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女人，只會影響提刀的速度
方建平突然跳出來作梗，這次的三方會談自然無疾而終。
可恆楚跟利兆天看得出來，霍景良絕不會放過這次發展壯大的機會。
社會在發展，機會本無限。
可能讓一家市值小几十億的公司一躍成為百億級別巨無霸的機會，港島這個亞洲四小龍也提供不了幾個。
四大行能有今天，是因為它們從上個世紀就趴在華夏身上吸血了。
霍、包、鄭能邁入那個階層，除了他們各有機緣之外，數十年時間的積累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次日，恆楚和葉天聊起這次暫時無疾而終的合作時，自葉天這個老江湖口中得知了方建平為什麼那麼懼怕股災的原因了。
前文說過，方建平這個女人出身南洋大族。
而在東南亞發展的華族，無論有錢到什麼地步，都喜歡到港島置上一些產業，作為家族最後的退路。
葉天聲音壓得極低，透著幾分諱莫如深。
「方小姐的娘家，當年就是栽在七三股災里。
南洋那邊排華風緊，她家老爺子早早就把大半身家挪到港島，全押在了地產和股市里。
股災一來直接腰斬，南洋本家又遭人趁火打劫，一夜之間從望族跌回爛泥里，方老爺子氣急攻心沒熬過那年冬天。」
聽完方家的遭遇，恆楚夾著中南海的手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瞭然。
葉天又補了句：「霍景良的野心哪是這點舊情能摁住的。」
都是在股壇上混的，誰還能不知道誰。
霍景良要是肯輕易放棄這個發展壯大的機會，那他就不是霍景良了。
葉天話音剛落，九龍交易所大戶室的內線電話突然響起。
公司那邊傳來消息：霍景良已經在公司會客室等著，說有要事相商。
恆楚掐滅菸頭，唇角勾起了一抹淡笑：「果然，他還是來了。」
半個小時不到，恆楚便推開了自家會議室的大門。
會議室內，霍景良帶著倦意，雪茄抽得比昨日更凶，見恆楚進來，開門見山沉聲道：
「恒生，昨天見笑了，Lisa那邊我來搞定。
三天，最多三天，我必然會讓她鬆口。」
「霍生，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賺錢的機會很多，可這輩子能一直陪在你身邊的人只有那麼幾個。
別因為金錢，而讓自己日後後悔一生。」
想到霍景良日後被葉孝禮橫刀奪愛的場景，恆楚難得良心發現，提醒了他一下。
可惜，此時事業蒸蒸日上，志得意滿的霍景良根本聽不進去。
「Lisa只是一時沒轉過彎來，我相信她不會一直鑽牛角尖的。」
見霍景良根本聽不進勸，恆楚不再多言，轉而說起現實因素。
「霍生，方小姐對良大集團的影響力並不比你差。
這事瞞不住她，也瞞不住港島那些盯著嘉文國際的眼睛。
一旦動手了，我們絕沒有後悔的餘地，良大集團擁有的資金你是否能完全掌控？」
「我跟Lisa雖然夫妻一體，可在公司股權上，Lisa遠沒我多。
我下定決心要幹的事，良大集團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攔。」
聽完霍景良給出的保證，恆楚微微頷首，這事本就在他預料之中，他要的就是霍景良的決心。
「霍生你既然有章程，那便按原定計劃推進。
利生那邊我去說，他昨晚臨走前跟我遞了話，就等你這邊准信。」
「沒問題，我提議，為了堅定各方決心。
在我們正式動手之前，最好簽署一個三方協議。
協議的大致框架以我們昨天承諾的資金體量和原定利益為主。
葵涌碼頭入股的事，也可以在協議內擬定。」
霍景良的這個提議對他們三方有利有弊，但確實帶著實打實的誠意。
三方合作的意向塵埃落定後，恆楚起身親自送霍景良離開公司大門。
