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大仙的秘密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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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心隔肚皮。

  大仙自認為對助理還是不錯的,雖說在分錢方面拖沓了一些,雖說平時總是指使他、甚至罵他有些蠢,但大仙並未覺得虧欠他,可他就想不明白,兩人只是爭吵了幾句,助理竟然不辭而別。

  會計家的房間很大、很寬敞,外表看是農村房,但裡面裝修得甚至比樓房還要豪華,典型的礦泉水瓶裝茅台。大仙已經脫去了道袍,穿上便服,看起來和隔壁村老頭沒有二樣,他指著助理的行李包,臉上憋得通紅,卻氣得說不出話來。

  秦飛揚和村長對視一眼,兩人看到助理的行禮後,心裡都有了一個想法:就算不辭而別,也要帶走自己的行禮,而且大山村位於深山裡,進出只有一條路,山路崎嶇險峻,就算對山路熟悉的村民也不敢貿然在晚上走那條路,更何況是完全不熟悉路況的助理。

  但兩人不知道的是,助理自己的行李包很小,大仙所指的行禮實際上是他施法用的道具,平時都是由助理拿著的。

  「他什麼時候走的?」苗小葉拿著筆記本記錄著。

  「你們又不是警察,問這個幹嘛,走了就走了唄。」大仙顯然對秦飛揚兩人沒有任何好感。

  「剛才在老地主廢宅附近燒死了一個人,我們懷疑他就是你的助理。」苗小葉說道。

  大仙一聽,臉上露出驚愕的表情,撓了撓頭:「不會是他吧?」

  苗小葉並未回答問題,只是冷冷地盯著他。

  大仙嘆了一口氣,說道:「大約吃飯晚飯後,他來我房間聊……聊一些事,我和他的意見有些不同,就爭吵起來,我罵了他幾句,他就跑了。」

  秦飛揚盯著大仙撓頭的手看著,發現他的手有些抖,手腕有些紅腫,由此看來,他和助理之間絕不是吵起來那麼簡單,很可能動了手。

  會計立刻補充道:「我們吃完飯大約是六點半,每天這個時間我都要聽地方台的評書。」

  「他沒說去哪裡嗎?」苗小葉又問道。

  大仙搖搖頭:「當時我倆都氣憤得很,說了幾句狠話,他走了之後我也沒理他,以為他過一會兒就回來,每次都是這樣的。」

  從大仙的話可以判斷出,他們之間鬧矛盾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但最終妥協的都是助理。

  「他的身高體重分別是多少?」苗小葉問了一個關鍵問題。因為死者已經燒得面目全非,單從相貌上已經分辨不清死者身份,只能同體態特徵上做突破。

  「一米七五,體重是80.6公斤。」大仙立刻答道。

  「這麼精確?」苗小葉很意外。畢竟說別人的體重一般只能說個大概,哪有直接精確到小數點後一位的。

  大仙立刻會意,老臉一紅:「上星期我倆去洗浴中心,閒著沒事量的。」

  從大仙的表現來看,兩人去洗浴中心一定沒幹好事。

  秦飛揚看向苗小葉,衝著她微微點點頭。

  從死者的身材來看,和大仙助理還真差不多,而且助理離開的時間也在發生火災之前,時間上也能說得過去。

  「他的手機、鑰匙等物品都隨身攜帶了嗎?」苗小葉看了看助理的大行李箱。

  大仙苦笑一聲:「那些都是他的東西,肯定帶了啊,這個行李箱實際上都是我的東西。」

  「把它打開,我們要檢查一下。」苗小葉說道。

  大仙的臉色突然變得有些難看,上嘴唇微微抽動了幾下,上前一步,半個身子擋住行李箱:「這個是我私人物品,檢查不了,再說,你們是消防,又不是警察,有什麼權力隨便檢查別人的私人物品。」

  秦飛揚也覺得檢查行李箱的行為有些唐突,但苗小葉的話已經說出去了,還讓大仙懟了回來,為了維護苗小葉,他也不得不說話:「我們懷疑你和剛才那起火災有關,消防部門有權利也有義務檢查任何可能存在的隱患以及消除潛在的危險,如果你拒絕配合,我們也可以強制檢查。」

  說完話,秦飛揚上前一步,眼睛裡露出凌厲的神色。

  大仙畢竟就是個民間人士,哪經得起殺氣頗重的秦飛揚的氣場壓制,開始時還和秦飛揚眼神對峙,時間稍久,大仙被對方的氣勢所壓,不由自主地低下頭來,嘆了一口氣:「好吧,不過,其他人還請迴避一下。」

