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面見師尊,佛道迷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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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峰凝視著張小凡,見他雙目赤紅如燃,雙拳緊握到指節泛白,渾身都因極致的恨意而微微發顫,那張稚嫩的臉龐上滿是與年齡不符的痛苦與戾氣,心中滿是不忍與憐惜。他輕輕一嘆,放緩了所有動作,伸手輕輕拍了拍張小凡的後背,語氣帶著十足的安撫意味:「小凡,我知道你現在心裡又恨又痛,可事已至此,一味怨懟根本無濟於事。這顆噬血珠乃是魔教至寶,背後牽扯的勢力與隱情定然錯綜複雜,絕非你我兩個入門不久的弟子能私下解決。咱們現在就去找師父,把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說清楚,師父他經驗老道,定能為咱們想出解決的辦法,總好過咱們在這裡獨自煎熬。」

  張小凡聞言,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哽咽,強忍著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順著臉頰滾落,滴落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濕痕。他用力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了陳峰的提議——此刻的他,滿心都是仇恨與迷茫,根本不知該如何是好,陳峰的話無疑給了他一根救命稻草。陳峰小心翼翼地攥著那枚散發著濃郁凶戾氣息的噬血珠,指尖都能感受到珠子上傳來的陰冷吸力,他不敢有絲毫懈怠,緊緊將珠子攥在掌心,領著仍在低聲抽泣的張小凡轉身走出竹屋。夜色下的大竹峰靜謐無聲,只有竹海在晚風裡沙沙作響,兩人踏著清冷的月光,徑直朝著田不易居住的主屋快步走去。來到主屋門前,陳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忐忑,抬手輕輕敲響了房門:「師父,弟子陳峰、張小凡有要事求見,此事事關重大,牽扯甚廣,還請師父應允。」

  屋內很快傳來田不易略帶詫異的聲音,帶著幾分剛被驚醒的沙啞:「進來。」陳峰輕輕推開門,側身讓張小凡先進,自己緊隨其後走了進去。堂內一盞油燈靜靜燃燒,燈火在空氣中微微搖晃,將屋內的陳設映照得忽明忽暗。田不易正坐在主位的竹椅上閉目養神,似乎在調息修煉,見兩人深夜闖入,神色還格外異樣——尤其是張小凡,滿臉淚痕,雙眼紅腫,肩膀還在微微顫抖,頓時皺起了眉頭,原本平和的氣息瞬間變得凌厲幾分:「深夜不去歇息,貿然前來打擾,到底出了什麼事?若是沒有要緊事,看我不罰你們抄錄門規!」

  陳峰拉著情緒尚未平復的張小凡上前一步,兩人一同躬身行禮,動作恭敬無比。待起身之後,陳峰便將方才張小凡向自己坦白的一切緩緩道出,語速平緩卻條理清晰——從草廟村滅門前夕,神秘和尚突然出現贈予張小凡噬血珠,到和尚傳授他一套佛門功法並叮囑嚴守秘密,再到草廟村次日便遭遇滅門慘案,以及張小凡上山後因身帶噬血珠導致修煉停滯、時常心性失控的癥結,最後到方才張小凡想起和尚那句「我犯下大錯……願你莫蹈我覆轍」的詭異話語,每一個細節都未曾遺漏,生怕錯過任何關鍵信息。講述間,陳峰還結合自己的觀察加入了自己的猜測,語氣帶著幾分篤定:「師父,弟子懷疑,那和尚恐怕早就知曉這珠子是至邪的噬血珠,他特意將珠子與壓制功法傳給小凡,絕非偶然之舉,定是另有圖謀。而且草廟村滅門案,恰好在他與小凡接觸之後發生,這兩者之間定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說不定草廟村的慘案,就與這噬血珠或那神秘和尚有關!」