目送對方的黑色勞斯萊斯匯入中環的車河後，他這才轉身折返。
都到公司了，恆楚本想著先回辦公室，把與良大、利氏的合作細節梳理清楚。
結果，湯朱迪卻先找上門來了。
看著她懷中抱著的那尊流光溢彩的擺件，恆楚猛地拍了拍自己光潔的額頭，懊惱的笑容掛上他的臉龐。
那是一尊半臂高的踏雲金馬，純金打造的馬身泛著溫潤的光澤，雲紋雕刻得纖毫畢現，馬蹄踏雲的姿態栩栩如生。
就連鬃毛的紋路都清晰可辨，一看便知是工藝精湛的珍品。
「瞧瞧我這記性。」恆楚快步走上前接過金馬。
「昨晚被方建平這麼一攪和，滿腦子都是會談的事。
倒把這麼重要的事，給拋到九霄雲外了。」
湯朱迪挑著眉，將踏雲金馬輕輕放在旁邊的茶几上，鎏金的光澤在頂燈的映照下，在淺色的大理石桌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抱臂倚著沙發扶手，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卻難掩維護之意。
「大忙人，我今早見到慧玲時人家正琢磨怎麼跟你開口呢。
這尊踏雲金馬是昨晚慈善晚宴的壓軸拍品，拍賣行估價十八萬。
慧玲硬是只用了二十萬就幫你給拍了下來。」
「昨晚我臨走前，特意交代過慧玲姐，讓她替我拍下一件慈善拍品。
既然是我授意的，自然沒有讓她買單的道理。
實在是昨晚的事情太過突兀，方建平突然發難，打亂了大家的節奏。
後來，又跟利兆天私下溝通事情到深夜，竟把拍品的事給忘了，倒是讓慧玲受了委屈。
拍賣行的人還在嗎，拍品的款項我這就結清，你替我轉告慧玲，多謝她昨晚費心。
另外，我晚點讓天立那邊這個月發工資時，單獨給她發個獎金，算是一點心意。」
看著心情不錯的恆楚，湯朱迪挑眉調侃。
「恒生，我推薦慧玲給你，沒推薦錯人吧？」
恆楚一邊開著支票，筆尖在紙上划過沙沙的聲響，一邊失笑。
「是我的不是，先前不該懷疑朱迪你的眼光。
這樣，別等這個月發工資了，我開兩張支票給你。
一張你拿去給拍賣行的員工，讓他們回去入帳。
一張你找家銀行兌現一下，帶著慧玲買點禮物、飾品，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說話間，恆楚將填好的兩張支票撕下，抬手遞給了湯朱迪。
「總算有點良心。」湯朱迪接過兩張支票後分別看了眼數額。
一張二十萬的，毋庸置疑，這張是給拍賣行結帳的。
一張十萬的，看樣子是給她跟羅慧玲的獎勵。
彈了彈恆楚剛剛開好的支票，湯朱迪滿意地將之放進隨身的小手袋。
聊完緊急的事情後，湯朱迪並未離開，而是一臉八卦的看向恆楚。
「恒生，你知不知道，昨晚慈善晚宴後，圈子裡都在傳。
你、霍景良還有利兆天，三個狂人要聯手搞大事，結果半道被方建平攪黃了？」
問道這後，她話鋒一轉，眼底閃過一絲探究。
「方小姐那人看著溫婉，骨子裡堅韌得很。
尤其是涉及到原則的事情，她絕對會寸步不讓。
沒有方小姐點頭，你們之間的合作還能成嗎？」
恆楚指尖摩挲著桌沿的木紋，神色淡然：「大概率能成吧。
霍景良開口承諾，三天內會搞定方小姐。
利兆天那邊也做好了準備，三方協議很快就能簽署。
港島就這麼屁大點，能讓三家公司齊頭並進的機會不多，沒人會輕易放過這種好事的。」
「說的也是，良大集團雖然是夫妻店。
可就和我一樣，再怎麼樣，也輪不到我們女人掌舵。」
說到這時，湯朱迪的情緒不由得有些低落。
湯朱迪低語垂眸時確實別有一番風采。
長睫如蝶翼般輕顫，掩去眼底翻湧的失落。
唇瓣微抿的弧度帶著幾分不自知的委屈。
連語調都染上了絲許沙啞，與平日那般精明幹練的模樣判若兩人。
可惜，此刻恆楚的心思全被即將鋪開的資本棋局占滿，滿腦子都是三方協議的條款細節、嘉文國際的股權拆分，以及後續資金的調度規劃。