  秦飛揚稍加猶豫後點頭,給村長和會計使了個眼色。村長和會計也對大仙的行李箱感興趣,想看看裡面究竟裝了什麼東西,但看秦飛揚的態度,也只得轉身離開。


  苗小葉打開行李箱,發現裡面除了一些符紙、道家法器和一些不知名的物品之外,還有一些保險套和情趣玩具等,這些私密物品按說應該由大仙自己來保管,為何偏偏放在助理處?想來也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大仙很可能和助理之間有曖昧關係,但兩人又都是男人……

  「寶貝不少啊!」想到這裡,苗小葉看向大仙的眼神都變了。

  大仙看到苗小葉的眼神,顯然是知道了對方在想什麼,老臉變得更加通紅,解釋道:「這個行李箱平時是不准他打開的,只是幫我拿著而已。」

  苗小葉也沒有要爭論的意思,挑了挑眼眉,冷哼一聲,點了點頭。她又翻看了一陣,的確裡面都是大仙所用的物品,因此向秦飛揚微微搖頭。

  秦飛揚問道:「你的助理種過牙嗎?」

  大仙支吾了一陣,搖搖頭:「他跟著我已經兩年多了,至少在兩年內,他應該沒種過,之前就不知道了。」

  秦飛揚立刻說道:「行吧,那請你和我們去一趟現場認個屍。」

  大仙皺著眉頭猶豫一陣,顯然是有些不情願,但看秦飛揚態度堅決,這才緩緩點頭。

  ……

  從唯物主義者的角度來看,大仙無疑就是迷信的代名詞,但大仙本人卻不這麼認為,他堅信鬼神等神秘力量是存在的,以至於生活中忌諱非常多,比如晚上去看一具剛死不久的屍體。

  大仙草草地看了一眼,便斷定屍體就是助理,但他說不出具體的理由,只是說感覺上就是,又說這起火災就是村裡有人惹怒了火鬼導致的,說話期間還有意無意地瞟向秦飛揚,意思就是惹怒火鬼的就是他,隨後便遠遠地站著,絕不肯再接近屍體半步,更不肯再與秦飛揚等人交流,尤其是著火的灌木叢,他甚至都不願意看一眼,仿佛這場大火是真由鬼火引發的。

  大仙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就是把惹怒火鬼的罪名栽到秦飛揚頭上,好讓他快點結案,趕緊離開大山村,免得礙眼。

  秦飛揚不願意和大仙辯論,但無論受害者是否是大仙助理,大仙都沒有作案的可能,也只得放大仙回去休息。畢竟秦飛揚和苗小葉算是目擊者,當時也只有受害者一個人在場,鬼火也的確是朝著受害者追過去,隨後又燒死受害者。

  至於大仙助理為何會出現在老地主廢宅附近,又為何會被鬼火追殺,這就隨著助理的死不得而知了。

  由於兩起火災現場都需要值守,車裡只剩下秦飛揚一個人,他半躺在座椅上,不斷地思考著這極其火災之間的關聯,想了好久也沒能想明白,漸漸地,他雙眼如同鉛墜一般沉重,意識漸漸模糊起來……

  「大月亮,小月亮,兩個月亮掛天上。前前後後捉迷藏,把雲朵兒當搖床。」一聲聲悅耳的童聲喚醒了沉睡的秦飛揚。他勉強睜開眼睛看了看手錶,已經指向早晨六點。

  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睡得這麼沉,直到現在,他還感覺有些魂不附體。遠處的警燈閃得他眼睛有些花,不由得揉了揉眼睛。

  「大月亮,小月亮,兩個月亮掛天上。前前後後捉迷藏,把雲朵兒當搖床。」童謠再次傳來,秦飛揚聽後似有所悟,但又不知道到底悟到了什麼,錘了錘腦袋,依然還是空空如也,也只好作罷,嘴上卻複述著剛才聽到的童謠。

  劉班長從警車上下來,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衝著起身的秦飛揚揮了揮手,向他的方向跑來。

  秦飛揚下車後長出了一口氣,揉了揉臉,早晨的空氣是清新而冰冷的,進入肺部後,立刻讓他變得精神起來。

  「秦隊,這是神秘黏性物質的化驗單,還有默默姐出具的張家爺爺的驗屍報告。」劉班長興奮地說道。

  秦飛揚知道劉班長一定在報告裡看出門道,於是揮了揮手:「我不看了,你說說。」

  劉班長也是老消防了,跟著秦飛揚調查火災很多起,有很豐富的調查經驗,雖說他現在的編制還在消防中隊,但人卻等於半借調到調查科。

  「神秘黏性物質其實並不神秘,實際上就是橡皮筋燃燒後的產物,因為局部燃燒得不完全,這才留下黏性物質,還在黏液上面還發現了氯化鉀、炭等成分。」劉班長從檔案袋裡抽出兩張化驗單,遞給秦飛揚。