  田不易越聽臉色越沉,原本微闔的雙眼在聽到「噬血珠」三字時猛地睜開,眼中滿是震驚與凝重,銳利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陳峰,似乎在確認消息的真偽。待陳峰說完,他的目光便落在陳峰手中那枚漆黑的珠子上,指尖微微一動,一股精純的青雲門靈氣悄然探去,剛觸碰到珠子表面,便被一股濃郁至極的邪戾之氣反彈回來,那股氣息陰冷嗜血,讓田不易都不由得心頭一凜。他的臉色愈發難看,重重地拍了一下竹椅扶手,沉聲道:「果然是這該死的噬血珠!這魔教邪物怎麼會落在小凡手裡,還牽扯出這麼多事端!」

  他強壓下心中的怒火,轉頭看向仍在默默垂淚的張小凡,語氣緩和了幾分,卻帶著幾分急切:「小凡,你冷靜一點,仔細想想,那贈予你珠子、傳授你功法的老和尚,具體長什麼模樣?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標記,比如額間、手上有沒有胎記或疤痕,說話有沒有什麼口音,身上有沒有特殊的氣味?這些細節對咱們追查此事至關重要。」張小凡用力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深吸幾口氣努力平復心緒,腦海中仔細回想當時的場景,緩緩開口道:「回師父,那和尚穿著一件破舊的灰色僧袍,看起來十分落魄,面容清癯,顴骨有些高,額間有一點淡淡的硃砂記,很是顯眼。他說話聲音很輕,像是氣力不足的樣子,身上總帶著一股淡淡的檀香,聞起來很安神。他當時說自己是雲遊的僧人,路過草廟村,想在山神廟裡歇歇腳,我才對他沒有防備。」

  「額間硃砂記,雲遊僧人,身上有檀香……」田不易喃喃自語,眉頭緊鎖,腦海中快速回想正道各派的知名僧人,片刻後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震驚,隨即沉聲道:「原來是他!竟然是天音寺的普智神僧!」他頓了頓,神色愈發凝重:「此事非同小可,牽扯到天音寺與魔教邪物,絕非我大竹峰一脈能單獨處置,稍有不慎,便會引發正道各派的紛爭。你們隨我一同前往通天峰,面見掌門真人,由掌門定奪此事!」話音落,田不易便起身從儲物袋中祭出自己的本命飛劍,劍身寒光閃爍,散發出強大的靈氣波動。他示意陳峰和張小凡抓緊自己,隨即駕馭飛劍沖天而起,帶著兩人徑直朝著青雲山主峰——通天峰的方向疾馳而去,劍光劃破夜空,留下一道短暫的殘影。

  夜色中的通天峰在月光的映照下更顯巍峨肅穆,山峰高聳入雲,雲霧繚繞其間,宛如仙境。正殿前的白玉廣場光潔如鏡,廣場兩側的石獸雕像在夜色中顯得愈發威嚴,幾名守衛身著青雲門服飾,手持長劍,神色肅穆地守在殿外。守衛見是大竹峰首座田不易帶著兩名弟子前來,且田不易神色凝重,眉宇間滿是急切,不敢有絲毫耽擱,連忙躬身行禮後轉身入殿通報。不多時,通報的守衛便快步走出,恭敬地請三人入內。三人跟著守衛走進正殿,只見道玄真人端坐於殿內最高處的九龍寶座之上,神色平和,周身散發著淡淡的浩然正氣。殿內檀香繚繞,香氣濃郁卻不刺鼻,兩側的長老們雖已退下,但空曠的大殿仍透著一股不容褻瀆的肅穆氣息,讓人不自覺地心生敬畏。