哪裡還有半分閒暇去留意美人的傷感。
他抬頭瞥了一眼面前神情低落的湯朱迪，只當是她觸景生情，隨口安撫了兩句。
「朱迪，時代在變，港島的商界格局也遲早會變。
你經商的能力整個港島能比肩的沒幾個，不必妄自菲薄。
眼下還有不少事要忙，支票你收好了，慧玲那邊勞煩你多費心。
拍賣行的人還在樓下等著，你先去處理一下？」
這番話說得客氣，卻帶著明顯的逐客意味。
湯朱迪聞言愣了一下，抬起頭時恆楚已經重新拿起了桌上的文件沉浸在工作中，連多餘的眼神都未曾再分給她一絲。
這般場景讓她心中那點莫名的失落瞬間被幾分氣惱取代，卻也知道再留下來無益，只能強壓下心頭的複雜情緒，扯出一抹勉強的笑意。
「行，那我先去忙了，有什麼事你再叫我。」
說完，她拎著小貼身手袋，轉身快步走出了總裁辦。
厚重的實木門在身後砰地一聲合上了。
總裁辦外的辦公大廳里，原本各自忙碌的員工們聽到關門聲後下意識地抬了抬頭。
只見剛剛還妝容精緻、氣場十足的審計總監湯朱迪紅唇緊抿，猛地抬起穿著細高跟的腳，對著光潔的大理石地面狠狠跺了一下。
「咚……」
高跟鞋跟與地面碰撞發出的清亮聲響，尖銳又突兀，瞬間響徹了半個辦公大廳，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了過去。
發出這道聲響的湯朱迪自己也愣了愣，許是沒想到聲音會這麼大。
她臉頰微微泛紅，卻依舊梗著脖頸瞪了一眼緊閉的總裁辦大門，隨即踩著更促的腳步，頭也不回地朝著電梯口走去。
看著她負氣而出的背影，辦公大廳里的員工們紛紛收回自己的目光，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同情神色。
「唉，湯總監是不是又在恆總那兒吃癟了。」有人壓低聲音，用口型對著身邊的同事說道。
「這還用說，除了恆總，誰還能讓咱們湯總監這麼失態。」另一人輕輕搖了搖頭，眼底滿是瞭然。
自恆建集團創立那天起，他與王建軍的婚姻就一直被人關注著。
兩個有錢有顏的黃金單身漢，哪個女人不心動？
至於王建國，他的婚姻狀態原先也被關注過，只是後來被取消了。
沒辦法，誰讓他在恆楚的安排下去混江湖了。
男人不壞，女人不愛，這句話確實有一定的道理。
可是，除了極個別女性，絕大多數女白領對自己的未來是有規劃的。
古惑仔，那怕你是一方龍頭，在女白領的婚姻觀里也是不受待見。
辦公大廳里不少年輕女職員，私下裡曾偷偷將恆楚視作理想型，只是這份心思大多只敢藏在心底。
恆楚平日裡心思深沉，一門心思撲在工作上。
對身邊的異性向來保持著疏離有禮的距離，分寸感拿捏得極好，從未給過任何人不該有的暗示。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都認清了現實，知道這位總裁不是尋常人能夠接近的。
如此一來，雖然不少女人心裡想法多多，卻也只能強壓下去，免得湊上去自取其辱。
但湯朱迪不同，她的樣貌跟身材都不差，自身能力還強，年紀輕輕就坐上了審計總監的位置。
前段時間跟王百萬退婚以後，孑然一身的湯朱迪明里暗裡對恆楚釋放了不少信號。
可惜，恆楚始終不為所動，對她的示好要麼視而不見，要麼乾脆用工作岔開話題。
次數多了以後，湯朱迪在他面前吃癟，也成了公司里公開的秘密。
「說起來，湯總監挺不錯了，要是換個人只怕早就放棄了。」有人忍不住小聲感慨。
「你懂什麼，恆總心裡裝的都是大事情，哪有功夫琢磨兒女情長。」
「還有，湯總監太強勢了，恆總本身就強勢，未必喜歡同類型的。」
…………
回到審計部獨立的辦公室後，心情糟糕的湯朱迪先安排人將支票交給了等候良久的拍賣行員工。