  秦飛揚猶豫後還是接過化驗單看了一陣,才說道:「橡皮筋、氯化鉀、炭,這代表什麼?」

  劉班長搖了搖頭。

  秦飛揚又看了另外一張報告,是張家火災現場金屬顆粒的化驗報告,金屬顆粒中以鐵元素為主,還有極小一部分是炭、鎳、鉛等元素。


  「秦隊,正如你判斷的那樣,是鋼材氣化後的產物,化驗室的齊工也很納悶,說他從業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聽說異常普通的火災能把鋼材氣化。我就把鬼火的事兒和他說了一通,結果……挨了他一頓批。」劉班長撓了撓腦袋說道。

  「驗屍報告呢?」秦飛揚也沒想明白張家的火災中的諸多疑點,於是便轉移話題。

  劉班長臉上露出神秘的神色,湊近秦飛揚說道:「死者具體的死亡時間出來了,和咱們推斷的火災發生事件幾乎一致,也就是說,張家爺爺是火災發生的同時死亡的。如果張家爺爺死亡時間比火災發生事件前置很多,那就有了張家人謀殺後焚屍的可能,但兩者時間一致,這種可能就小了很多。」

  秦飛揚聽後舒了一口氣:「具體說說。」

  「張家夫婦就是兩個普通人,很難做到殺死張家爺爺以及同時縱火,又不傷害到自己。」劉班長說道。

  秦飛揚點點頭,算是贊同對方的意見,但神色一轉,又提醒道:「你別忘了,還有一個嚴重燒傷的張家兒子,他現在還躺在ICU昏迷不醒,他燒傷的原因,都是有張家大嫂說出來的,只是單方面的口供。」

  劉班長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顯出不可思議的神情:「他才二十多歲,不會有這麼深的心計吧?」

  秦飛揚輕嘆一口氣:「但願如此吧。你還有什麼收穫嗎?」

  「我聽說昨晚你們遇到的鬼火事件了,現在全網都在討論到底是怎麼回事。」劉班長說道。

  「大隊那邊咋說?」秦飛揚打了一個哈欠問道。

  劉班長環顧四周,見沒人才說道:「你可捅了馬蜂窩了,大隊長和政委被你氣得夠嗆,一大早在食堂罵你,說現在社會輿論壓力很大,必須勒令你三天內結案,否則,就調你去基層。」

  秦飛揚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句話他倆都說了好多回了,我還不是在調查科。」

  劉班長臉上有些怯意,勸道:「秦隊,我不知道我說得對不對啊,不對你見諒。就是這事兒吧,其實差不多就好,反正就算查出來起火的真正原因又能怎麼樣,老張家的房子已經燒了,老頭兒也死了,啥都不能改變,但現在你的結案報告卻能救張家兒子一命啊。」

  秦飛揚聽後皺著眉頭思索了好久,才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會儘快結案。對了,昨晚的遇害者屍體運去法醫中心了嗎?」

  劉班長見秦飛揚對自己所說並非極力爭辯,心裡稍感滿意,答道:「一大早我就安排人送去法醫中心了,默默姐昨天給第一具屍體驗屍,幾乎一宿沒睡,早晨我和她說又有一具屍體送檢,她立刻和我急眼了,還好我不斷地提你,這才安撫下來,不過,她說這事兒完事兒,你得請客,要不以後絕不再為你加班。」

  秦飛揚輕咳兩聲。

  劉班長笑了笑:「秦隊,默默姐是不是看上你了?」

  秦飛揚咂了咂嘴:「你說什麼呢!」

  劉班長憨笑兩聲,說道:「女法醫配火調員,也挺有意思的啊,每天晚上都可以講一個精彩的故事。」

  秦飛揚沒搭理劉班長,伸了個懶腰:「走吧,咱們去翟新華家,這兩天案子發得太頻繁,都沒來得及調查他。」

  「對,對,之前咱們還說他有嫌疑的,嗯……那個苗小葉要不要叫她?」

  秦飛揚哼了一聲:「她肯定在睡懶覺,好不容易不用按點上班。」

  「哎哎,秦隊,你啥時候有的背後說人家壞話的毛病!」苗小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秦飛揚和劉班長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地向翟新華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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