  「田師弟深夜前來,神色這般凝重,想來是出了天大的事?」道玄真人語氣溫和,目光卻已緩緩掃過陳峰與張小凡,當看到張小凡滿臉淚痕、雙眼紅腫的模樣,又瞥見陳峰手中緊緊攥著的、隱隱散發著邪戾氣息的噬血珠時,眼中閃過一絲深意,心中已然有了幾分猜測。田不易快步上前,對著道玄真人躬身行禮,動作恭敬至極:「掌門師兄,弟子深夜叨擾,實屬事出緊急。」隨後,他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完整稟報,從張小凡年幼時在草廟村得到噬血珠與佛門功法,到草廟村次日遭遇滅門慘案,再到陳峰發現張小凡身上的戾氣與猜測,最後到張小凡對神秘和尚的外貌描述,一一細說,沒有絲毫隱瞞,連自己認出和尚可能是普智的猜測也一併道出。

  道玄真人靜靜傾聽,神色始終平靜無波,仿佛早已洞悉一切,只是在聽到「普智」二字時,指尖微微動了一下。待田不易說完,他的目光落在桌台上的噬血珠上,那珠子在大殿的燈火下依舊漆黑如墨,散發著若有若無的邪戾之氣。道玄真人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滄桑與瞭然:「田師弟,此事我已明白了。你所猜測的沒錯,那老和尚,應當便是天音寺的普智神僧,除了他,正道之中再無他人有這般特徵,還執著於佛道雙修之法。」

  「普智神僧?」田不易與陳峰皆是一驚,兩人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難以置信——普智乃是天音寺的得道高僧,聲名遠播,怎麼會與魔教噬血珠扯上關係,還牽扯出草廟村的滅門慘案?道玄真人輕輕頷首,語氣帶著幾分惋惜:「不錯,正是他。這普智多年前便曾多次親自前來青雲山,找到我索要青雲門的核心修煉法門《太極玄清道》,聲稱要鑽研佛道雙修之法,妄圖突破自身修行瓶頸,達到更高的境界。我念及青雲門與天音寺同為正道三大派,交情深厚,且佛道功法本就屬性相悖,強行雙修極易走火入魔,甚至會導致神魂俱滅,便多次好言拒絕了他。想來是他求而不得,又執念太深,才想出了這般極端的法子,將天音寺的功法傳給小凡,還把噬血珠交給他,妄圖借他人之手實現自己的佛道雙修之願。」

  道玄真人說完,便轉頭看向仍低著頭、神色悲傷的張小凡,語氣多了幾分溫和與憐憫:「小凡,你無需太過自責,此事你也是受害者。那普智傳給你的功法,應當是天音寺的鎮寺絕學《大梵般若》經吧?這門功法乃是佛門頂尖心法,威力無窮,卻與我青雲門功法屬性相悖。」張小凡雖不知普智神僧是誰,也不懂佛道功法相悖的厲害,但聽到掌門真人語氣溫和,心中的恐懼稍稍緩解,連忙抹去臉上殘留的淚水,對著道玄真人躬身回禮道:「回掌門真人,弟子不知那功法的具體名字,只知道修煉之後能壓制身上珠子的邪性。但峰哥之前察覺,弟子體內除了青雲門的靈氣氣息,還縈繞著一絲佛門功法的特殊韻味,想來便是那和尚所傳的功法沒錯。」

  道玄真人輕點額頭,神色重新變得凝重起來,沉聲道:「既如此,你也算是此事的受害者,本門自然不會遷怒於你。但如今你身兼天音寺《大梵般若》與我青雲門《太極玄清道》兩門頂尖功法,這兩門功法一佛一道,屬性截然相反,長期並存於你的體內,不僅會相互衝突、阻礙你的修行進展,讓你難以突破境界,久而久之還可能引發更大的禍端,輕則心性大亂,重則走火入魔,後果不堪設想。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你且好生思量:其一,脫離我青雲門,前往天音寺修行,拜入天音寺門下,專心修煉佛門功法,或許能將《大梵般若》修煉至大成;其二,徹底忘卻天音寺的《大梵般若》功法,潛心修煉我青雲門的《太極玄清道》,屆時我會親自出手,助你化解體內佛門功法的殘留氣息,清除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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