忙完正事後，看著正在不遠處工位上正勤勤懇懇幹活的羅慧玲，她的心裡因為恆楚的漠視突然升起一股莫明的煩躁。
可恆楚跟利兆天看得出來，霍景良絕不會放過這次發展壯大的機會。
社會在發展，機會本無限。
可能讓一家市值小几十億的公司一躍成為百億級別巨無霸的機會，港島這個亞洲四小龍也提供不了幾個。
四大行能有今天，是因為它們從上個世紀就趴在華夏身上吸血了。
霍、包、鄭能邁入那個階層，除了他們各有機緣之外，數十年時間的積累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次日，恆楚和葉天聊起這次暫時無疾而終的合作時，自葉天這個老江湖口中得知了方建平為什麼那麼懼怕股災的原因了。
前文說過，方建平這個女人出身南洋大族。
而在東南亞發展的華族，無論有錢到什麼地步，都喜歡到港島置上一些產業，作為家族最後的退路。
葉天聲音壓得極低，透著幾分諱莫如深。
「方小姐的娘家，當年就是栽在七三股災里。
南洋那邊排華風緊，她家老爺子早早就把大半身家挪到港島，全押在了地產和股市里。
股災一來直接腰斬，南洋本家又遭人趁火打劫，一夜之間從望族跌回爛泥里，方老爺子氣急攻心沒熬過那年冬天。」
聽完方家的遭遇，恆楚夾著中南海的手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瞭然。
葉天又補了句：「霍景良的野心哪是這點舊情能摁住的。」
都是在股壇上混的，誰還能不知道誰。
霍景良要是肯輕易放棄這個發展壯大的機會，那他就不是霍景良了。
葉天話音剛落，九龍交易所大戶室的內線電話突然響起。
公司那邊傳來消息：霍景良已經在公司會客室等著，說有要事相商。
恆楚掐滅菸頭，唇角勾起了一抹淡笑：「果然，他還是來了。」
半個小時不到，恆楚便推開了自家會議室的大門。
會議室內，霍景良帶著倦意，雪茄抽得比昨日更凶，見恆楚進來，開門見山沉聲道：
「恒生，昨天見笑了，Lisa那邊我來搞定。
三天，最多三天，我必然會讓她鬆口。」
「霍生，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賺錢的機會很多，可這輩子能一直陪在你身邊的人只有那麼幾個。
別因為金錢，而讓自己日後後悔一生。」
想到霍景良日後被葉孝禮橫刀奪愛的場景，恆楚難得良心發現，提醒了他一下。
可惜，此時事業蒸蒸日上，志得意滿的霍景良根本聽不進去。
「Lisa只是一時沒轉過彎來，我相信她不會一直鑽牛角尖的。」
見霍景良根本聽不進勸，恆楚不再多言，轉而說起現實因素。
「霍生，方小姐對良大集團的影響力並不比你差。
這事瞞不住她，也瞞不住港島那些盯著嘉文國際的眼睛。
一旦動手了，我們絕沒有後悔的餘地，良大集團擁有的資金你是否能完全掌控？」
「我跟Lisa雖然夫妻一體，可在公司股權上，Lisa遠沒我多。
我下定決心要幹的事，良大集團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攔。」
聽完霍景良給出的保證，恆楚微微頷首，這事本就在他預料之中，他要的就是霍景良的決心。
「霍生你既然有章程，那便按原定計劃推進。
利生那邊我去說，他昨晚臨走前跟我遞了話，就等你這邊准信。」
「沒問題，我提議，為了堅定各方決心。
在我們正式動手之前，最好簽署一個三方協議。
協議的大致框架以我們昨天承諾的資金體量和原定利益為主。
葵涌碼頭入股的事，也可以在協議內擬定。」
霍景良的這個提議對他們三方有利有弊，但確實帶著實打實的誠意。
三方合作的意向塵埃落定後，恆楚起身親自送霍景良離開公司大門。
目送對方的黑色勞斯萊斯匯入中環的車河後，他這才轉身折返。
