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辦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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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兇巴巴地瞪著張恆,擺出一副拼命的架勢。旁邊的士卒上前就是一腳,將少年踹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只因烏藉那放火燒了首領的帳篷,首領沒怪罪他,他才如此維護我們首領的。」

  「哦,還是個有故事的人。」張恆朝那少年招手道:「過來過來,講講你的故事。」

  地上俘虜都覺得這位大人說話怪怪的。旁邊的士卒倒是能接受,不過也覺得今天大首領說話方式比平時奇怪多了。

  張恆看著底下俘虜們古怪的表情,心想:我平時跟自己人之乎者也就算了,跟你們這群俘虜,我還裝什麼,我就這麼說話,讓你們難受去吧。

  名叫烏藉那的少年哆哆嗦嗦地往前挪,他怕動作大了,旁邊的士卒再給他一腳。

  「跪下!」少年走近後,徐誠大喝一聲,嚇得少年趕緊跪下。

  「來,少年,說出你的故事。」

  少年雖不能全明白張恆的話,但大概意思猜出來了,於是就講述了他們首領為何穿著紅袍到處亂跑。

  原來是他覺得風能把火苗吹起引燃旁邊的東西,很有趣,就在部落里做實驗,結果把首領的帳篷點著了。

  之所以他們首領剩下一件紅袍,是因為首領發現一種草根可染布料,那件被當試驗品的布料掛旁邊晾曬,所以沒被燒掉。

  他闖禍後,首領也沒怪罪他。說到這,烏藉那哭了出來。

  「閉嘴!」徐誠在旁邊吼了一聲,嚇得烏藉那一抖。

  「那你們到我們部落周邊幹什麼?」張恆繼續問。

  一個俘虜回道:「回大人,我們只是路過,看到貴部落營地建造風格獨特,被吸引住了,只是在欣賞你們部落。誰知道這位大人就向我們發......」

  「你放屁。」張恆打斷俘虜的話,接著說:「就你們首領穿著紅袍在我們周圍轉了好久了,別人衣服都差不多認不出來,他穿紅袍亂轉,我們還認不出嗎?」

  「首領,還是砍了換軍功吧,這樣省事。」徐誠在一旁提議。

  我靠,我才問兩句,就要砍了換軍功,這麼有趣的故事,你沒聽到嗎?張恆在腦子裡瘋狂吐槽。

  俘虜們看剛才那位大人又提議拿他們換軍功,這位年輕首領又思考起來,趕忙說道:

  「回大人,我們真的只是過來看看呀,沒想發動攻擊。」

  「那你們為什麼要過來看看?」張恆問。

  俘虜們互相看看,發現躲不過去了,一個俘虜說道:

  「烏藉那燒毀的不只是首領的帳篷,還把部落準備過冬的糧食燒掉了一半。」

  我就知道這故事沒完,聽到俘虜的話,張恆心想。

  「然後有一夥新來的族人說,貴部落有大量糧食,我們可以去搶,即使搶不了,還能加入你們。」俘虜道。

  聽到這兒,張恆都愣了,什麼叫即使搶不了還能加入。

  「這是什麼神邏輯。也就是說你們來打我,打不過我,我還得管你們飯吃。這是哪個神人提出來的?」張恆問。

  「那個族人叫趙提。」旁邊有個俘虜插嘴道。

  聽到這名字,張恆一時沒反應過來,但周邊士卒有些騷動。張恆抬眼望去,問:「怎麼回事?」

  「回首領,就是扔下後隊,領前隊跑的那個人。」一個來自吐羅部的士卒說。

  哎呦我操,我不找他,他還來找我,還能弄出這麼神奇的理論,此時張恆心裡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

  「他應該是趁我們不注意跑回來查看過。」田豐在一旁分析道。

  張恆點了點頭,表示收到,對著前面的俘虜說:

  「你們部落現在有多少人,叫什麼名字?」

  「回大人,我們叫乞伏部,現在大概一千二百人。」俘虜說。

  「那行,趙提不是告訴你們打不過也能加入嗎?我就給你們次機會。」張恆說道。

  「感謝大人。」一些反應迅速的俘虜,連忙道謝。

  「先別急著謝,有些事情咱們得先講清楚。當初我答應吐羅部加入,是因為他們投降得早,而且共和部當時還沒成立。今天為什麼又讓你們加入呢?是因為你們根本沒傷到我們的人。」

  張恆停頓了一下,見俘虜沒什麼回應,便接著說:


