除了一間正房和相鄰的廂房外，還有兩間偏房，他把大仙和助理安排在正房和廂房，他和媳婦住靠近前門的偏房中。晚上他安排了飯菜，但大仙和助理好像不太愛吃，簡單吃了幾口後，就各自回房間休息，正房和廂房都亮著燈，偶爾還能聽到他們打電話的聲音，但對話內容卻因為距離較遠聽不清。
「你趕緊回去看看。」村長囑咐著。
「看什麼？人家休息之前都說了，絕對不能打擾到他們。」楊會計說道。
村長用眼神有意無意地瞄向屍體，示意看看兩人是否安在。
楊會計和村長搭檔多年，一個眼神就明白是什麼意思了，他看向屍體，卻又因為有被單看不到，嘴裡小聲念叨：「不會吧，大仙還能讓鬼火燒了？」
村長推了會計一把：「讓你去就快去，快去快回！」
會計應了一聲，轉身向自家的方向小跑著離去。
秦飛揚朝著苗小葉招了招手。苗小葉急忙跑過去，蹲下來看著秦飛揚手指不停地捻動著火災現場的泥土。
「有啥發現嗎秦隊？」苗小葉問道。
秦飛揚用手電照在手指的泥土上，泥土中有些碎小的反光的東西，但不仔細看絕對看不出來。
苗小葉沒看明白：「什麼？」
「你發現現場有死者的遺物了嗎？」
苗小葉搖搖頭。
「手機、鑰匙、腰帶等都有金屬，短短十幾分鐘，怎麼可能燒得乾乾淨淨。」秦飛揚提示道。
「有道理啊，我怎麼沒發現呢？」苗小葉用手電照著地面，環顧了四周，因為大火將灌木叢燒得乾乾淨淨，地面的情況幾乎一目了然，除了一些石頭塊之外，並沒有手機等物。
「按照剛才的火勢分析，灌木叢著火，溫度不過七八百度，手機和鑰匙等不可能燒成灰，但現場也的確沒找到。」秦飛揚說道。
苗小葉長「嗯」了一聲，隨後說道：「有沒有可能受害者沒帶？」
隨著網絡的普及，絕大部分人已經離不開手機，無論是幹啥，手機都得在手裡，哪怕是過馬路，也要抽著空看一眼手機。對於連接網絡還需要用數據的封閉山村來說，有一部分農村人對於手機的需求就沒有那麼大，有些人還用著老式非智慧型手機，甚至沒有手機，這對於整天握著手機的現代人來說，是絕對不可能的。
秦飛揚用手電尾部的吸鐵石在手指捏著的土上吸了吸，有幾粒亮晶晶的金屬顆粒沾在吸鐵石上。
苗小葉倒吸了一口涼氣：「又是金屬氣化了？」
秦飛揚點點頭：「也只有這個解釋了。」
「你看看這些。」秦飛揚伸出手指，只見手指上還有些亮晶晶的物質。
「這也是金屬吧，只是非鐵鎳類，所以不能被吸鐵石吸住。」苗小葉說道。
秦飛揚搖搖頭：「這片土地是砂質壤土，其中沙子的成分是二氧化矽，也就是石英，其熔點為1700度，不純的情況下，需要2000多度，才能令其融化，冷卻後會形成玻璃狀物質，就是這些！」
「此次火場的溫度和老張家大火的超高溫度一致？」苗小葉驚道。
秦飛揚也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因此面對苗小葉的問題只能保持沉默。
「這不就意味著老張家的火災也是這個……這個……鬼火！」苗小葉說道鬼火的時候聲音變得極其微弱，生怕村民們和網紅們聽見。
他們代表官方，無論如何，官方絕不能承認鬼神論，更不能定性為鬼火引發的火災和亡人事件。但苗小葉是親眼看到全過程的，在沒弄清真相之前，她也有些動搖，因此支吾了好一陣，才說出了「鬼火」這個詞。
「這兩起火災的詭異已經超出咱們所學範圍，也只有鬼火的說法才能解釋這些。」苗小葉說到這裡，有股無力的感覺。兩名受到高等教育的火災調查員，要是最終用「鬼火」來解釋這兩場火災，恐怕會成為消防各級會議批判的反面典型，更會斷送了他們的職業生涯。
秦飛揚揮了揮手：「兩場大火有很多相同，也有一點不同，你還記得張家大嫂說起火前聽到『轟』的一聲悶響，但剛才這起火災就沒有。」
苗小葉眨了幾下眼睛，反駁道：「我好像聽見了，是有『轟』的一聲啊！」
「你聽到了？確認嗎？」秦飛揚不可思議地看向苗小葉。他的耳朵是支隊出了名的靈，對聲音極其敏感，要是剛才真有聲音，也應該是他能聽到才是。
「我……確……嗯……確認……」
秦飛揚撓了撓下巴，正要說話，卻聽見楊會計呼哧呼哧地跑來，邊跑邊喊：「村長，大仙助理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