都到公司了，恆楚本想著先回辦公室，把與良大、利氏的合作細節梳理清楚。
結果，湯朱迪卻先找上門來了。
看著她懷中抱著的那尊流光溢彩的擺件，恆楚猛地拍了拍自己光潔的額頭，懊惱的笑容掛上他的臉龐。
那是一尊半臂高的踏雲金馬，純金打造的馬身泛著溫潤的光澤，雲紋雕刻得纖毫畢現，馬蹄踏雲的姿態栩栩如生。
就連鬃毛的紋路都清晰可辨，一看便知是工藝精湛的珍品。
「瞧瞧我這記性。」恆楚快步走上前接過金馬。
「昨晚被方建平這麼一攪和，滿腦子都是會談的事。
倒把這麼重要的事，給拋到九霄雲外了。」
湯朱迪挑著眉，將踏雲金馬輕輕放在旁邊的茶几上，鎏金的光澤在頂燈的映照下，在淺色的大理石桌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抱臂倚著沙發扶手，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卻難掩維護之意。
「大忙人，我今早見到慧玲時人家正琢磨怎麼跟你開口呢。
這尊踏雲金馬是昨晚慈善晚宴的壓軸拍品，拍賣行估價十八萬。
慧玲硬是只用了二十萬就幫你給拍了下來。」
「昨晚我臨走前，特意交代過慧玲姐，讓她替我拍下一件慈善拍品。
既然是我授意的，自然沒有讓她買單的道理。
實在是昨晚的事情太過突兀，方建平突然發難，打亂了大家的節奏。
後來，又跟利兆天私下溝通事情到深夜，竟把拍品的事給忘了，倒是讓慧玲受了委屈。
拍賣行的人還在嗎，拍品的款項我這就結清，你替我轉告慧玲，多謝她昨晚費心。
另外，我晚點讓天立那邊這個月發工資時，單獨給她發個獎金，算是一點心意。」
看著心情不錯的恆楚，湯朱迪挑眉調侃。
「恒生，我推薦慧玲給你，沒推薦錯人吧？」
恆楚一邊開著支票，筆尖在紙上划過沙沙的聲響，一邊失笑。
「是我的不是，先前不該懷疑朱迪你的眼光。
這樣，別等這個月發工資了，我開兩張支票給你。
一張你拿去給拍賣行的員工，讓他們回去入帳。
一張你找家銀行兌現一下，帶著慧玲買點禮物、飾品，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說話間，恆楚將填好的兩張支票撕下，抬手遞給了湯朱迪。
「總算有點良心。」湯朱迪接過兩張支票後分別看了眼數額。
一張二十萬的，毋庸置疑，這張是給拍賣行結帳的。
一張十萬的，看樣子是給她跟羅慧玲的獎勵。
彈了彈恆楚剛剛開好的支票，湯朱迪滿意地將之放進隨身的小手袋。
聊完緊急的事情後，湯朱迪並未離開，而是一臉八卦的看向恆楚。
「恒生，你知不知道，昨晚慈善晚宴後，圈子裡都在傳。
你、霍景良還有利兆天，三個狂人要聯手搞大事，結果半道被方建平攪黃了？」
問道這後，她話鋒一轉，眼底閃過一絲探究。
「方小姐那人看著溫婉，骨子裡堅韌得很。
尤其是涉及到原則的事情，她絕對會寸步不讓。
沒有方小姐點頭，你們之間的合作還能成嗎？」
恆楚指尖摩挲著桌沿的木紋，神色淡然：「大概率能成吧。
霍景良開口承諾，三天內會搞定方小姐。
利兆天那邊也做好了準備，三方協議很快就能簽署。
港島就這麼屁大點，能讓三家公司齊頭並進的機會不多，沒人會輕易放過這種好事的。」
「說的也是，良大集團雖然是夫妻店。
可就和我一樣，再怎麼樣，也輪不到我們女人掌舵。」
說到這時，湯朱迪的情緒不由得有些低落。
湯朱迪低語垂眸時確實別有一番風采。
長睫如蝶翼般輕顫，掩去眼底翻湧的失落。
唇瓣微抿的弧度帶著幾分不自知的委屈。
連語調都染上了絲許沙啞，與平日那般精明幹練的模樣判若兩人。
可惜，此刻恆楚的心思全被即將鋪開的資本棋局占滿，滿腦子都是三方協議的條款細節、嘉文國際的股權拆分，以及後續資金的調度規劃。
哪裡還有半分閒暇去留意美人的傷感。