  「既然沒傷到我們的人,我就允許你們打不過就加入。但既然你們要加入進來,那部落里的情況也得跟你們講明白,我們部落實行的是集體制,所有牲畜和馬匹歸部落所有,馬匹你們可以保留一部分,但牲畜必須上交,然後主要口糧由部落按季度統一發放,老人小孩都有飯吃,而且小孩必須上學。

  最重要的一點是部落里的族人都得幹活。幹活記公分,然後可以用公分再換一些其他的物品。不過現在部落剛建立沒東西可換,要是想換東西也得等明年開春。記住了沒有?」

  「記住了。」俘虜們趕忙應和道。

  「把我剛才說的話再說一遍。」張恆突然有種給小朋友上課的感覺。之所以讓他們再說一遍,張恆是怕他們別的沒聽到,一聽有吃的,一股腦地都跑過來,到時候讓他們上交牛羊的時候再出什麼岔子。

  一群俘虜,又把張恆的話東拼西湊地複述了一遍。

  「那好,既然記住了,那你們要是想過來被我們吞併的話,就自己把部落遷過來。要是不想被吞併的話,就滾遠點,聽到了沒有?!」

  張恆最後大吼一聲,把俘虜們嚇得一激靈趕緊說:

  「聽到了,聽到了,我們要不想過來被吞併就滾得遠點。」

  俘虜們居然自動又把張恆的話重複了一遍,至於「滾」是什麼意思,即使沒聽過,也能大致理解。

  「帶上你們的紅袍首領,給我滾蛋。」自認為很瀟灑的張恆看了看周圍沒人有反應,以及在旁邊憋笑的田豐,又說道:

  「放他們走。」

  乞伏部的人帶著他們的首領離開後,張恆和田豐等人來到了中樞庭。

  進帳後沈瑞率先開口:「首領,咱們應該加強一下周邊的警戒。」

  「沈兄說得對,應該多派些哨騎,把成規模靠近的隊伍都盤查清楚。」張恆贊同地說,很明顯,沈瑞和張恆想到一塊去了。

  「還有在營地最外邊的防禦塔需要安排人值守,充當瞭望哨。」田豐又補充了一句。

  等田豐說完,張恆又看了看眾人,說:「還有沒有什麼要補充的?」

  眾人面面相覷,都表示沒有了。

  「那好,去安排吧。」張恆說道。

  「諾。」眾人應道。

  眾人離開後,張恆與田豐回到了田豐的帳篷。

  「你是不是想收服那個部落?我提醒你,一千二百人過來之後,咱們的糧食就不富裕了。」進帳後,田豐找了個圓凳坐下。

  「也不是特別想,我是受到你和俘虜說的那些話的啟發,把選擇權給他們,願意來,那肯定是真心投奔,不願意,也挺好。」張恆站在營帳中央看著田豐,說到最後雙手攤開,還做了一個無所謂的動作。

  「那就行,只是當時應該問問他們那個染袍子的草根叫什麼?」田豐道。

  「怎麼?你想開染布作坊?」張恆收回手邊問邊搬起圓凳,找了一下地火龍煙道過境的位置,在那坐下。

  「倒也不是不可以,染好後可以讓商會賣賣看,要是賣得好,咱們跟商會五五分帳,也是一筆收入。」田豐道。

  「確實是個辦法,不過草根就那幾種,咱們都試試就行。快吃飯吧。」張恆看到這時候婢女把飯菜端了上來,決定先解決肚子餓的問題,被乞伏部那幫人一攪和都過了飯點了。

  他們倆過飯點不要緊,這婢女也得跟著加班。婢女不住在他們倆這個組團里,每天等他們倆吃完飯,收拾完之後,就各自回家了。

  吃完飯後各自休息,一夜無話。

  第二天雪還沒下,但牧民們已經不出去放牧了,在和烏洛、韓律商量過後就把放牧活動給停了。伐木的工作沒停,現在的木材已經在橋南堆成片了。

  既然田先生回來了,那也是時候該組織孩子們上課了。

  在張恆找到田豐商討這件事情時,田豐很爽快地就應允了,然而張恆看著田豐那微笑的表情,總覺得有點蹊蹺。

  在讓烏洛清點了一下孩子的數目後,張恆就有點發懵。十五歲以下的竟有八百多人。即便田豐一人整天無所事事,也教導不過來呀。

  現在張恆總算是知道田豐為何而笑了,看來開辦學校並非易事。張恆心想非易事就非易事,慢慢來一點點做。

  他先是跑到中央廣場,用大喇叭吆喝了一下,看看有沒有能當教書先生的流民,讓他們到中樞庭集合。接著又找到烏洛詢問了一下,當時狗剩先生給他們教字時的情景。聽完烏洛的講述之後,張恆決定不能讓孩子們在地上書寫,他打算給孩子們製作沙盤,就是做個四方的小盤子,裡面裝上些土,寫完一抹再寫。


