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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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決賽的早晨,君臨的上空堆著厚重的鉛灰色雲層,空氣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比武場邊的帳篷區瀰漫著汗味、皮革味和緊張的沉默。

  林恩正在檢查勞勃國王賜下的戰馬——一匹高大雄健的黑色戰馬,名叫「暗影」,據說是王室馬廄中僅次於國王坐騎的良駒。

  配發的騎槍也比標準制式更長更重,樺木桿上漆著拜拉席恩的寶冠雄鹿紋章。

  「陛下很看好你。」

  艾德·史塔克站在一旁,臉上卻沒有多少喜色,「但看好有時是好事,有時……會成為靶子。」

  帳篷外傳來震天的喧譁和驚呼。

  有人大喊:「魔山發瘋了!」

  林恩和艾德快步走出帳篷。比武場上,一片混亂。

  格雷果·克里岡爵士——「魔山」——正站在場中央,他腳下倒著自己那匹口吐白沫的黑色戰馬,馬脖子上插著魔山自己的雙手巨劍,鮮血染紅了沙土。而在場地另一端,洛拉斯·提利爾,「百花騎士」,正驚魂未定地勒住他那匹漂亮的白色母馬。母馬明顯處於發情期,焦躁地踏著步子。

  「那母馬的氣味讓魔山的戰馬失控了,」旁邊一個侍從低聲解釋,「馬在衝刺時突然轉向,差點把魔山甩下來。然後他就……」

  魔山拔出巨劍,馬血噴濺。

  他轉向洛拉斯,頭盔面甲下的眼睛閃著野獸般的光。

  沒有言語,沒有警告,這個七國最恐怖的重裝騎士開始向百花騎士衝鋒——不是比武的衝鋒,是戰場上的殺戮衝鋒。

  觀眾席一片譁然。

  勞勃國王猛地站起,瑟曦王后掩住了嘴,喬佛里王子卻興奮地前傾身體。

  洛拉斯試圖調轉馬頭逃離,但魔山太快了。就在巨劍即將揮下的一刻——

  一道黑影從側面撞來。

  桑鐸·克里岡,「獵狗」,騎著一匹深棕色戰馬,用盾牌狠狠撞在魔山的手臂上。

  巨大的衝擊讓魔山的斬擊偏離,劍鋒擦著洛拉斯的頭盔掠過,帶起一溜火星。

  「夠了。」

  獵狗的聲音透過面甲傳來,沙啞而冰冷。

  魔山轉向他,巨劍抬起。

  兄弟二人對峙,比武場上的空氣仿佛凝固。

  最終,是勞勃國王的怒吼打破了僵局:「格雷果!退下!否則我以國王的名義剝了你的皮!」

  魔山盯著獵狗看了幾秒,然後緩緩收劍。

  他轉身離開場地,每走一步,覆甲的腳都在沙土上留下深坑。

  洛拉斯顫抖著下馬,摘下頭盔,向獵狗深深一躬:

  「謝謝你,克里岡爵士。我欠你一條命。」,然後他轉向國王看台,高聲宣布,「陛下,我退出比賽。我今天不配再握槍。」

  獵狗沒有回應,只是策馬離開場地。

  經過林恩的帳篷時,他勒住馬,面甲轉向林恩的方向。

  「決賽見,史塔克家的忠犬。」

  他的聲音像砂石摩擦,「我已經不是幾個月前的我了。這一次,我會撕碎你。」

  林恩平靜地回視:「拭目以待。」

  當天下午,決賽對陣公布:林恩對桑鐸·克里岡。

  整個君臨都在談論這場對決——北境的黑馬與國王的瘋狗,一個擊敗了詹姆·蘭尼斯特的神秘戰士,一個剛剛阻止了親哥哥屠殺的複雜人物。

  賭坊的盤口再次調整,雙方賠率接近,但獵狗略占優勢,畢竟他經驗豐富,而林恩的「騎士」身份才獲得不到一天。

  小指頭培提爾·貝里席出現在林恩帳篷外時,林恩正在擦拭勞勃賜下的騎槍。

  「精彩的安排,不是嗎?」

  小指頭微笑著說,仿佛兩人之間從未有過不愉快,「兄弟相殘總是最有戲劇性的。可惜魔山沒能殺了百花騎士,不然明天的決賽會更……簡單一些。」

  林恩頭也不抬:「有事?」

  「只是來提醒你……」

  小指頭走近,聲音壓低,「獵狗和他哥哥不同。魔山是野獸,靠本能殺人。獵狗……是受過訓練的野獸。他知道怎麼撕開盔甲的縫隙,怎麼讓對手在死前受盡痛苦。」


  他頓了頓,「當然,如果你現在改變主意,我還可以調整賭注。讓你輸得……體面一點。」

  「不必。」林恩將騎槍立在牆邊。

  小指頭的笑容淡了些:「固執的北境人。那就祝你好運了。」他轉身離開,走到帳篷口時,又回頭補充,「對了,你的馬看起來有點沒精神。南方的草料可能不如北境的合胃口,多注意。」

  帳篷簾落下。

  林恩立刻走向拴在一旁的「暗影」。

  黑馬確實顯得有些萎靡,耳朵耷拉,呼吸比平時急促。他檢查馬槽里的草料,掰開馬的嘴查看齒齦——顏色正常。但當他仔細嗅聞馬槽里的飲水時,察覺到一絲極淡的、不屬於水的甜腥氣。

  毒。

  不致命,但會削弱體力,影響反應。

  林恩眼神冰冷。他倒掉所有飲水,換上新打來的井水,又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皮囊——裡面是耶哥蕊特在北方教他辨認的幾種解毒草藥磨成的粉,原本是備著以防萬一。

  他兌入水中,強迫馬喝下。

  他最近已經給坐騎灌輸過一次龍裔的力量……這種方式雖然可以提高戰馬的力量,但對於他來說,短期之內灌輸兩次的消耗還是太大了……

  所以林恩不打算給這匹馬也灌入那種力量。

  但這還沒完。

  如果小指頭對馬下手,很可能也對他下手。

  晚餐時,侍從送來食物和葡萄酒。

  林恩假裝飲酒,實則將酒偷偷倒進帳篷角落的縫隙。

  他吃了少量麵包和肉,但很快,腹部傳來一陣絞痛。

  瀉藥,幼稚但有效的小手段!

  他懷疑小指頭是按照牲口的份量下的藥……竟然能讓的身體都受到影響。

  林恩盤腿坐下,調動體內龍裔之血。

  那股灼熱的力量在血管中奔涌,開始對抗入侵的毒素。

  他能感覺到不適在緩解,但代價是力量的消耗——就像將一部分力量用於「滅火」,能用於戰鬥的部分就減少了。

  小指頭不知道的是,龍裔之血對大多數凡俗毒藥有極強的抗性和代謝能力。

  雖然這不意味著完全免疫,尤其是在藥量足夠大的情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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