他抬頭瞥了一眼面前神情低落的湯朱迪，只當是她觸景生情，隨口安撫了兩句。
「朱迪，時代在變，港島的商界格局也遲早會變。
你經商的能力整個港島能比肩的沒幾個，不必妄自菲薄。
眼下還有不少事要忙，支票你收好了，慧玲那邊勞煩你多費心。
拍賣行的人還在樓下等著，你先去處理一下？」
這番話說得客氣，卻帶著明顯的逐客意味。
湯朱迪聞言愣了一下，抬起頭時恆楚已經重新拿起了桌上的文件沉浸在工作中，連多餘的眼神都未曾再分給她一絲。
這般場景讓她心中那點莫名的失落瞬間被幾分氣惱取代，卻也知道再留下來無益，只能強壓下心頭的複雜情緒，扯出一抹勉強的笑意。
「行，那我先去忙了，有什麼事你再叫我。」
說完，她拎著小貼身手袋，轉身快步走出了總裁辦。
厚重的實木門在身後砰地一聲合上了。
總裁辦外的辦公大廳里，原本各自忙碌的員工們聽到關門聲後下意識地抬了抬頭。
只見剛剛還妝容精緻、氣場十足的審計總監湯朱迪紅唇緊抿，猛地抬起穿著細高跟的腳，對著光潔的大理石地面狠狠跺了一下。
「咚……」
高跟鞋跟與地面碰撞發出的清亮聲響，尖銳又突兀，瞬間響徹了半個辦公大廳，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了過去。
發出這道聲響的湯朱迪自己也愣了愣，許是沒想到聲音會這麼大。
她臉頰微微泛紅，卻依舊梗著脖頸瞪了一眼緊閉的總裁辦大門，隨即踩著更促的腳步，頭也不回地朝著電梯口走去。
看著她負氣而出的背影，辦公大廳里的員工們紛紛收回自己的目光，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同情神色。
「唉，湯總監是不是又在恆總那兒吃癟了。」有人壓低聲音，用口型對著身邊的同事說道。
「這還用說，除了恆總，誰還能讓咱們湯總監這麼失態。」另一人輕輕搖了搖頭，眼底滿是瞭然。
自恆建集團創立那天起，他與王建軍的婚姻就一直被人關注著。
兩個有錢有顏的黃金單身漢，哪個女人不心動？
至於王建國，他的婚姻狀態原先也被關注過，只是後來被取消了。
沒辦法，誰讓他在恆楚的安排下去混江湖了。
男人不壞，女人不愛，這句話確實有一定的道理。
可是，除了極個別女性，絕大多數女白領對自己的未來是有規劃的。
古惑仔，那怕你是一方龍頭，在女白領的婚姻觀里也是不受待見。
辦公大廳里不少年輕女職員，私下裡曾偷偷將恆楚視作理想型，只是這份心思大多只敢藏在心底。
恆楚平日裡心思深沉，一門心思撲在工作上。
對身邊的異性向來保持著疏離有禮的距離，分寸感拿捏得極好，從未給過任何人不該有的暗示。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都認清了現實，知道這位總裁不是尋常人能夠接近的。
如此一來，雖然不少女人心裡想法多多，卻也只能強壓下去，免得湊上去自取其辱。
但湯朱迪不同，她的樣貌跟身材都不差，自身能力還強，年紀輕輕就坐上了審計總監的位置。
前段時間跟王百萬退婚以後，孑然一身的湯朱迪明里暗裡對恆楚釋放了不少信號。
可惜，恆楚始終不為所動，對她的示好要麼視而不見，要麼乾脆用工作岔開話題。
次數多了以後，湯朱迪在他面前吃癟，也成了公司里公開的秘密。
「說起來，湯總監挺不錯了，要是換個人只怕早就放棄了。」有人忍不住小聲感慨。
「你懂什麼，恆總心裡裝的都是大事情，哪有功夫琢磨兒女情長。」
「還有，湯總監太強勢了，恆總本身就強勢，未必喜歡同類型的。」
…………
回到審計部獨立的辦公室後，心情糟糕的湯朱迪先安排人將支票交給了等候良久的拍賣行員工。
忙完正事後，看著正在不遠處工位上正勤勤懇懇幹活的羅慧玲，她的心裡因為恆楚的漠視突然升起一股莫明的煩躁。