  在做好幾個樣品之後,烏洛拿著樣品嘗試了一下,跟張恆說道:「這和我們在地上寫有何不同?」

  「我.....」張恆被烏洛這一句吐槽直接噎住,不知該說些什麼。

  憋了半晌,只能丟下一句:「這樣更有儀式感。」然後跑到一旁去了。

  弄得烏洛只能在原地琢磨這個儀式感是何物,還有首領大人是不是又生氣了。

  先做了二百多個沙盤,為何只做這麼點?明禮廬根本容納不下所有孩子,張恆又帶人在明禮廬後邊搭了一個帳篷。他打算給孩子們分批上課。

  在招募先生的通知發布之後,兩天了居然無人前來報到。不過想想也是,但凡是個能教書的在中原也能過得去,誰會跑到這草原上來?

  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窮不能窮教育。這學沒困難要開,有困難克服困難也要開。張恆想到這,沒人教,那我自己教,還是那句話,教不了什麼大道理我教點字還不行嗎。

  那老師定下來了課程,怎麼上還是個問題?八百多個孩子。明禮廬的兩個帳篷,頂多能給二百個孩子同時上課。那四天上一次課,那不上課的時候該做什麼?還讓這幫孩子像現在這樣在中央廣場上瘋跑?

  此時坐在中樞庭門口,看著中央廣場上的孩子們,張恆心裡瘋狂地在翻找腦海里的記憶,他想在這如外掛一般的記憶中尋到一個解決辦法。

  想來想去,張恆覺得,也就是曾經有支隊伍用來掃盲的辦法比較適用於目前的情況。把每個組團的孩子分成四組,讓他們輪流上課。上完課後回去教剩下的孩子。想到這,便站起身來去找烏洛,讓他召集各小隊長開會,把這事安排下去。

  開會的時候還發現一個問題,就是有好多組團長都被選為士卒,一直在軍營那邊,根本顧不了居住區這邊的事情。

  發現這個問題後,又緊急選了一批組團長,然後把這個事情告知了士卒們。被告知的士卒倒是沒什麼反應,只是表示知道了,因為這個組長本來也是個臨時的,再者也沒有什麼特權,所以當不當的也無所謂。

  插曲過後眾人再次將精力轉回到辦學的事情上來。在給孩子們分組完成後,正式上課就開始了。

  上課時間定在上午,下午讓這幫「小先生」們回去教另外的孩子。「小先生」這個名字是張恆在記憶里搜出來的,當孩子們知道自己是小先生的時候都特別高興。一個勁兒地向張恆和田豐保證自己會教好剩下的孩子。

  幾天後,天依然陰沉雪依然未下。但輪番當「小先生」的孩子們已經輪了一輪多了,每當輪到自己當「小先生」都特別開心。

  張恆還專門在下午「抽」時間走訪了幾個組團看了看,目前來看教學的效果不錯。說是抽時間,其實他就是閒得無聊。上午教完孩子們,他要是不這走走那轉轉,一下午就只能坐在中樞庭門口研究這雪怎麼還不下。

  「烏洛,以前你們冬天都做些什麼?」張恆朝一旁的烏洛問道,但是還依舊保持著看天的姿勢。

  「加工獸皮、打磨弓箭、鍛造刀具、修繕馬鞍.......」

  「好了,好了,你說這天怎麼還不下雪?」張恆趕忙打斷了烏洛,因為再讓他說下去張恆覺得他就是這個部落裡頭最無用的一個人。

  本來人家烏洛是幫忙加工獸皮的,幹完活後本打算回屋休息,張恆以大隊長需值守為藉口,將他喚至中樞庭作伴聊天。

  不過烏洛覺得也挺好,中樞庭下有多條煙道,因此比家中溫暖許多。

  聽到張恆的話,烏洛行至門口向外望了望,瞧見一片雪花,自天上飄落下來。

  「下雪了。」烏洛轉過頭,對坐在馬紮上的張恆說道。

  這讓張恆有些無語,他在門口觀察了好幾天都沒見雪下,烏洛一來就下了。儘管如此,他還是很鎮定地回應:「嗯,下雪了。」

  正當二人觀雪之際,一名騎兵出現在路口,快速朝中樞庭奔來。

  「報告首領,北方發現一支遷徙部落。哨騎接觸後,對方表明是前來投奔我們的乞伏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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